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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净因果,锁混沌 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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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贻给戎狸治好伤口就跑,他可不想和碎金这个瘟神挨着。碎金放下戎狸,慢吞吞回答了碎银有关食人精气的问题,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突然出现在他的后背上,血溅当场。
他咳着血,扭着头不愿让碎银看见他现在的模样。
碎银吓了一跳,看向了下方,祝夷楼幽怨的目光死死瞪着碎金,用着最后一丝妖力也要把碎金拉下水。
“诶,你……”木贻迟疑的停下,咬咬牙,最终还是回到了碎金身边。
“哇啊啊啊!!小红!”碎金张开双臂,泪眼汪汪的看着木贻。
木贻面露难色,因为兆丰年说对方是个食人精气的妖。
碎金不明白为什么木贻每一世都这么讨厌自己,除了这一世在林院碎金生气给了木贻一箭以外,碎金想不到哪里对木贻差了,但是木贻在上一世说“恨死你了”。
碎金有些委屈,却还是放下手,拿出糖罐子把可可倒出来,抱起可可举在木贻面前,语气里带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心翼翼:“那你心疼一下可可好吗?”
可可身上的皮都烫脱了。
虽说可可几米长的深绿色鱼尾看着有些恶心,但木贻还是治好了它。
碎金欣喜的蹭蹭可可的脸,抱着修好了的可可,身后的尾巴摇的欢。
可可意识模糊,但本能还是驱使它挣开碎金,落入地里,所谓的“水中”。
碎金撅起嘴更委屈了,看看戎狸,对方正满脸恶心的看着自己,更难过了。
“干嘛这样看我嘛……”
碎金还没发完牢骚,就感觉有东西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抬头,碎银无比清晰的脸就在面前,她靠的很近。
“……啊,小鸢?”
碎银什么也没说,拽起碎金就跑,免得兆丰年一会儿来找麻烦。
“小鸢不生气嘛,我杀了你的好朋友诶”
碎银生气啊。
请神的力量从碎银手掌没入碎金的手腕,痛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碎银可没和碎金闹着玩,请神,专杀邪祟,碎银快恨透他了,碎金不敢想要是真的离开因果崖碎银会怎么折磨自己。
“小鸢,你理理我嘛”碎金想把手抽回来,结果又吃了一发请神力。
“你和我走,别封印祝夷楼了”碎银的背对着碎金,看不见脸。
“小鸢我走不了的”
“你必须和我走!!”碎银回头闹,眼睛亮晶晶的撞上碎金的视线。
他也想走。
碎金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歪头皱眉笑了一下:“我听小鸢的”
从因果崖最高处的石台跳到外界地面有个两米左右的高度,稍微爬一下就能上去。
月光逐渐清晰,他们终于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手里变得轻盈,碎银回头,原本抓握住碎金的手腕变得透明,穿过了自己的手。
碎银皱眉,想再去抓住他,没想对方居然后退一步,这可又惹恼了碎银。
“你又闹什么?走啊”
“小鸢不认真,小央说过小央出不去了”碎金的手举起,触碰到一面只困得住他一人的结界,结界与指尖触碰的位置泛起片片涟漪,“我的罪是蛇母下的,我还想和小鸢一起去桃花源,我必须认下,我们是一家人,我不想离开你”
混沌,天生的凶兽,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有因果找上门来,即便从因果崖出去洗净因果,也会立刻被游离的因果发现,他只能赎罪从因果崖里洗净因果,至少能少些在身上。
“你哪来这么多话?”碎银轻易就穿过了那层结界,同样穿过了碎金半透明的身体。
“小鸢真的很不让人省心”碎金笑着,依然后退,飘起来摆着手臂,幻视红蝴蝶,他好久没这么温柔的笑了,“我杀了小鸢那么多好朋友,这次小鸢能记我好久好久了吧,不会一个二十年又把我忘记了吧”
碎银放下了抬起碰他的手:“你觉得很好玩吗?”
“……”碎金脸上闪过恐慌,但瞬间被压下去了,“小鸢你别生气啦……我就是不想你被拖累,请神娃娃只有四个,小鸢肯定下不去手的,所以还是我来吧”
很无理的原因。
碎银是真心想带着碎金走出这里的,在快离开洗净因果的因果崖,因果消失,悲鬼的性子渐渐浮现,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碎银耐心被消磨,确实会选择大义灭亲。
兆丰年的肉瘤蛇打向碎银,被常青横刀拦下了,简希沧护住碎银,其余的人推着碎银离开。
常青嫌他们婆婆妈妈,冲着碎金喊:“你不是说能走吗?!!”
碎金眼神黯淡几分:“青青也骗过我一次,”
“你骗我几次了!”常青意识到什么,打走肉瘤蛇,奔向碎金。
碎金表情平静的不像话,等到常青快靠近的时候,“轰”的一大团烈火燃起,热气吹乱了两人的头发,火焰还泛着幽幽绿光,惊得常青退后好几步。
常青怕火,她本相的脸就是被大火烧毁的,“第一个常青”也是被大火烧死的。
可碎银回头,好熟悉,这不是新目子的火吗?
烈焰之后,碎金身旁出现朦胧而又熟悉的粉色垂耳兔妖的身影。
“我们明明说好了……”常青着急的后退,却又不住的探头。
“青青我走不了了,好久之前就说过了,你也知道的”碎金的语气里带上埋怨。
常青怔愣片刻,眼中染上狠戾看向云墨色:“大不了,大不了再献祭一只祥瑞,换平平安安……”
“不行!!”明月山跪下的速度很快,整个人都在颤抖,“大人,大人……求求您
碎金张开耳羽:“青青,我说了没办法”
常青没办法,只好让渡鸦群筑起一道高高的屏障抵挡肉瘤蛇,符纸打了厚厚一层,转头拽起碎银就跑,力气大的不容置疑。
“咚!咚!”
肉瘤蛇不断击打着渡鸦群,每次都伴随着喷溅的黑血,浓重的血腥味,血痂一层又一层的盖在冰面上,滑腻腻,黏糊糊的。
就差几步路,肉瘤蛇又打过来,残破不堪的身躯终于在敌人要逃离时击碎了曾经坚硬无比的渡鸦群,只剩骨架子的身体甩过来,却难以支撑身体倒在石台上,砸碎了碎银他们脚下的路面。
常青抱紧碎银,护住她的头,碎银紧闭双眼,她怕高啊,这不等掉下去就吓死了。
预想中的失重感没有出现,莫夏在崖边紧紧抓住了常青的后衣领,单手将两人提上来,轻轻放在地上。至于剩下的,全让可可一个空间传送,“bang叽”!!,地上多了好几个人形坑,除了戎狸有衍段接着,明月山有云墨色送上来。
天旋地转过后,碎银睁开眼,因果崖的大坑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捉捕野兽的陷阱坑,四周杂草丛生,看起来荒废许久了。
尉乐本就摔过了好几次,现在真是快散架了,捂着头嚎叫着:“啊啊啊啊!!我操石头卡我膝盖里了!!”
碎石碾进膝盖,这条腿再不治就废了。
木贻轻推了尉乐一下,疗好他的伤,只不过这点时间使用妖力的次数有些频繁了,胸口婴灵的位置传来隐隐的疼痛。
戎狸挂在衍段脖子上,抱着他的脸哭闹,哭诉自己在下面的痛苦,控诉祝夷楼是怎么对她的。
碎银盯着那个坑出神,烈火中新目子的身影太让人在意了。
常青当时离着火最近,碎银想着问问她的:“常青,你看没看着……”
常青又开始了吐符水,比在因果崖里还严重,像是要把内脏吐出来,脸上的桂花裂纹发出微弱的光,长发松散的披着,盖住脸,盖住她癫狂的神情
碎银的胸膛起伏着,后知后觉的悲哀终于涌上心头,面上却没表现出一丁点,只是盯着常青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她抬起头,那双黄绿色、蛇一般的竖瞳,里面撑满了对食物的原始欲望。
甚至是常青扑过来张开嘴,伸出獠牙碎银都没什么反应,她还以为常青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伤害自己呢。
吃掉对方,对生者而言是病态的,对朊鬼来就说有点浪漫了,所有吃下去的都会在朊鬼身上找到一席之地,哪怕一点点,都会成为组成朊鬼身体的一小部分。
碎银推搡着常青,免得对方尖锐的獠牙刺伤自己。
双双急得不行,可惜被七七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好叫喊着希望简希沧或者尉蓝能帮帮忙,没想前者摔在地上摔倒头昏脑涨,后者只是皱眉冷眼旁观。
?
谁去拦住旱魃?
终于在碎银决定使用请神力除掉常青的前一秒,莫夏伸出手臂让常青咬在了自己身上,咬住就不松口,托着她走远一些。
“松口”莫夏不耐烦的皱起眉,甩甩胳膊。
常青饿了好久好久了,嘴下更用力,想要撕下莫夏的一块肉下来。
莫夏一巴掌招呼在常青头上,手臂上的一块肉也被撕下来,嘴里骂着:“妈的,我弄不死你”
虽然骂着,还是丢给常青一只剥好皮的兔子吃。
常青刚刚被打痛了,不服气的表情,现在拿着兔子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时不时还干呕两声。
碎银坐在地上,撑着身体后退,手臂挡在身前:“她……她怎么了”
莫夏回头,可算是看清了他的模样:穿着封泰特色大氅,依旧左黑右白的发色,长发因为大氅上的毛毛产生静电而有些竖立,刘海稍微遮挡住右边几乎烧毁了的脸,偏偏左半张脸的眉眼锐利却带有一股子稚气未脱的感觉。
看得出这几只朊鬼身上带有亲缘线了,七只朊鬼(碎银碎金常青莫夏可可映红佑樱)无一例外,脸颊上全带有点子婴儿肥,本来长的年纪就不大,这下子更显小了,一群小男孩小女孩。
莫夏甩开被常青控制抱住自己小腿的干尸,百忙之中抽空回答碎银的问题:“等……等会儿!!诶诶诶!”
他和一堆干尸扭打在一起。
碎银鄙夷,默默站起身向着坑底下看去,不过六七米深。
等到莫夏好不容易制服这群干尸,才来到的常青面前掐着她的脸寻找她一直吐的原因。
“你怀了还是嫌我恶心……”莫夏愣了,捧着常青的脸把她按地上,感觉不太对,掀开她的衣领,怒吼着,“我操因果线呢?!!我问你因果线呢!!”
常青咬着牙不肯吭声,只是恶狠狠的瞪着莫夏,指甲深深嵌入对方的胳膊里。
常青总这样,一到关键时刻就不吭声,这股子倔脾气也不知道谁惯的,反正现在在莫夏这里不是很好用了,因为脸上又挨一巴掌。
“你干嘛”碎银被一声“啪”吸引注意,回头就看见常青捂着脸,走上去把常青扶起来护着。
“叫我剪断了!!”常青捂着脸破罐子破摔,伸腿蹬莫夏又被治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可可从两人之间探出头,推远了莫夏,揉揉常青的脸,转头面对莫夏声音清晰:“道歉”
莫夏气笑了:“哈,碎金留在那了还嫌我不够麻烦是不是?报恩鸟没了报恩的因果线会死!!我警告常青几遍了她还不听?想死就滚远点别来烦我!!”
话落,莫夏看了常青一眼,喘了口气,抿紧嘴唇,决绝的走了。
“谁要你管!!等着被你吃了吗?!”常青也发起脾气,说完就被可可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看了莫夏一眼。
莫夏背对他们定在那,身体有些颤抖,看不见表情,紧绷的身体最终还是松懈下来,真正的离开。
好久好久以前,朊鬼们第一次出现创造桃花源的念头,第一次与祝夷楼抗衡的那次战争,莫夏只剩了残魂,求生欲驱使莫夏抱着碎金啃了74口的那次,他是自愿的吗?
莫夏记不清了。
反正那一天之后,混沌的第一份恐惧,烙在心里的恐惧,压在碎金身上,压的他在也没办法自由自在的在莫夏面前奔跑了,只敢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恐惧面前吃人的怪物。
痛是说不出道不明的,莫夏只知道看见碎金之后的举动,自己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