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108、一生的周全 他怎么

　　他怎么又知道了。他怎么知道明月山和木贻说要杀死土蝼的？
　　木贻想不明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接着就看见一个身体是眼球的红蝴蝶从脖子的位置飞出去，飞到喜神手上。
　　喜神邀功似的双手叉腰：“嘿嘿，怎么样？我和小莫学的，他那天就是编了一个猞猁放在我头上，我偷偷看的”
　　木贻已经听不清了，他忽的想起喜神刚刚那么护着他，小爱神不会真的把他卖到鱼水楼里去吧……
　　“小红，小红？”，喜神把手放在木贻面前晃了晃。
　　喜神看来，木贻这孩子总是呆呆傻傻的，动不动就愣神，不是很讨人喜欢，但是傻有傻的好处。
　　喜神同样不喜欢呆愣愣的人，可他很喜欢小红，小红是小爱神的替死鬼，养好了让他，心甘情愿替死，不用背负因果。
　　“……小红？”，脑后的耳羽睁大眼睛，死死瞪着木贻，控制着他，“小红，你机灵点嘛。？那谁呀”
　　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特别高的人，感觉比尉蓝都高。
　　小柯，北冥鱼的伴读。
　　悲鬼看着在面前站定的小柯，不禁感叹道：“……吃电线杆长大的嘛”
　　“啊！悲鬼大人！！那个那个那个，我是林院家少爷的伴读！！夫人叫我来……”
　　悲鬼感觉这个小柯真吵，明明就一个人再说话听起来感觉有几百个人一样，连忙打住：“到时候关注一下你家少爷？”
　　“对对对！！少爷他身体不好，他……”
　　“好吵啊！！”喜神捂着耳朵大喊，控制着木贻丢出去一只蜈蚣捆住了小柯的嘴。
　　悲鬼懒撒离去：“你家少爷那个小身板啊，看着都活不久，病恹恹的，瞧着都晦气，还想让我们看着，能来来不能来滚，我弟弟过生日多的是陪他玩的，不是来伺候你们的”
　　小柯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被悲鬼那个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
　　“大人……”小柯笑不出来了。
　　“北冥鱼？对吗”喜神倒挂在小柯身后，耳羽不知道又透过对方看见了什么，“这名字可真响亮，他那个身体压的住吗？”
　　小柯彻底傻眼了，这个问题好像没人想过。
　　“为什么不和他爸爸姓林呀？”喜神笑着转回身体落到地上，跟着悲鬼离开。
　　悲鬼扭头摸摸喜神的脑袋，又看看小柯，声音小小的：“他要被自己的名字压死了”
　　“什么！！”小柯大喊大叫，跟上去想问个清楚，被喜神一挥手，木贻的小虫跳出去了，结果小柯这个神人用脸往墙上撞，忙活半天才把小虫撞死，自己也是满脸的血，他抬胳膊擦掉鼻血，气喘吁吁道，“至少、至少死的明白……”
　　“你的愿望？”喜神饶有兴趣的站定，打量着面前这个忠仆。
　　“对，我的愿望”
　　喜神竖起耳朵：“好呀好呀，我告诉你，我先问问你，你多大了？你家少爷多大了？”
　　“少爷14了，我、我……呃十、十九了”小柯挠挠头，有些记不清自己的年龄了。
　　“好样的”喜神甩甩尾巴，两只手摊开，“我要你，死于你家少爷的叛逆”
　　小柯一听，那可太划算了，北冥鱼那么听话的孩子，连床都不好下的人，哪来的叛逆期？果断点头答应了。
　　喜神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坏笑着：“我有个小香童，他呀，叫聂鸣纯”
　　小柯当然知道林院之前的那个家族，量言，族人姓聂。
　　喜神张开双臂摇晃：“我的小香童，要报仇，他死了小香童才能活得好，只有他死了哦，北冥鱼体内的魂不沾因果，怎么杀都不会牵连凶手哒”
　　悲鬼指指门口：“你最好快点走，不然我弟弟一会儿玩捉迷藏，屋子内部结构就要变了，别被困住了”，悲鬼摇晃灯笼，潇洒的朝小柯那边走，“回去和他们讲清楚了，要么，北冥鱼一个来；要么，林家上下，上到你们老爷下到婢子，一个不差，全都来。我好好见见这家人，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脸面，敢就派一个人来和我们朊鬼讲条件，你们家才五十年呐”
　　悲鬼不知道朊鬼们在常人眼中究竟是怎么样的吓人样貌，反正小柯是她见过反应最激烈的，这还没怎么吓唬人呢就快癫了。
　　小柯被悲鬼的模样吓得魂不守舍，哆哆嗦嗦的不知道在答应什么，连滚带爬的跑了。
　　三个人望向小柯逃离的方向，久久不语。
　　喜神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不说话了，但她好像是生气了。
　　“小鸢，捉迷藏”喜神抱住悲鬼，尾巴摇的欢快。
　　悲鬼审视着喜神：“你见过北冥鱼？”
　　“嗯？他身体里的不是小莫的魂吗？我放了个飞飞上去哦，看到了”
　　悲鬼看着喜神没什么慌张的表情，闲来了一句：“你觉得他怎么样？”
　　喜神撅着嘴摇头：“嗯，我不喜欢他，我喜欢小莫”
　　悲鬼笑了一下，牵着喜神走了。
　　悲鬼得防着点她的好弟弟了，意识到这个弟弟的学习能力过强了，关在小爱神设下的结界里都能偷溜出去，他的妖力得封住东街却没封住一个智力只有七岁的傻子。以前悲鬼觉得只有七岁的智商，他在聪明也聪明不到哪去，但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被关在家里、剩下五天放院子里玩的人，居然能有办法去到西边，还看到了被藏起来的大少爷，他究竟学了些什么？
　　喜神这样子，悲鬼很怕他会真的妨碍自己找寻桃花源的，喜神本来也不想她那么做，再这样下去恐怕喜神这副德行真能干出来。
　　悲鬼的底线很低很低，唯独桃花源这件事不行。
　　悲鬼没有心又多疑，谁挡她的路她砍死谁。

　　悲鬼挂在尉蓝肩上，揪他那两根毛，打了个哈欠说：“诶，小阿蓝呀，你真不考虑抓个守护神？护你周全的”
　　尉蓝真是被问烦了，搓搓脸重置一下五官，长长叹了口气：“……你没完了？干嘛这么在意什么守护神？”
　　“我和你讲啊……”
　　“停停停，你一说就没完没了了”
　　“我年纪大你让着我不行吗？”悲鬼趴在尉蓝头顶，拽他鼻子，“我都……七百，，八百多了吧，我很容易就感觉到孤单的”
　　尉蓝抬头又低头，悲鬼长的比他还显小，有点难以接受：“朊鬼不是存在三百万那了吗？”
　　悲鬼抓着尉蓝的头发有些激动：“对呀，但是我们抢了佟缘的身份，掰成悲喜爱恨惧五份安身上，当然得完成这个身份原本的职责啊，就被祝夷楼关进五神通里去了，那里面时间怪得很呢，可能待个五六分钟外面就过去几百年了，也有可能就过去几秒，反正很乱”
　　尉蓝捂着发痛的头皮：“行了我知道了，你先松开我”
　　悲鬼依旧抓着他头发，开始晃了：“你得找个守护神，活得时间久一点嘛，你是我养的第一个小娃娃，你活的久一点，给我点成就感”
　　“我十九了，是成年……”
　　“我都好几百啦！！”悲鬼胡乱抓尉蓝的脸，帮他重置五官。
　　“……”尉蓝一副活够了的模样，拿开悲鬼的爪子，又一次叹息。
　　“年纪轻轻的老叹什么气啊，你学学我，厉不厉害？”
　　尉蓝双目无神的点头。
　　“小阿蓝呀”悲鬼突然变了脸色，坐在尉蓝肩膀上弯腰低头，倒着紧盯着他，“你，认识崔米苓吗？”
　　尉蓝推开悲鬼，没有回答。
　　“说话呀，又没有外人”，悲鬼看了一眼请神娃娃的方向，笑眯眯道，“他们也在看哦”
　　尉蓝没有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守护神的话，你来当，我会不会被骂死啊”
　　“……怎么会，谁敢说我的东西？”悲鬼依然倒着与尉蓝对视，“你要请我来当你的守护神嘛？”
　　尉蓝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悲鬼兴奋了，齿间溢出轻笑，随后整张脸皮向后翻，出现了两个超级大眼睛，竖着排的上面一只眼睛下面一只眼睛，没有嘴巴和鼻子，整张脸只长了两只羊眼睛，反倒是周围出现了许多嘴巴，发出模糊不清的字节。
　　“好～～～啊～～～”
　　声音颤抖，像是激动的语言系统崩溃了。
　　山羊角变得更长。
　　黑紫色的结界逐渐明显，上面还漂浮着滚动的诡异红色符文。
　　尉蓝确实惊了一下，抬手用请神力甩掉了悲鬼，站起身，看着面前露出真容的朊鬼，心脏狂跳。
　　悲鬼背对尉蓝坐在地上，头直接“咔嚓”向后仰紧盯着尉蓝，然后，“咔嚓”“咔嚓”，脑袋向右拧了九十度，原本横着的眼瞳也跟着竖了起来，像狼眼睛。
　　狞笑声不断，悲鬼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起身，腿部渐渐变成羊，身上不停长出大大小小的嘴巴，发出刺耳的嬉笑声。
　　尉蓝摸了摸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走近了悲鬼，指指婴灵的位置：“朝这打，下死手”
　　悲鬼眨眨眼，脸颊上也长出来了嘴巴，声音嘶哑，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世界反过来了”
　　的确，悲鬼这样的动作的视角下，看到的都是倒着的。
　　尉蓝看着悲鬼四耳九尾的山羊模样，抓着她脖子按回去：“猼訑？你这身皮可值钱呐”
　　悲鬼盯着他，又把头向左转了九十度。
　　“怎么了？这个样子听不懂人话？”，尉蓝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手臂上喇了一道口子，血液顺着悲鬼的额头缓缓留下，流进眼睛里，最后“啪嗒啪嗒”落到地上。
　　最终，悲鬼身上的又像山羊又像狐狸的挂坠在尉蓝身上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作为守护神外出不露面时的容器。
　　黑紫色的结界消失，悲鬼变回了小孩子的模样，三、四岁，特别萌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张开双臂：“抱抱”
　　尉蓝拎起悲鬼，把她丢到沙发上，抬头，对上了楼上喜神好奇的眼神，不过就对视一眼喜神就跑走了。
　　尉蓝掂量掂量山羊挂件：“你就不怕我让你干些对你不好的事？”
　　悲鬼牛气哄哄的摇摇头：“小阿蓝没那么厉害，我就是觉得好玩，如果哪天你碍我眼了，我随时都可以脱离，你可没我厉害，这辈子都是……”
　　尉蓝还是看着二楼，打断了悲鬼：“喜神那么强的学习能力，你小心点你刚才那一套叫他学去了”
　　“嗯”悲鬼飘起来，又骑到了尉蓝脖子上，“小阿蓝现在都敢打断我讲话了”

　　二楼，喜神跨在睡着了的木贻身上，盯着他睡觉，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