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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挣扎 为什么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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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混乱,毫无逻辑,碎片化的场景如电影画面般一帧帧闪过,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季云枝是泥足深陷的一尾小鱼,横冲直撞也没能给自己寻到一条出路。
失眠、时差、宿醉,在这些要素倒霉的赶在一起的情况下,季云枝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失眠,一般来说,就算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昏过去,季云枝也不该是清醒的,可她偏偏只能睁着眼睛,百无聊赖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长期失眠、宿醉,让季云枝产生一种随时要头疼到裂开的错觉,大脑中像是多了一条疼痛神经,不动还好,若是稍微动一动脑袋,就会爆发一阵密密匝匝的疼,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扎向神经,这样的疼远超肉眼可见的伤口百倍。
凌晨,夜色浓稠,窗帘拉的严实,室内一片黑暗,尚需时间适应黑暗的眼睛只能看到天花板的一片雪白。
过了片刻,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季云枝逐渐看清室内的布局。
房间装修的很简单,但又很温馨。极富艺术感的吊灯错落着悬垂而下,一台花朵样式的落地灯静静伫立在床的右边,左手边是飘窗,铺了可爱的卡通动物毛毯,飘窗正中间摆了一张小几,小几两边还放着成套的软垫,手工编织的棉质窗帘柔顺垂下。地毯铺满整个房间,一直到房门口,木质房门做成了细瘦的拱形……
之所以还有心情慢悠悠的观察房间布局,是因为季云枝相信楚念和江若安是绝对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吧或其他地方,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安心地喝酒。
只有在绝对放心的情况下,季云枝才会做这种可能会让自己失去身体控制权的事情。
季云枝静静地躺在床上,周围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人的声音,也没有动物的声音,窗户关的很紧,将风声也一并阻隔在外,季云枝陷入巨大的孤寂之中,这里仿佛成了不为生命涉足的失落之地,一如她在国外的那些年。
两个小时过去。
纠缠着如有实质的墨色被稀释,天边渐渐透出些亮光,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不消多久,黑暗便无所遁形,灿烂的曦光缓缓升起。
室内的暗色也消退了些,察觉到头痛缓解了不少,季云枝起身拉住灯绳,温暖的昏黄色灯光缓缓打落,照亮了床边的地毯,也照亮了床的一角,带来些心理上的暖意。
开门,客厅很熟悉,是江若安的家。
季云枝去卫生间处理了一下私人卫生问题,就来到了厨房岛台。
江若安家境不错,父母都有工作,收入在云城这样的小城市也是数得着的,可以说是小康家庭。难得的是,江父江母在提供充足的物质条件的同时,还极为开明,除了违法犯罪的事情,无论江若安要做什么,两人都是大力支持,而两人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江若安能够快乐平安的度过一生。
江若安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想要的都能轻易得到。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养成娇纵的性格,良好的家境和充足的爱养出了一个善良娇憨的女孩子,性格可爱又善解人意,注定要被爱意和鲜花簇拥。
除了爱美,江若安唯二的爱好之一就是烹饪,所以厨房里各种厨具应有尽有。
季云枝把厨房的物品摸索一遍,记住调料的大概位置,找到所需的食材和锅,就轻手轻脚的清洗起来,准备做饭。
乡下长大的女孩子没有不会做饭的,季云枝又在国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简单的家常菜对她来说是信手拈来。
将小米粥熬上,季云枝开始切菜,早晨不适合吃的太过油腻,因此她只简单的炒了两个小菜。
客厅里,钟表上的分针从五滑向七,画出一个小小的扇形,陶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上涌,冲顶开紧盖着的陶瓷盖,发出“咣当咣当”的清脆响声,香气灌满整个房间。
江若安和楚念是在这阵粥香中醒来的。
江若安顶着鸡窝头推开卧室的门:“哇,云枝,你在做什么啊,怎么这么香,我的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楚念衣服穿的很规整,头发也理顺了:“怎么起的这么早?宿醉的感觉怎么样?头还好吗?”
“对对对,肚子太饿,我都忘了问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若安觑着季云枝的神色,犹豫着要不要说昨晚的事,“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季云枝停下盛粥的动作,仔细回想,摇了摇头:“除了喝酒之前的事,其他的我都想不起来了,昨天发生了什么吗?”季云枝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询问,“我不会又发酒疯了吧,我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吧?”
上次喝醉,江若安和楚念可没少帮她回忆那些尴尬的行为艺术。
面对季云枝等待宣判的绝望目光,楚念看向江若安:“我当时去开车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再次拉着流浪狗表白,你问若安吧。”
江若安错开目光,避免与季云枝对视:“没有,可能你喝的太多了吧,没机会干什么丢人的事,就是扛着有些费力,我把你运到车上可没少费力气。”
江若安不想提起晦气的人,既然季云枝不记得,那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所以她跳过沈峤南把昨晚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季云枝压根没想过江若安会在这种事情上瞒她,把清粥小菜端到餐桌上招呼两人洗手吃饭。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这么用心帮我准备接风宴,结果我倒先喝醉了,害的你们只能早早回家,尤其是楚念,刚到酒吧就回家了。”季云枝和她们已经认识了十多年,根本用不着这么客气,但毕竟是两三年之后的第一次相聚,就这么被自己毁了,季云枝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江若安夹起一筷子清炒生菜,佯作不悦道:“你再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我就真的生气了,我们可是朋友,占了彼此小半个人生的朋友,你竟然说这么见外的话,可真让人伤心。”
“不行,作为惩罚,你得多给我做几顿饭。”江若安趁机敲诈。
楚念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又喝了口水,才慢悠悠道:“这顿早饭就当做你的赔礼吧,还真的很久没这么悠闲的吃饭了。”
吃过饭,三个人裹着毛毯,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为了配得上这阴沉的天气,三人一致选择了鬼片,桌子上摆了许多零食和切好的水果,也不知究竟能不能派上用场。
为了营造出紧张刺激的氛围,江若安把刚拉开的窗帘又拉上了。
一开始,三人还比较镇定,至少毛毯之间还有空隙,人和人之间也隔开了些距离,但随着剧情的推进,空间被挤压,身体也紧密相贴,坐在中间的江若安被紧紧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过了半小时,剧情过了四分之一的时候,毛毯外就只露出了三双惊恐的眼睛。
楚念是记者,平时接触的素材不要太多,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将电影内容和现实相连接,惊悚加倍。
江若安和季云枝就比较简单了,没别的原因,就是怕。
三个人愣是凑不出一个胆子。
江若安带着颤音开口:“云枝,你也害怕吗?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还有楚念,你平时干啥都一副规规矩矩小古板的样子,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楚念虽然把自己裹得严实,但语气还算正常:“有谁不怕那玩意吗?科学解释不了的最后不也走向了玄学。”
季云枝回答的就比较直接了:“我不怕物理攻击,我怕精神攻击。”
这是个美国电影,比起中式恐怖已经弱了很多,但仍旧骇人。
电影里,一个拼命逃跑的女人靠在门后大口喘气,妄想靠着单薄的门板阻挡外面的非人之物。
“咚咚咚——”
拿着电锯的长满了手脚的怪物很有礼貌的敲门。
“咚咚——”
敲门声更急了。
“咚咚咚、咚咚咚。”
电影中的怪物已经停止敲门,但沉闷的敲门声依旧没停。
“啊——”
一道尖叫声陡然响起,比电影中还要惊悚。
“陈青云,你有什么毛病,我不是说过我要去找楚念和云枝吗?你没事敲什么门,你想吓死谁?”惊吓过后,江若安有些控制不住脾气,对着门外的清秀男人疯狂输出。
陈青云,江若安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父母也都认识,两人家境相当,门当户对,是所有朋友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念和季云枝也早就认识陈青云,先前没少见面,不仅如此,两人还在陈青云和江若安之间充当了很长时间的“搬运工”和情感专家。
最后四个人一起出去吃了火锅,陈青云请客,为他的莽撞买单。
下午三点,季云枝回自己家。
打开门,室内空无一人,林母和季云时还没回来。
困意涌上来,头又开始跳着疼,季云枝没别的事可做,干脆脱衣服上床睡觉,期望一觉醒来头疼可以消失。
夜色开始蔓延,季云枝浅浅睡了一觉,意识朦胧,正要起身,客厅里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对话声传来。
“妮睡觉呢?”中年男人问。
“嗯,睡得熟着呢,我们先出去吃饭吧,等云枝醒了,问问她想吃啥给她带回来。”林霜轻声说。
……
季云枝皱眉,再次躺回去,她厌烦极了这个声音,只好牢牢捂住耳朵试图隔绝那些声音,但却是白费力气,仍将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郁气郁结于心,感性占据上风,季云枝很想冲出去把人赶走,让人离开这个季父花了一辈子心血赚来的房子。
为什么就不能各过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