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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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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水川之战的详情终于勘察清楚,此时正放在军衙案头。韩琦接过文书,凝神细阅,眼底已是一片青黑。按照计划,从怀远城到好水川至少需要五日路程,而任福在追击元昊时只三日就到了好水川,而押送粮草的军士竟落后任福部九十里。任福部下将士人困马乏之时,元昊带兵突袭,故而任福来不及让诸将士摆开阵型便被冲散,于是全军覆没……
外面又响起一阵哀乐,军衙前正是送灵的队伍。韩琦沉默着绕开民众送灵的队伍,又悄声问:“任福将军可否安葬?”梁元生沉默片刻,轻声道:“任福将军的家人已经送他回乡。”另一边夏竦也从那边回来,腰上系的似是党项喜用的羊皮袋。夏竦笑道:“韩大人不必太过自责,任福将军也是自己轻敌大意,才有此败!”韩琦似是在想别的事,只拱手道:“亦是韩某轻敌,下官还有要事见范公,夏大人请便。”夏竦又看了一眼韩琦的背影,斜阳照在短衫上,似真要同平民百姓一般。夏竦冷哼一声,他倒是清高得很!
范仲淹还在城楼西望,如今局势,他还是想去各堡砦看看,若只是照着地图终究是纸上谈兵。城郊一处忽然发出爆鸣声,随后燃起大火,范仲淹忙叫人前去,传令兵回来道:“范大人,是有村民捡到了□□,本想自己拆解,却……那百姓当场去了……”范仲淹一掌拍向砖墙,果然是他疏忽了!“狄青部还驻扎在好水川?命其详查战场上到底有多少残片,再找找是否余留未爆之物!”说罢,他也匆匆赶去府衙,准备和他人商议诸事。
传令兵昼夜赶路,三日内便赶到好水川附近的军营。刘宜孙指挥着将士清理掩埋尸骸,这一战双方战死近万人,哪里能那么快掩埋完?还要核对身份,回收甲胄军械。时日一久,难免易生疫病,这些将士已带上了布手套和帷帽,也不知道能收效多少……在看着他们收殓时,刘宜孙常常想起他的父亲,然后陷入回忆,叫人恍惚。三川口一战,因为他去追黄德和才死里逃生,而他的父亲至今未曾找到遗骸……
这段时日,工坊虽是开始运行,但也只是开始运行。最大的问题是招募的工人总是不守规矩,麦香母女老老实实待在厨房,还比较好管理,而工作间的工人总是喜欢按自己的习惯来,并不遵守谢娘写的生产条例,具体表现包括但不限于:使用石灰粉时不戴帷帽防止吸入、使用石灰粉时不戴手套、直接用手接触油脂和石灰水混合物、带火折子进蒸馏酒的工作间……
莹儿那边也管不住工人,比如值守期间翻墙出去买小零碎、值夜期间沉睡、迟到早退、偷偷拿走工作间的油料拿回自己的房间等。并且莹儿是女子,那些工人更带两分轻视,莹儿厉声呵斥过,那些工人也不大在意。谢娘翻了几页莹儿记录的情况,未几便怒火中烧,将文册摔在桌上,正好今日周惟恭和王和礼也在,也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谢娘摇响铜铃,又让莹儿和娟儿去工作间看着避免失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到了几名工人,还有两人未到。谢娘和众人又等了许久,工人李二和张虎才到,似仍是有些轻视谢娘,也不行礼,大喇喇地站到队尾。谢娘目光愈冷,周惟恭和王和礼关闭了两侧的门。谢娘又问周惟恭:“若是在军中,当如何处置?”周惟恭向谢娘拱手行礼:“如此,当仗二十。”“那就按军中的法子处置,”谢娘轻飘飘一句,王和礼和周惟恭就按住了张虎,张虎还有些不服:“你凭什么……”谢娘扬扬鱼符,冷笑道:“凭下次可以叫你直接滚出工坊!”李二还想翻墙,又叫周惟恭给拉了下来。李二又讪笑着行礼,笑意谄媚:“姑娘,小的错了,饶过我这一次!”“那你就记着下次别犯!”谢娘笑着摆手,又瞬间沉下脸,叫周惟恭行刑。周惟恭掂量着力度,让仗责疼但不至于产生开放性创伤。
仗责完两人,谢娘才再次开口,“第一,以后我们每日公钱扣十文,若无违反生产规范的行为,月底返还三百文,否则发现一次扣除十文;若因违反规范而受伤,当月三百文充做医药费;第二,若又原则性问题,如该到位时不在、偷拿官中油料、未休沐时离开工坊等,第一次仗二十,第二次仗四十,第三次逐出工坊并记入户籍。都明白了?”几个工人不敢再言,也匆匆离去,返回工位。
“我还以为你们要劝我?”谢娘故作轻松的笑,王和礼冷哼一声:“劝什么?他们再这样,惹出大麻烦我们可收拾不了!”莹儿似是轻松了些,但愿以后这些工人能听话一点,随后莹儿又似后怕一样拉住谢娘衣袖,声音微颤:“姑娘,你这样处罚他们,他们不会记恨你吧?”谢娘望向周惟恭,“慎之,你去看看。”周惟恭似是已经知道谢娘的心思,轻声道:“我这就去。”
还在宿处趴着的李二和张虎看见周惟恭过来,心中不免生了惧意,又往墙边躲躲。周惟恭笑着放下东西,又按住张虎的肩膀:“你躲什么?今天要不是姑娘心善,足够打残你丢到街上再在户籍上记一笔。”“你这阉人!凭什么这么干!”张虎声音都在抖,却仍吼着给自己装气势。周惟恭浅笑着从袖中取出文书,一字一句的念:“廿六,迟到一刻钟;廿九,未经报道离开工坊……去做什么了?当谍探?”“我没有,”张虎的反驳声瞬间弱了下来。周惟恭又笑,目光却是冷的:“好,这次先给你们欠着,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姑娘心善,叫你们这三日不必上工,好好想想吧!”
谢娘在外等着,轻声笑道:“慎之,真有你的。”周惟恭的目光垂下,似是要躲开谢娘目光,声音更轻:“我也是在军中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