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重生）》六约七

34、第 34 章 上场

　　中午，具体操作此事的管事回来向明浅汇报。

　　“此行一切顺利，不会有人知晓是此事是小娘子安排的。那柳娘子上了咱们的马车后一声没吭，在抵达居贤坊后诞下一个死胎。”

　　明浅听得心惊。

　　她只是想救人，没想到最后竟害了人。

　　管事安慰明浅：“小娘子不必自责，那柳娘子托小的向主子谢恩，是她不想留下孩子，故意趁人不注意时锤击肚子才有了早产的反应。”

　　竟然是她主动落的胎。

　　明浅生前也是服了赵瞻下在她的点心里的落胎药而死，时至今日还记得那种深入灵魂的痛楚，再开口，声音不由得有些发颤：“柳娘子如何了？”

　　管事：“柳娘子很虚弱，但是不肯喝药。”

　　明浅皱眉：“为何不肯喝药？”

　　管事：“她似乎存了死志，后来在石兰的安慰下才勉强松口。她心知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救她，她可以让这条命为救她之人所用，但必须答应她一个要求。”

　　这柳娘子看似柔弱不堪，却是个敏锐的女郎，明浅问：“什么要求？”

　　管事：“她要亲自和您说。”

　　明浅：“你让她养好身体，我这几日不得闲，时机成熟自会去见她。她若以为能以此拿捏我，就请她自便，我只当没救这个人。”

　　她不得闲是事实，明天要去鲁王府贺寿。再者人被偷走后赵瞻不会无动于衷，她不想在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惹麻烦。

　　管事：“还有一件事，小的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与您说一声。”

　　“哦？”明浅示意他直言。

　　管事：“小的总有种预感，镖师从二皇子的人手里抢人时过于顺利，似乎有人在暗中出手，但小的没有找到证据。”

　　难道是暗中给她传信的人？明浅陷入沉思，否则不应该啊。这样一来，是不是意味着有人将她的行动看在眼底？

　　明浅的心头不由自主抖了抖，成天被人盯着，那得多吓人啊。

　　明浅安慰自己先不要自己吓自己，她故作镇定吩咐管事：“你既然已经有意识，平日也警醒些，再有线索立即向我汇报。”

　　“再有一点，”明浅郑重其事道，“这一切不要让太傅知晓。”

　　管事自然应承。

　　打发走管事，明浅也要开始为明日去鲁王府做准备。

　　去东恩侯府的人已经回来了，郑晞明日会同去。

　　*

　　十月第一天是个晴好的日子，不慌不忙收拾好，明浅带着木槿出门。

　　明太傅重新回到上京后，就一心教导赵瞻，不与任何人来往。故旧都习惯了他的作派，也都不会怪罪。

　　如今他更是一心扑在编书上，忙得不亦乐乎。

　　但明浅却不能不去，她的祖母和鲁王妃是金兰姐妹，两家以亲戚相交。

　　抵达鲁王府，世子夫人带着管事嬷嬷在迎客，明浅快步上前，亲昵和世子夫人打招呼：“表婶。”

　　世子夫人拉起明浅的手：“刚才你姨姥姥还在念叨呢，你哥哥们的姻缘，全靠你助力。”

　　明浅懂，世家贵族里有年轻人参加的宴会，都是拉媒保纤的绝佳场合。鲁王府里儿郎众多，三房适婚男子加起来有七八个，都还没有成亲。

　　鲁王府明浅这一辈只有一个孙媳，怀孕月份大了不便出来待客，王府里的孙女年龄还小，这几年她被王妃和世子妃倚重，帮着招待来赴宴的闺秀们。

　　明浅调皮道：“表婶放心，哥哥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将眼光六路耳听八方，绝不让表婶失望。”

　　世子妃被她一番话逗笑，招来大丫鬟：“去给姨姥姥拜寿吧。”

　　“我去了！”明浅故作正经，“表婶等我好消息。”

　　“这孩子。”世子妃笑着，目送明浅进入后堂。

　　明浅算到得早的，拜完寿，陪着鲁王妃说话。

　　鲁王妃时值古稀，看见明浅跟看自家孙女一样的，爱怜地摸摸明浅的脸：“这样标致的小娘子，可惜被人抢了先，给我家当孙媳妇多好。”

　　王妃的手跟祖母一样暖，明浅心里软软的：“有什么可惜的，今天来的闺秀个个都是品貌双全，就怕您挑花了眼。”

　　王妃大笑起来。

　　心腹嬷嬷在一旁帮腔：“还是明大娘子厉害，几句话就让王妃开怀。”

　　明浅笑：“姨姥姥宠我嘛。”

　　谁不喜欢标致又讨喜的年轻女郎呢，逗了会趣，来拜寿的客人越来越多，王妃让人好好照顾明浅：“去跟小娘子们去玩吧。”

　　明浅：“我晚些来看您。”

　　王府很大，有专门招待年轻小娘子与儿郎的地方。小娘子们安排在王府花园里，儿郎们则安排在马球场。明浅到时，花园里分区域安排了适合女郎玩的游戏，如投壶、藏钩、步打球等。

　　明浅与先到的小娘子们玩了会投壶，不多久，郑晞和大公主也来了。

　　大公主心系准附马，邀明浅和郑晞去看打马球。

　　闺秀们见识过郑晞之前在赏花宴上的身手，不肯放过她，笑嘻嘻道：“还请大公主把郑大娘子留给我们。”

　　大公主认为这是郑晞结识好友的好机会，对郑晞道：“小娘子们个个佩服你的身手，不如留下来陪她们玩玩？”

　　明浅以为郑晞会喜欢这种展示的机会，也笑着劝她。

　　郑晞只好留下来：“你们先去，我稍后去找你们。”

　　出乎意料地，明浅竟从郑晞的眼神中看过一丝哀怨，正要问一问，郑晞已经被女郎们簇着去投壶的起始线了。

　　大公主挽起明浅的胳膊：“可惜天临近来公务繁忙，不然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几面。”

　　明浅心道他不来才好呢，但还是作出一幅深以为然的表情。

　　两人携手走向马球场，大公主眼尖：“齐王也来了。”

　　明浅顺势看过去，赵闳正穿过对面水榭的游廊，与她们一样，朝马球场的方向而去。

　　大公主先出声：“三弟。”

　　赵闳整理了下表情，朝大公主与明浅走过来：“长姐，明大娘子。”

　　明浅回礼，视线匆匆交汇，便火速分开。

　　大公主：“你要上场吗？”

　　赵闳将注意力调回到大公主身上，说是：“与崔三郎约好了。”

　　崔三郎就是大公主的未婚夫，大公主心情雀跃：“那你快去。”

　　赵闳告辞走了。

　　大长公对明浅道：“三弟在，今日的马球必定精彩至极，崔三郎倒是有心了，请了三弟当帮手。”

　　明浅深以为然，在别的世家子在马球场上争高下时，赵闳已经带领将士冲锋陷阵，真刀真枪拼命和玩乐自是不同。

　　不过方才照面他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明浅觉得有些挫败，又觉得他不看她才正常，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明浅打起精神，笑着对大公主道：“崔三郎肯定是知道你要来，才格外重视这一场马球。”

　　被说到心坎上，大公主心花怒放：“咱们快过去。”

　　年轻女郎中，大公主的身份最尊贵，等她与明浅过去，先一步抵达的闺秀自发将最好的位置让出来。

　　大公主大方道：“都别站着了，坐下来看吧。”

　　众人便不再讲究虚礼，集中注意看向正在热身的两支马球队。

　　两支球队均由尚未成亲的青年才俊组成，每队十人，腰上系红绸的队伍以鲁王府世孙为队长，系蓝绸的则以齐王赵闳马首是瞻。

　　大公主的心思都在蓝队的崔三郎身上，见他朝她的方向举起球杆，面上因为欣喜漫上淡淡的粉色：“他在看我。”

　　郑晞大步走过来：“何止在看你，简直目不转睛。”

　　大公主无暇理会郑晞的调侃，争分夺秒与崔三郎眉目传情。

　　明浅正惊讶她为何这么早就过来了，郑晞已经挨着她坐下：“总算没有错过。”

　　趁比赛还没有开始，明浅问郑晞：“矿石都收集齐了？”

　　郑晞的秀脸悄然红了下：“收集好了。”

　　明浅由衷替她高兴：“据说北狄人还要再待半个月才会回去，这样一来，你要的剑无论如何都能打成了，总算了了一桩心愿。”

　　郑晞的反应却有些反常，她没有表现出得偿所愿的兴奋，反而看着明浅欲言又止。

　　明浅从未见过郑晞这样纠结的一面，人也跟着紧张：“怎么了？”

　　郑晞有些不敢与明浅对视：“不打刀了，改为打一对匕首。”

　　明浅还是不明白她心虚的原因。

　　刀和匕首有什么区别，都是武器，是郑晞对赵闳的一片心意，不至于心虚。

　　明浅正欲追问，却见郑晞的目光已经调向场中，喃喃道：“他是傻吗？”

　　她在为赵闳担心？

　　大可不必，但明浅还是顺着郑晞的目光看过去。

　　她来回看了两遍，却发现郑晞看的不是赵闳所在的蓝队，而是红队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李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正要去问郑晞，却发现郑晞已经站起来，对着李玄一个劲地比划她看不懂的手势。

　　更令明浅瞠目结舌的是，李玄似乎看得懂郑晞的手势，一个劲地拍胸口，大意是让人放心。

　　等郑晞忙活一通坐下来，明浅问他：“你们俩和好了？”

　　上一次她见他们二人在一起时还敛拔弩张呢，七八天之前，郑晞还准备骗李玄。

　　郑晞眼神躲闪：“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发现他人不坏，自然会改观了。”

　　明浅脑中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所以那对匕首不用送给王爷了？”

　　这是迟早要面对的问题，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郑晞豁出去：“本想晚一些再告诉你的，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你猜对了。”

　　明浅惊得久久说不出话：“什么时候的事？”

　　郑晞英气的眼上也露出几分羞涩：“就是这段时间他陪我找矿石嘛。”

　　明浅回想李玄的反应：“他知道你的心意了？”

　　郑晞点点头，附耳对明浅低语了几句。

　　闻言，明浅再也坐不下去，拉起郑晞就往外走。

　　走到无人的角落，她盯着郑晞看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直接问出口：“什么叫他已经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