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重生）》六约七

33、第 33 章 来信

　　第33章
　　仆妇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向两人解释：“我家夫人生性腼腆，不习惯见生人，还请两位小娘子见谅。”

　　主人不在，明浅和郑晞摘完桂花就走了。

　　走到巷子尽头，郑晞就向明浅提出告辞：“此行我没有想到会这样顺利，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早去早回。”

　　明浅理解她的急切。

　　谈判完，北狄使团已于昨日完成朝见，两国刑牲歃血完毕，接下来几日陛下会在宫里举办宴会，以及派人招待使团在上京游玩一段时日。

　　这就意味着北狄的铸剑师留下来的时间不多了。

　　明浅问郑晞：“李寺丞确定能与你同去？千万别单独行动。”

　　郑晞：“放心吧，今日陛下在宫里设宴，半夜才回，他不用随行，耽误不了正事。”

　　既然她都安排好了，明浅替她开心。

　　和郑晞分开后，明浅没什么心思闲逛，直接回了家。

　　抵达家中，明浅收到一封信。

　　明浅一边拆，一边问石兰：“谁送来的？”

　　石兰道：“一个小孩子，指定由您亲手拆开，小孩子也说不清楚让他送信的人是谁。”

　　那就是对方不想让他看出来历了。

　　明浅打开信纸，一目十行看起来，看到最后，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了。

　　信里面的内容是红菱的来历与身世。

　　红菱之父原为上林署丞，替皇家管理园林，在太子与二皇子的争斗中受到牵连，男丁被处死，女眷没入掖庭。红菱前往的那处民居里安置的女子是红菱已故兄长的未婚妻，但那处宅子并不属于那名女子，而是属于太子，供那名女子使唤的人都是太子的人。

　　难不成，这名女子是赵瞻背着人养的外室。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消息，明浅没有丝毫的气愤，满心都是对真相的好奇。

　　“小娘子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石兰看她神情兴奋，言语间也大胆轻松。

　　明浅闻言有些心虚，她表现得有这样明显吗？

　　“没事，去忙你的。”

　　敷衍完石兰，明浅已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在脑中编出一出恩怨情仇。

　　红菱的兄长已于半年多前去世，但那名女子看起来只有四五个月的身孕，说明她怀的不是红菱兄长的孩子。

　　红菱显然知晓那名女子是双身子，这才一出宫就买了东西去探望。

　　而那名女子却不肯见红菱。

　　难道是因为她因为移情于赵瞻后不好意思？

　　明浅原本对女子的身份没什么兴趣，看完这封信之后，很有种打破砂锅纹到底的冲动，恨不得将那名女子和红菱同时抓到眼前对峙。

　　可惜她不能贸然去找红菱，去找她就等同于明白告诉红菱自己在跟踪她。

　　明浅拿起信又重新看了一遍，希望从这人的用词偏好中看出告诉她真相的人的态度，然而那人用词谨慎，只陈述事实，看不出他的喜恶与态度。

　　谁会这么热心将宅子里的内情告诉她呢？

　　想一了圈，明浅只想到了一个顾四娘子？但她很快排除这个可能。

　　顾四娘子是个能容人的，前世赵瞻的后宅里妻妾成群儿女成堆，没理由会对那名女子起心思，更何况顾四娘子才与她起龃龉，没有必要做这种事。

　　那人将宅子里的隐情告诉她的目的是什么？

　　让她去和赵瞻闹？

　　没有这个必要。

　　只要不影响她对赵瞻复仇，其他的她无所谓。更何况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贸然出手万一落入别人的圈套。

　　*

　　第三天的时候，明浅刚用完早膳，红菱来辞行。

　　明浅让木槿给她一个包袱，言语客气：“辛苦你出来走一趟，这里面是几件衣裳与一点首饰，还请不要嫌弃。”

　　红菱很意外：“明大娘子助小女子出宫已是大恩，如何还能收您的东西。”

　　明浅表现出强势：“我不喜欢让帮我办事的人白忙，不必多言，收下吧。”

　　红菱于是谢了又谢。

　　待人走了，明浅照例派护卫跟上她。

　　中午过后，护卫回来了，十分匆忙，明浅让人将护卫叫来。

　　明浅在花园里接见了护卫：“今日有什么发现？”

　　护卫一脸兴奋：“何叔将人送到宫门口后，红菱又偷偷回到了永平坊，她在那处民居后门等了许久，终于与里面的人联系上。但里面的人没有出来，只是隔着门与红菱说的话，与里面的人交谈完后，红菱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一个人跑到无人的角落大哭了一场，听起来十分凄惨。”

　　明浅听着也有些不落忍，对红菱反应而言，那女子是她在上京城里最在意的人，说不定她以为那女子怀的是她兄长的遗腹子，是她家的血脉延续；骤然得知那女子腹中的孩子与她兄长无关，伤心绝望也是人之常情。

　　意识到自己也在跟着伤心，明浅立即止住这个念头，红菱可是前世直接害她之人，怎么能对她心生怜悯。

　　不过，明浅很是同情那名被软禁起来的女子，那女子看起来柔弱又可怜，似乎很有苦衷。

　　这很容易令她想起前世怀着孩子被赵瞻软禁，每回想一次，恨意就蓬勃一分。

　　只要能让赵瞻不痛快，她很乐意插手。

　　明浅沉声吩咐：“你继续留意那里，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于我。”

　　护卫应声而去。

　　最好的办法是将那宅子里的女子偷出来，将来也能作为指摘赵瞻的把柄。

　　要怎么插手呢？

　　那宅子里人虽不多，但都是赵瞻的人，仆妇也很警醒。

　　明浅突然想到，如今这上京城里，还有一人也对陷害赵瞻很感兴趣。

　　说干就干，明浅回到书案前，找出一张最最普通的麻纸，用最普通的笔墨用左手写下那处宅子的地址。

　　明浅叫来石兰：“像那日收匿名信时一样，找个孩童将这张字条送入越王府上。”

　　越王就是圣眷正隆，一心想扳倒赵瞻的二皇子。

　　*

　　接下来明浅清闲了几天，也去外面参加了几次闺秀间的聚会，但郑晞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既不来找她，也不参加闺秀间的聚会。

　　九月最后一天，她又收到鲁王府的邀请。

　　鲁王妃六十大寿，明浅的祖母与鲁王妃是手帕交，明浅自然要去贺寿。鲁王是陛下的叔父，是个闲散王爷，最喜玩乐，鲁王府里每次办宴会排场都会很大。

　　明浅好几日不见郑晞，不知她去不去。

　　许是多活了一辈子的原因，她对闺秀间关于哪个男人可嫁和赏花作诗的话题不再感兴趣，反而喜欢与郑晞这种随时能让她出乎意料的人来往。

　　逗完画眉，明浅吩咐木槿：“你派个人去一趟东恩侯府，问一问郑大娘子明天去不去鲁王府贺寿。”

　　木槿去了，石兰匆匆跑来。

　　明浅站在廊下看着她：“急什么？”

　　石兰：“永乐坊那边请产婆了，似乎是里面出了状况。”

　　明浅精神一振。

　　她派人将地址送去越王府后，二皇子那边果然有了行动，二皇子出手极为果断，不光收买了负责给那小娘子安胎的产婆，还作好了将人抢出来的准备。

　　这与她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明浅不打算和二皇子在宅子里抢人，受那日被劫的启发，她很容易就想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快去准备。”

　　明浅不想惊动祖父，更不敢被人发现此事与她有关，悄悄请了镖局和庄子上的人。

　　石兰点点头，她此番身负重任，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去与护卫汇合。

　　*

　　一个时辰后，赵闳背对着街道，坐在茶寮中。

　　凌统领来到茶寮中，在赵闳右边的条凳上落座，低声汇报进展：“柳娘子已由明大娘子的人接走。”

　　赵闳无声笑了下，还真让她成功了。

　　他故意让人将地址交给她时，其实是私心作祟。

　　查清红菱与柳娘子的关系后，沁芳阁里的事情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论家世样貌秉性，明大娘子确实是位合格的准太子妃，但那样明艳又充满正义感的女郎，不应该蒙在鼓里，他觉得有必要让她见到太子殿下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国太子不近人情，其实无可厚非，他只是没有预料到那样情真意切的太子为达目的连她也利用。

　　出乎他意料的是，她没有陷入慌乱中，更没有去与太子对峙，而是毫不犹豫将二皇子牵扯进来。

　　这份从容与果断令他很费解。

　　他们自幼相识，有着非比寻常的情谊，她气归气，但男人三妻四妾并不稀奇，这样做不是将太子的把柄摊在二皇子面前么？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更令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没有简单地让二皇子抢走柳娘子，而是派了三拨人将那个可怜的女子藏起来。

　　等二皇子的人将柳娘子运出民居后，她派了镖局的人在半路上截下那辆马车，行了一段，镖局的人将柳娘子放在路上准备好的马车上，驾驶着原本的马车去城外销毁。

　　紧接着来了两个农夫，这两拨人没有见过面，农夫继续驾驶着马车走，他们二人又是在半路上停下，直待农夫走后，明家的护卫将马车驶入西城居贤坊的民宅内，亲自去照顾柳娘子的还是明大娘子的心腹之一。

　　若非他这样格外在意她的行动，很难发现这一切是她在幕后操控。

　　如此大费周折，最终的结果却是将那柳娘子藏起来，没有让二皇子抓到太子实质的把柄。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她看似大大咧咧喜形于色，竟有这样缜密的一面。

　　“王爷……”

　　赵闳眸光一黯，没听清凌统领在说什么。

　　说到底，她还是在意太子，将事情限定在两人之间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