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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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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辛正时分,明浅与郑晞赶到约定的地方,赵闳已经先一步抵达。
他坐在那里,信手拈着一个茶盏,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郑晞悄悄用胳膊肘捅一捅明浅,压低声音:“你能理解我为何独独中意王爷了吧?这通身的男子气概,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明浅回以赞同的笑容。
她在心里想着,这还用得着郑晞说。
赵闳其人,因为常年习武的原因,加之自幼有皇家礼仪教导,身姿仪态与力量都是一等一的。
前世她在分析与赵闳的进展时想过,他若是个奇丑无比的,她虽依旧会因为他的品性感动,但不会那么快就将他放入帐中。
色字头上一把刀,男人难以避开,女子亦如是啊。
她们没能就这个话题充分展开交流,赵闳看过来了。
郑晞走上前:“王爷歇好了?”
赵闳点头。
郑晞拉着明浅在同一张桌子上坐下:“既如此,王爷且等等我们,我们喝口茶就走。”
越是相处得久,明浅越是欣赏郑晞,就算她的目的是拿下赵闳,但不会一味围着他转,同时也非常重视自己的感受,这一点实在对她的脾气。
赵闳坐的是张四方桌,这样一来,郑晞坐在赵闳对面,明浅坐在他们二人之间,缀在后头的李玄也走过来,垂着头在明浅对面坐下。
赵闳再不想管闲事,但看到被缠成独眼龙的李玄还是忍不住问道:“少轩这是怎么了?”
李玄还来不及回答,只觉得左脚一阵吃痛,他本能地望向仿佛什么也没做的郑晞,堆起笑容回答:“无碍,用眼过多有些干涩,敷一敷就好了。”
赵闳没说什么,但深深看了郑晞一眼。
天黑之前要关城门,一行人没有多逗留,喝完茶后就打道回府。
郑晞和明浅还是同城一辆马车,入城之后,李玄主动开口:“我送明大娘子。”
明浅住在城东的宜平坊,从西南的延平门进去后一直往东,就能抵达明浅所住的永平坊。而宫城位于上京城北边,所以郑晞与明浅并不顺路,最省时的方法是分开前行。
“好。”负责送郑晞的赵闳开口。
郑晞的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太后娘娘有交待,今天务必要将赵闳带入宫中。
她感觉赵闳的耐心已经到了顶,这个时候她要提一起先送明浅,她怀疑赵闳会让她自己走。
马车停下来,两个女孩子话别,郑晞提议:“初九那日北狄使者来京,到时我来找你,一起去看热闹如何?”
明浅看了眼前方的背影:“你不是说初九是王爷的生辰,你不去为他庆生?”
郑晞:“自然是要的,兄长此次护送北狄使臣回京,见完陛下后肯定会邀王爷去家中,到时为他庆生也一样。”
明浅差点忘了,前世使臣入京,赵闳是大破北狄的功臣,就算她与赵闳发生了对皇家来说不算体面的事,陛下还是安排了赵闳与太子去迎接使者,以此震慑对方。
“好。”明浅同意。
眼下她还不能与赵闳来往过密,他不在,她与郑晞去看热闹倒没什么。
说好了,明浅从郑晞的马车上下来,走向后方明家的马车。
上车坐稳,木槿关好车门,外头李玄和赵闳的辞行的声音也传进来。
“王爷一路顺风。”
明浅没有听到赵闳的声音,他向来惜字如金,想来是以颔首代替了。
紧接着,两辆马车的车夫几乎同时扬鞭,一辆往东,一驾往北。
木槿看到明浅面无表情瘫坐在马车上,贴心地给明浅捶腿:“小娘子看起来有情绪不佳,累到了?”
倒也还好,没有那日参加赏花宴后累。
明浅轻轻摇头,她也没有情绪不佳,只是在想事情。
赵闳今日有些奇怪,自他先一步下山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分别之际,她原本还想出于礼貌道别,结果他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明浅不由得蹙眉。
她哪里得罪他了吗?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还有这样目中无人的一面。
*
到达家中,明浅先去了鹤山居,明太傅在书房。
明浅没让人通传,轻手轻脚来到明太傅身后,突然声:“祖父!”
明太傅吓一跳,手中的书册也因此掉在书案上。
“你这孩子,吓我一跳。”
明浅好奇拿起明太傅正在看的书,好奇:“您未免也太不关心我,我这么大一个活人,您愣是看不见。”
当明浅无意中看到书中的折角与笔记时,眼中蓦地一酸。
大夫都说了她这失忆能不能恢复只能随缘,祖父却还在查无故失忆的原因及应对之法,她刚才的戏言未免太没良心。
明太傅看到明浅的神色变了,召明浅跟他来到窗下的长榻坐下:“你呀,真是越大越淘气,快和祖父说说,在外一天都玩了些什么?”
明浅暗暗吸了吸鼻子,在明太傅面前坐下,挑一些好玩的场景和明太傅讲起来。
明太傅一脸慈祥:“看起来,那郑大娘子很合你的脾气。”
明浅欣然颔首,顺便和明太傅说起初九那日与郑晞有约的事。
明太傅乐得明浅玩得畅快:“记得闭坊前回来。”
女郎有女郎的身不由己,闺中岁月就十几年,成亲嫁人之后就难有这样的潇洒。
“那是自然,”明浅弯了眼笑,随口问道,“祖父到时也要去迎接使臣吗?”
大虞是礼仪之帮,北狄使臣到访,他们纵是战败的一方,大虞在震慑他们时也会给予尊重与体面,是以陛下虽不会露面,也会让百官去迎。
“我是个老家伙了,”明太傅笑道,“那是年轻人扬名的地方,老家伙留下来编编书册,整理整理前朝的历史。”
明浅心里清楚祖父自称老家伙只是自嘲,并非他服老,但想起前世她死后祖父那枯槁病弱的模样,不由得悲从中来:“您不许说自己老。”
“哎哟,”明太傅看见孙女眼里瞬间就盈满了泪,忙脚乱替她拭泪,“就是开个玩笑,怎么还掉金豆子了呢?”
明浅皱眉道:“不许开这样的玩笑。”
明太傅无奈,心疼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嫡亲孙女:“行,不开玩笑,祖父一定要活满一百岁,活到瑟瑟都到祖父这把年纪,总行了吧。”
这就是她的祖父,疼她宠她,为了逗她开心,都胡言乱语了。
明浅噗嗤笑出来:“说话算话。”
祖孙俩逗了会,明太傅提到赵瞻:“殿下方才来了,就早你一脚,他邀请你初九去参加宫宴。”
明浅大惊失色,好心情也不翼而飞。
明太傅用你还是太嫩的眼神看着自家孙女:“我替你回绝了。”
明浅松了口气,故意问明太傅:“能参加两国使团的宫宴是多大的体面,祖父也不让我去见见世面。”
“得了便宜还卖乖,”明太傅戳破孙女的小心思,“天临一改稳妥务实的作风,行事越来越激进,八字没有一撇的事,你以什么身份前去,小孩子为何要任凭旁人指点。”
明浅装听不懂:“陛下不是同祖父说好了的,金口玉言,谁敢不当真。”
明太傅对孙女的调皮很无奈,但也想给她定心丸:“再金口玉言,也要看我们明大娘子愿意不愿意。”
明浅的鼻子又酸了。
明太傅忙调侃道:“还有没有别的事?没事就别消遣小老头了,小老头要养生,养大孙女还不够,将来还要养孙女的孙女,小老头苦啊。”
明浅抿了唇笑,站起来:“我去厨房,看有没有预备长命百岁饭与寿比南山羹。”顺便将给祖父带来的核桃送去厨房,让厨房按着她的意思给祖父做成点心。
明太傅笑着摇头,目送孙女离开。
从鹤山居出来,明浅心情很好,她无比确定,不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祖父都会支持她。
正因为这一点,她就更不希望她和赵瞻的恩怨牵连到祖父。
倘若与赵瞻摊牌,就算她有祖父的支持,仍只是个会几式花拳绣腿的弱女子,她又想牵连祖父与明家,行事也会束手束脚。
而赵瞻,以他前世的封魔程度,万一被他知道她想和他分道扬飙,她想象不出他会如何折磨她。
更何况,她重生不光是为了复仇,是为了不留遗憾过好这一生,何况还有一个一无所知的赵闳等着她去“关照”呢。
难道斗不过,就要和赵瞻和解吗?
光是这样想,明浅生出滔天的窝囊感。
一定不能和解,和解就是对自己的背叛。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到底要如何才能安全地让赵瞻失去一切痛不欲生如行尸走肉般呢?
“小娘子别看!”
明浅兀自想着,随行的木槿突然出声,伸手捂住了明浅的双眼。
明浅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木槿似乎有难言之隐,支吾着:“总之小娘子别看就是了。”
她越这样,明浅越好奇。
这是在明府,她出生长大的地方,她走在去自家厨房的路上,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
明浅拨开木槿的手,好奇张望起来。
她看到厨房的台阶下有两只狗,一黄一白,身体连在一起,后头的黄狗两只前爪搭在白狗身上,在行繁衍之事。
明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想到了该如何对付赵瞻,只是那法子似乎有些……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