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家庭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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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宇智波同千手是为一体’。
千手扉间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自己这位侄子和大哥再像一点就好了。
多次劝说大哥无果的千手扉间并非没有感到过无力，作为兄弟，千手扉间比其他族人都要了解自己的兄长，也正因此，他早对劝服大哥不报希望，但事在人为，他的性格亦不允许他对此顺其自然。
反对结盟不是因为无法理解大哥口中战争的残酷，恰恰是过于理解，才会在一开始就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
作为忍者，千手扉间绝非泛泛之辈，但他比那些泛泛之辈更加清楚，与兄长相比他也无异于泛泛之辈。
压倒性的强大使千手柱间能从更广阔的角度看待战争、死亡与孩童，甚至能共情并非族人的忍者。
但这并不是战争的全貌，扉间想到，或许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同的，就像动物一样，□□的眼睛擅于捕捉快速飞行的小虫，枭的眼睛精于夜视，而蛇甚至可以不依靠眼睛，它们注定无法相容，但同类之间，所见大同小异。
千手柱间能与弱者共情却无法理解他们的世界，但千手扉间理解那些泛泛之辈的生存之道，他不同情他们。
每一粒粮食、每一丝布匹、每一寸土地，利益可以计算，甚至每一条人命，都能被量化，但战争是一道得不出结果的算式。
今天结盟的大名势力，明天可能就会为了某个借口翻脸，同样，昨天还雇佣大量忍者誓要血战到底的两国大名，今天可能就要派出和亲队伍。
愚蠢、短视却又狡猾的住在城池中的大人们尚且为了财权勾心斗角草菅人命，遑论，忍者不过是大名手中的一把刀。
朝不保夕，何谈握手言和。
但有着不详眼睛的宇智波，即使作为忍者也是异类，他们的一切情感都是疯狂的养料，没人能知道世界在他们眼中的样子，也无法想象那会孕育出怎样的怪物。
若是有可能，千手扉间也不愿反对大哥的梦想。
如果和平的实现可以仅凭一人之力，那人不一定就是千手柱间，但如果连千手柱间都无法完成，则其他人也绝无可能。
然而，忍者需要纪律。
若是族长一心谈和，那些无法理解所谓和平世界的泛泛之辈就会误判局势，族内也会人心涣散。
所以，必须有人站在另一端才行。
理性上千手扉间清楚，极端地看待事物将无异于堕落的宇智波，但理性上千手扉间清楚，他必须站上另一个极端。
这样的平衡要维持多久，这样的平衡能维持多久。
很长一段时间内，千手扉间觉得只要坚持到大哥下定决心就好，但他很难自欺，或许大哥下定决心的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又或许，那一天早已在过去，而那个决心并非杀死宇智波斑。
直到莲的诞生。
起初，千手扉间半是为大哥与当时作为族长的父亲以及族中几位长老的关系得到缓和松了口气，半是为大哥有了孩子终于为人父也该逐渐抛弃那些太过天真的幻想了而感到高兴。
但事情的还是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千手扉间忘不了那日，就像他无法忘记板间和瓦间死亡的那天。
他在接过那具从母亲尸体中取出的婴儿时已经不抱希望了。
完全无法理解，那个应该算作宇智波斑妻子的女忍者，一位母亲抛下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来杀死另一位母亲的孩子，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吗，在野兽身上都见不到这种事，真是疯了，千手扉间觉得有一瞬间——或许是宇智波一族在容貌上那种微妙的一致性——他在那女人的脸上看到了宇智波泉奈的影子。
为了自己的哥哥，那个宇智波泉奈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千手扉间突然意识到，宇智波斑的死亡可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那之前，在大哥下定决心之前，他必须…先杀了宇智波泉奈…
回过神来，冷汗涔涔。
怀中的婴儿一声也没有哭，然而就在宣布结果前，千手扉间突然感到抬起的左手掌心处传来的极其微弱又绵延的呼吸。
那个孩子还活着，他无法形容当时自己的心情。
哪怕在旁人眼中体弱多病，别说去战场，没有夭折都是奇迹。
大哥到底是如何看待这个孩子的呢，千手扉间可以用‘任务繁忙’来搪塞他人，却不能说服自己。
这个孩子对于促成了他诞生的人来说就像一把悬于道德与情感上利刃，只要这个孩子还活着，无论是那几位长老还是当时作为族长的他的祖父，都没法逼迫他的父亲重复同样的错误。
这对大哥来说会是种解脱吗，可扉间觉得，大哥似乎也在逃避这个孩子。
人非木石……
但随着莲的成长，千手扉间在其身上见到了另一种希望。
冷静、透彻，不被外界动摇，不脱离现实，他在莲的身上觑见了某种自己理想的缩影。
“这期间，莲，你一直跟那个宇智波在一起吗。”
自那日尸山血海后，就再没人见过他们。
名为莲的，千手一族的孩子。以及，名为硝子的，宇智波一族的孩子。
千手扉间至今仍记得，浮现复又消散，宛如汇入月华的萤火之光。
不能称之为活人的孩子，理应已经死去的孩子，消失在夜晚。
比起其它在红色瘟疫中产生的尸变者最终溃毁崩落化为飞灰砂土的终末，他们的结局，那如梦似幻的场景似乎更应该出现在一些以悲剧结尾的神话传说里。
违抗天职与使命的忍者，多国大名极力削磨的真相下囊括的牺牲品。
男孩和女孩。
曾因在危楼击杀邪祟而被国主亲指给第一武士做弟子的千手，曾因救下公主而使家族取代日向入驻都城并获得赏赐的宇智波。
然而，没有意义，被消耗就是忍者的存在方式。
大名可以保养他们认为好用的刺刀，也可以下令销毁他们视作不详的妖刀。
合作没有意义，两个忍者家族不会因为曾一起受雇于同一位雇主就成为盟友。
何况是千手与宇智波，何况只有两次，第一次与其说是合作实则还是大名安排的比赛，第二次…面对前所未见的‘瘟疫’以及由此产生的尸变者，上至大名下至忍者，不过是一同被逼进绝境…
一切没有任何改变，理智上千手扉间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世上有太多没有答案的事了，但生者必须继续下去，即便已经严令禁止当晚在场的人提起，他也不是没有注意到族中那些微弱的声音，可很快，在生存问题前，终究消失在任务中。
没有人会想到，那两个孩子会再次出现，又或者说死而复生，千手扉间曾经试图开发某种具有突破性的忍术，但囿于战时的条件最终还是将之搁置，而在那之前他隔着禁忌的帷幔觑见了没有可能性的结果。
莲长大了一些，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一视同仁的痕迹，这是生者的证明。
虽然与此同时仍有数不尽的问题，但在千手扉间看来，目前最要紧，必须先弄清的只有一个。
莲有点不善与人沟通，在言语上给人造成一些误会不是没有可能，千手扉间觉得可以通过莲回答自己问题的态度验证这一点。
如果莲直接回答‘是’，就说明他们并没有什么越界的关系，‘宇智波同千手是为一体’完全可以理解成‘结盟’的另一种说法，千手扉间发现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排斥结盟这个词。
“……是的。”
面对千手扉间提出的他和硝子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否一直在一起的问题，千手莲略感奇怪，按理说问‘去了什么地方’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严格来说，第一次的转移最初他和硝子是失散了的，可如果仔细说明的话，期间要解释的东西就太多了，不过，从宏观上来说，他和硝子一直在同一个世界，所以说一直在一起也没错。
所以略经思考，莲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千手扉间对很多事情都产生过怀疑，尤其涉及宇智波，但他从未如此怀疑过自己，他想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觉得莲的性格如果和大哥再像一点就好了，更加行不明白为什么这‘一点’偏偏就是在对宇智波的问题上。
当然，现在事情应该还没那么糟，千手扉间试图安慰自己，也不是所有的事情全是坏事，比如，比如…比如，至少宇智波斑是个男的…
显然，莲并没有发现自己叔父思想上的滑坡，他只当千手扉间的无声是一种默认，有些事情他们可以容后再问，但在那之前，千手莲也会给自己的回答找到有力依据。
“叔父，千手一族的族谱和流传下来的卷宗在哪里。”
莲记得硝子说过，她之前曾在千手族地借住，可惜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比起宇智波的文物保护工作，千手一族几乎没留下什么可以考证的先人之言。
但千手莲很清楚，根据他处理事务时的印象，千手一族并非没有，而且那些东西也不是后来在战乱中遗失，否则至少会留下些许残片，之所以硝子当时没有找到一点痕迹，是因为那些东西是被抛弃的。
而有权利能这么做并且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他这具身体在生物学上的父亲，千手柱间。
如果战争真的发展到白热化，人员紧张，物资匮乏，千手柱间一定会下令舍弃那些既不能吃也不能穿的古物，因为在他看来那些东西根本没有活人重要。
所以，趁现在，千手莲要提前找到那些仅凭千手一族很可能根本无法正确‘解读’的资料。
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自己说完这话，叔父扉间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了，不会是已经扔了吧，还是晚了一步吗，莲觉得自己不得不拿出更认真的态度了，至少也要问出在哪扔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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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硝子，你一直跟那个千手在一起吗。”
“嗯，是啊。”
硝子的回答带着三分未经深思的熟虑，七分不是实话我不说的底气，以及十二分的天地可鉴的坦然。
宇智波泉奈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硝子知道自己的这位小叔没这么好糊弄，但宇智波泉奈的下一句话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真可惜啊，如果当时你的母亲能把那个尚且在腹中的婴儿也一起杀掉就好了。”
这件事或许连哥哥也不知情吧，不，应该是结束后发现的吧，即便如此，哥哥还是默许了我的任性。
他本来应该拦下她的，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才对，哥哥刚出生的孩子需要母亲，仅此而已。
‘我要去杀了千手那边'即将出生的孩子'，即便如此你也要阻拦我吗。’
‘做得到的话，你就去吧。’
甚至没有犹豫，他就这样同意了，放任她混入队伍。
当消息传来千手柱间的夫人被杀，然而其腹中的孩子却活了下来时，宇智波泉奈的第一反应是失望，结果这次又是一命换一命吗。
以他对其水平的了解，如果是平日，她绝对不会失手，如果不是刚生下孩子的话，他明明知道的，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去这样做的也只有她……
当宇智波泉奈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他第一次临阵萌发某种退意，不是对战场的退意，而是对回程的退意。
那日他回到族地，提出想去看看那孩子的情况时
‘她刚没了母亲，对于一个婴儿来说或许…以后会很艰难吧…’
为什么要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呢，明明害她失去母亲的人就是自己，太明显了，哥哥怎么会看不出来…
‘硝子。’
‘欸…’
‘那孩子的名字，她母亲留下的。’
到最后，哥哥什么也没问。
宇智波泉奈曾经抱着那个不哭也不闹的孩子发誓，哪怕将来不踏上战场，不成为忍者，无论她想要怎样的生活，自己都会尽最大可能满足她。
但现在，宇智波泉奈发现自己或许真如千手扉间评价般的卑鄙，居然在此时对那孩子说出这种话。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接受，硝子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千手，偏偏还正是当年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千手柱间的儿子！
比起似乎与佛门颇有渊源的千手，宇智波泉奈不相信这残酷世道中那些用以逃避现实的学说。
但什么是因果，什么是业障，什么是轮回。
宇智波与千手之间…彼此纠缠的命运似乎在他们诞生之前就已注定…
有些事，必须早下决断，在宇智波泉奈看来，如若不是千手柱间的儿子主动接触硝子，他本可以把过去真相永远留在过去。
硝子可以不用知道，她一出生就没有被自己的母亲选择。
那个叫莲的孩子，漂亮得不像个千手，这点宇智波泉奈也不得不承认，若单论样貌，不只是女性，还有那些有着所谓‘风雅’癖好的贵族，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如果只是像喜爱美丽的东西般对其投注爱意事情反倒容易了，但宇智波泉奈清楚地看到硝子对待他的特别。
感情上的事，不见得十赌九输，但硝子是很通透的孩子，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宇智波泉奈不是在赌数字上的概率，而是在赌人心。
人心是世上既坚不可摧又无比脆弱的东西，同心同德之时，无论外界有多么大的压力也不可动摇，而离心离德，就算是再可有可无的小事也会变得无可挽回。
所以，哪怕硝子会恨自己也没关系，宇智波泉奈想，这样也比她以后因此受伤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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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迟暮将军老，最是红尘两不堪’
木叶19年*，在战国时代结束后，各国间爆发的规模性武力冲突，被后世称作忍界大战。
千手扉间，或者说现木叶二代目火影，早已过了登高抒怀的年纪，他的生命若以时间长度计，也已经超过他的兄长千手柱间。
血脉、天赋、机遇、努力，世上只有一样东西是公平的。
他不得不承认时间的威力，但这不是在悲观。
世上有多少天妒英才，相比之下，千手扉间已经被格外开恩。
他尚有许多计划中的工作等待完成，可此时此刻千手扉间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怨悔。
他的兄长是创建并保护了木叶的千手族长，是杀死了宇智波斑的初代火影；水户夫人是波之国漩涡一族的姬君，是封印了九尾妖狐的人柱力。
他们二人的孩子，自己的侄子，虽未继承父母的木遁和查克拉体质，但仍作为优秀的木叶忍者牺牲在这场战争的前线。
而他，作为接过了兄长村子的二代目火影，也有自己的道路。
现在，虽未抵达终点，但也是时候将它托付给下一代木叶忍者了。
就在千手扉间问出那个必死无疑的问题后，他的学生猿飞日斩张口欲答却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
来不及了，苦无被掷出——从手中落下——一柄大太刀在千手扉间做出反应前已经抵上他的面门。
其实他并没有被岁月带走太多力量，他战斗能力源于经验与技术的积累，查克拉感知以及分析速度哪怕不在最高水准也远超其他忍者，所以千手扉间清楚，如果仅凭他一人，再怎么疲惫也不至…可就在那一瞬间他还是犹豫了…
冷静缜密的思路无法在瞬间生效，接下来的行动相当于在赌博，千手扉间不是没有资本，他所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他的三个学生，如果他避过了那一击，或许镜能凭借写轮眼的力量闪躲，可团藏呢，猴子呢…
他赌不起了。
死亡是件奇妙的事，当你主动迎向它时或许会在途中感到释然，而当它真的降临在你面前时，还是会产生动摇。
尤其当千手扉间终于能用眼睛确认来者，逆光而立的‘凶手’大部分细节隐没在阴影中——鸦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股尾端被风扬起、落下。
像是某个被埋葬在过去幽灵，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旅途的最后一程——你无法选择自己的死亡。
没有佩戴任何护额，是哪个忍村没有记录的忍者吗，拥有这样的实力却…还这样年轻…太年轻了，不——衰老的是自己。
“呐，我看这位前辈，似乎有些面善哦，”一只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莲。”
收刀入鞘。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家庭之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