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去青归，速回！！！ “阿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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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阿姐快来！”
“吵什么吵！”
宋微憬缓缓撑起身子，不动声色环顾四周，“这里是？”
那个孩童兴奋回道：“是我家，这里是我家！”
“……”，宋微憬瞥见不远处的神像，上头积满了灰尘，这里显然是一处庙宇。
看着孩童兴致勃勃介绍，宋微憬不想点破，附和道：“原来是你家，那你便是我的恩人了”
“对的对的，是我，还有阿姐一起救你的”
“多谢”，宋微憬欲要起身道谢，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喂”
宋微憬抬眼望去，一个女孩手捧着盆靠着门槛，“我好不容易救的你，你小心点”
宋微憬坐回去，“多谢你”
“……”，女孩一边靠近一边呵斥弟弟，“你给去吃饭”
“知道啦，知道啦”，男孩朝宋微憬笑了笑，便欢快跑开。
女孩见他跑远，才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阿灵，刚才那是我弟弟，他叫阿玉”
“在下名叫…”，宋微憬低头思索片刻，“阿憬！你唤我阿憬便好”
“知道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说着阿灵伸出食指指了指，严肃道：
“为了给你治伤，我花了不少钱，所以等你伤好了，你就得报恩，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伤好之后……”，宋微憬想到自己遇险下落不明，如今正是关键时刻……
“恩情我自然不会忘，伤好以后待我回去必有重谢”
阿灵听到“回去”字眼，立马急了，“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届时你回去了我上哪去找人，绝对不行！”
“我知你担忧，不如这样”，说着，宋微憬摸索自己身上，却无一物。
“……”，阿灵见状慌忙道，“信物什么的就不用了，你只要帮我做几天事，我不会赖着你不让你走的”
见她如此说，宋微憬才止住动作，“若是如此，自是好的，只是我身上本有些银钱和一块玉佩，银钱丢了便是丢了”
宋微憬黯然神伤，“玉佩虽不值钱，但它是我至爱送的，如今她下落不明，只有这个，倘若你看见了可否将它还与我……”
“……”，阿灵欲言又合，犹豫之下终于开口，“wei……”
“阿姐！”
二人齐刷刷看向阿玉，他手舞足蹈，“阿姐，你们说话怎么可以不带我，我也是半个恩人啊！”
“嗯？”
见宋微憬疑惑，阿灵咻地站起身，怒骂，“你个臭小子，话本子看多了吧！以后再看，我打死你！”
“……”
“啊？！怎么可以这样！这可是行侠仗义的好事，与话本有什么干系嘛”
“阿姐～”
“时候不早了”，阿灵将碗递给宋微憬，“喂，阿憬是吧，你说的玉佩…我会小心留意…”
阿灵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弟弟，“我会帮你找的，这是饭菜你吃些吧”
“找什么？”，阿玉兴奋道：“那个玉佩不会是江湖中人人都想要的……啊！”
阿灵狠狠敲了一下他脑袋，打断他的幻想，“你给我去收拾东西”
“知道啦”
见阿玉走远，阿灵才回头又重复，“玉佩我会帮你留意的”
宋微憬还捧着那个缺了口子的破碗，“麻烦你了”
一夜风雨渐停，火光渐熄，日头高照之下，破庙屹立不倒。
楚南逸回望，直至织雨催促声又响，她才回神向前。
如果去走宋微憬从前走过的路，可否更明白她一点？能再靠近一点？能弥补十年分离的遗憾吗？
楚南逸不大清楚，故事才刚开始，自己应该再深入一点，届时或许就能理解她的每一滴泪。
“拾柴、挖野菜还有…乞讨”
“等等”，楚南逸打断，“你该不会想说，殿下都做过？”
“……应当是做过”
“这是什么话？你不知道就在这瞎说”
“……”，织雨淡然道：“我都做过”
“所以？”
“当年你在边疆打仗，自然是不明白这里的情况，但你一定知道陛下好战一事”
“……”
“为了筹备军粮年年加重赋税，本就众生唉苦，那年正巧碰上大旱，便是自己想活，天也不让你活”
回忆苦涩，织雨表情却平淡如水，“青归最为严重，原是风水肥沃之地却因这些不成模样……”
“天灾已有，人祸还远？
年轻健全之人有的背井离乡，有的入山为匪——
“快走！快走！”
“他们来了！”
阿灵一手抱起弟弟，一手拉着宋微憬，“快走，躲起来！”
宋微憬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见众人慌里慌张，便跟着阿灵走了。
临走时，宋微憬回头望了一眼。
一群手持大刀的男人朝这边冲来，有些人来不及跑，只能弯腰蹲下，企图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
他们来得突然，她们跑不了多远，只能寻一处隐蔽之地躲一会。
宋微憬从缝隙看到他们翻箱倒柜，总会搜到这。
得有人引开他们。
“我去……”
“我去引开他们”，阿灵也考虑到了，“阿憬，你带着阿玉，我们在林子那边会合”
“……还是我去吧”
“不行，你武功好，你留下保护阿玉”，看宋微憬似乎还是不肯松口，阿灵笑道：“况且你知道我跑得比你快”
“……”，宋微憬妥协，从怀中掏出匕首，交到她手中。
阿灵点点头，小心从一旁出去。
眼见他们走远，宋微憬才牵着阿玉起身。
“阿憬姐，我阿姐她……”
“没事的”，宋微憬安抚道：“我把你送到林子那边，我再去找你阿姐”
“我也要去！”
“你就乖乖待着，回来我告诉第二式”
“哇！真的！没骗我？”
“嗯”
“阿姐不是不让你教我武功吗？”
“她只是很担心你，届时我说服她好了”
“好！”
“乖乖等我们回来”
“就到这里吧”，织雨停下马。
“什么？”
“青归已到”，织雨毫不留情：“我们就此分开吧”
“……”，楚南逸朝不远处看去，有一处村落，正值秋收，人来人往中尽显喜悦。
这里哪有一丝遭过匪的迹象。
“你是不想说你怎么遇到的殿下，就这样哄我吧”
“没有，这就是青归一处村落，这里也是……”
织雨望着周遭一切，几年光阴早已变了样，“我与殿下相遇的地方”
“……”，楚南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值傍晚夕阳西下，橙红光影铺盖整个村落，正是一副好光景。
“你要是实在好奇，就去问问这里的其它人好了”，织雨调转马头，“我有要事先走一步了，告辞”
说罢，头也不回走了。
“……”，楚南逸不再理会，谁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说谎呢。
还是各方问问才好。
不远处村口站着一身着官服的男子，楚南逸才想起，临走时宋微憬说过会有一名当地官领着她走。
楚南逸靠近，取下腰间令牌示意，“奉公主之命，前来巡查”
那人仔细看了看令牌，确认后才满脸堆笑，“是，是，下官名唤张万，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我姓楚”，楚南逸左右环顾，“你带我去转转，顺便说说这里的情况”
“是”，张万一边答应，一边向旁边人使眼色。
那人会意接过楚南逸手中的马。
“楚大人，这边请”
楚南逸顺着他手指方向走去，张万才开始介绍，“这里是附属青归，也是最为肥沃之地，大人您也瞧见了，每年咱们这上交的粮食有多少……”
“……”，楚南逸皱起眉，“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说一说山匪的情况”
“山匪？”，张万稍稍愣了愣，反应过来，“对，对，如今民生安定，再无山匪”
“什么？！”
“嗯？”
“再无山匪？”
见楚南逸这般反应，张万心里开始没底，“对…对啊”
“……”，楚南逸一脸严肃，“你确定上述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下官保证”，说着张万三指朝天信誓旦旦。
“……好”
楚南逸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宋微憬骗了她，并且自己不知道其中原由。
她又想起宋微憬所说，难道此行只是为了让自己了解她流落在外的经历？
为何总是隐隐不安呢？
楚南逸压下心中顾虑，“那你且说说从前这里发生过的山匪，尤其是关于殿下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张万听罢，瞬间笑脸颜开，“楚大人若是为此而来，那可真是问对人了”
“此话怎讲？”
张万伸出手示意楚南逸里面请。
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正对门上牌匾写着——明镜高悬。
楚南逸跨过门槛，如同一脚踏入时空，宋微憬左右环顾，空如一人。
“别找了”，阿灵习以为常，“那些怕死的家伙早已不知踪影”
“这里应是有官兵的”，宋微憬还是怀疑，“怎么……”
听她一席话，阿灵噗嗤笑出声，“喂，你也太天真了吧，官兵也是人，他们也要吃饭的”
“可是”，宋微憬依旧不理解，“朝廷分明下发了不少东西”
“下发？”，阿灵气呼呼骂道：“那群狗官！有几个是懂知足的？到手上连零头都算不上，所以在这，在青归，官就是匪，匪亦是官！”
“……”，宋微憬环顾周围哑口无言，只能相信。
“无人上报也无人剿匪……”，宋微憬小声默念。
“喂，我们得走了”，阿灵拍了拍她的肩，“这里也不是随便就能进的，要是被发现……”
“啊——”
门外传来叫喊打断阿灵的提醒。
二人默契不作声听门外声响，阿灵率先听出是山匪又来，忙拉起阿玉往里躲。
“喂！”，阿灵压下声音提醒，“你去哪？”
宋微憬靠在门前，透过门缝察看情况。
一群人身后跟着零零散散几个妇孺老人，其中一人不知原由，询问旁边，“带这些人回去做什么？白白浪费吃食”
“你懂什么？这叫计策，这些是跑不掉的，可他们有亲人啊，届时叫他们主动过来用钱财换人，还省得咱们一个一个去抓”
“哦！好计谋！好计谋！”
一条长队从门前走过，宋微憬紧握拳头，转身才瞧见阿灵已在身后。
阿灵眼神落在她腰间的剑柄上，此时宋微憬的手早已握紧，只待出鞘。
“你要做什么？”
“……我，想……”
“你想做什么？！”，还未等宋微憬说完，阿灵反应激烈，“你要救他们？”
“……”
“那你自己去好了，你自己去送死，我管不着，也不该我来管，反正我只想要我还有阿玉在就行！你要去别拖累我们……”
“阿姐”，阿玉从角落走出，“要是，要是他们没人……”
“住嘴！”，阿灵呵斥道：“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
宋微憬轻笑，“你若如此想，到也不错”
阿灵猛然回头，眼中尽是失措还有不解。
“那些不该你来管”，说着宋微憬从怀中掏出玉佩交到她手上。
“这是？”
“你带着这个去找张万，张大人，他见这个，必有重谢”
“张，万？”，阿灵揣摩对方心思，她可从没听过这里有叫张万的大官。
莫非只是无名小卒……
“喂，这玉佩不是你最……”，阿灵抬眼发现宋微憬早已不知所踪。
“阿姐，咱们真的不管阿憬姐吗？”
阿灵轻抚他的脑袋，没有回答。
楚南逸忍不住打断，“所以，你见过那个玉佩，它长什么样？”
张万轻咳两声，“这么多年，细节自然早已不大记得，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很旧”
“……那上面该不会有一处缺了一个口子吧”
张万点头肯定，“是如此”
“当时你一介小官又是怎么认出殿下随身物的？”
“唉”，张万惋惜长叹，“下官当年幸得孝贤太后赏识，在底下做事曾见过公主腰间常挂着，就是因为如此旧物，才叫人印象深刻”
“……”
“你看”，张万指了指山头，“当年就是在这里寻到的公主”
楚南逸顺着瞧去，山脚下有一处人家，两个人在屋前发生争执，其中一人怎么那么眼熟——
织雨？
织雨情绪激动，“几年前就有人找到了，你跟我说那是传闻？！”
“小姐，哪里有人找到，几年前那人就算找到了，也是骗人的，本来就没…没那回事”
“你们找什么？”
听闻有人，织雨收敛情绪放下对方衣领，抬眼看清来者，不情愿询问，“你怎么来这了？”
楚南逸指了指身旁的张万，“他带我来的”
织雨看见张万，顾不上行礼忙上前，焦急询问，“张大人，你在这多年，一定听过那个能治百病的神药，你可知道在哪？”
“……那是假的”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织雨强压心中波澜，“可，可是，当年殿下不是找到了，我亲眼所见……”
“那时人心惶惶，公主无奈行骗”
“也就是说……”，织雨还是无法接受，似反问似确定重复，“那是假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药，根本……”
见织雨反应如此异常，楚南逸紧张打探，“你找神药做什么？谁需要这个？”
织雨回过神，左右环顾四周人，掩饰道：“没什么，是我家人得病……”
“家人？”，楚南逸忍不住反驳，“你都说你是……”
孤儿。
“……”
眩晕搅动理智，胃里翻江倒海。
楚南逸时而会相信一些预感，倒也不是因为有多准确，只是她总是很不安心，所以无论在哪所有器官灵敏度异常警惕。
可是现在仔细想想，当初临走时有那么多，那么多可疑之处。
“我要回去！”
我得回去！宋微憬不能离开我！她不能！
“喂！”，阿灵吃力挡下一招，“你还好吧”
“……”，宋微憬深吸一口气，重整旗鼓起身，“你……”
阿灵解决完眼前人，将玉佩归还。
宋微憬接过玉佩，一脸惊愕，“你，没有……”
“喂，你还真是……”
“小心！”
宋微憬推开她，举剑接上一刀，顺势反击。
“公主殿下”
“……你”
话语未落，阿灵身后出现五六个人，身着兵甲。
宋微憬无奈，“既如此，何必回来送死？”
“喂！你真当我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
“……”
“而且，这次你救下他们又如何，这是他们人少，他们可是很记仇的”
宋微憬收起剑，眼神犀利，“如此自然最好”
所有人被解绑后，宋微憬才吩咐，“带他们回去，告诉他们不日朝廷会派人下来剿匪”
一群人跟着走了，只剩下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愣在原地。
宋微憬上前安抚，“别怕，坏人已经赶走了”
小孩抬眸，眼神空洞，直愣愣一句话也讲不出。
“你爹娘呢”，阿灵也上前询问。
“呃——”，小孩猛得低下头，似不愿回答。
“看来，又是……”，阿灵早已习惯这种现象，“小孩，你跟上他们，说不定能活”
那孩子依旧不答话。
“说不定，能活……”，宋微憬重复后面几个字，她突然抱起小孩，笑得温柔，“那就跟我走吧，跟着我，一定能活！”
小孩眼睛放着光，她开始细细打量这个口出狂言的陌生人。
“你怎么……”，阿灵下意识反驳，又想起现在眼前这个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阿憬，而是公主殿下。
天下起绵绵细雨，凉风习习，那个孩子包得更紧了。
宋微憬将盖住她的衣服遮了遮，抬头望了望天，这场雨看来要下好久。
“……雨……”
“是啊，下雨了”
“我…喜欢…这个名字”
“嗯？”
“织…雨，我喜欢”
宋微憬眨眼轻笑，眼睫上的雨珠跟着落下，“太好了，你喜欢就好”
“织雨！我们得快些！”，楚南逸顾不上迎面吹来的细雨，只能眯起眼喊道。
织雨皱眉，扬起马鞭，“驾！”
人在临死前会想些什么？
回顾过往发生过的幸福还有遗憾——
一场大火结束了数月的剿匪行动，也结束了阿灵的生命。
她喘着粗气，艰难道出平生不解——
告诉我吧，你是公主殿下，读过那么多书，懂得那么多，肯定知道，我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告诉我答案吧。
宋微憬当时给不出回答，现在…好似依旧？
她双膝跪地，想起阿灵，想起阿玉。
自己为何总是错，为何从未对过……
一道光从门缝挤进眼前，宋微憬抬眸，看清来者，瞪大双眼。
“殿下！”
“殿下，我们逃吧，这里让我们那么痛苦，那就逃到一个让我们幸福的地方！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去青归，速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