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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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宿嘉仪在《弄堂人家》剧组的最后一天了。
一天天在化妆、等戏、讲戏、走戏、拍戏的循环中往复，从冬到春，两个半月的时光过得很快又很慢，以至于早上从出妆酒店走出来阳光打在她脸上时，她还产生了一丝久违的恍惚感。
坐商务车抵达片场，宿嘉仪刚换好戏服，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条微信消息，她扫了一眼，抬头对身边的圆圆说：“圆圆，麻烦帮我去片场门口接个人。”
圆圆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干脆地应声去了。没过多久，她就领着一个背着大双肩包、脑后扎着小辫儿的男人走了过来。
“冒哥好。”宿嘉仪和来人打了个招呼，这是世和宣传组的扛鼎人物冒志明，一个完全符合他职业刻板印象的男人。
上次与陈芳的对谈之后，在她确认了圆圆的实习证明还可以正常出具之后，环星已经默契地不再插手她的事务，世和顺理成章地开始逐步接手她的工作，自然也包括在杀青日派宣传过来跟进：毕竟到了《弄堂》播出的时候，要配合剧宣的必然是世和了。
“耶？冒哥你怎么来了？”东影的班底对冒志明很熟悉，知道他是世和的人，庄源和陈灏拍东影戏的时候经常和他对接。
“嘉仪今天杀青嘛，我来跟一下。”冒志明不动声色地扔重磅炸弹。
“！！！！！”
这在旁人听来显然无异于平地惊雷，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紧接着，徐克明恰好路过，熟稔地拍了拍冒志明的肩膀：“冒冒到了？我看B市好几趟航班都晚点了，还担心你赶不上。”
这声招呼，彻底坐实了所有的猜测。
虽然大家心里早有预料，但亲眼见证的冲击力依然不小。倒不是说宿嘉仪不值得，主要还是即将作为世和唯一小花的她要获得的偏袒和资源，搭配她的业务能力所意味着的事情不言而喻。
组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无声地蔓延开来，就连刘沐雅都发微信消息来问宿嘉仪“真的签到世和了啊，什么时候官宣啊”。
得，明天各路营销号估计又得热闹起来了。
对此宿嘉仪相信王和在把冒志明派过来的时候就早有准备，她深吸一口气，将心绪沉下，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工作之中。
杀青日剧组自然不会再安排什么重场戏，趁着日头还在，随着刘峰峰的一声“cut，这条过了。”一旁的副导演立刻高声喊道：“沈小满，杀青大吉！”同时递上了一捧早已备好的花束。
闪光灯亮起，冒志明举着相机在一旁兢兢业业地拍，搭戏的张闯和王茜和她轻轻拥抱，刘峰峰和徐克明也都过来拍拍她。
这是宿嘉仪不确定这是自己生涯里的第几个杀青（她没有细数自己工作的习惯），但她，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不管日后《弄堂》播得如何，通往下一片战场的门，已经为她敞开了。
***
和圆圆道别，回到B市的次日，宿嘉仪独自一人来到世和传媒。
世和办公室离她和陈灏的公寓不远，三公里出头的距离。世和包下了写字楼的整个十八层，进出需要专门的门禁卡。宿嘉仪还没正式“入职”，是用的陈灏的卡刷开电梯，到了办公室大门，被指纹锁拦住的她按响门铃——
门应声而开，“嘉仪到啦~”来开门的是黎荔莉，“快进来！”她领着宿嘉仪往里走，来到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人不少，但氛围很随意，见她俩进来，纷纷打招呼。
“人都齐了，那咱们就正式开始。”等宿嘉仪落座，陈世卿拍了拍手示意安静，“虽然之前其实也挺熟了，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陈世卿，世和的‘世’，做了二十年经纪人，之前主要带的是陈灏。接下来，你的工作会完全由我来主导。”
她抬手指了一下右边，坐在她右手的中年男士对宿嘉仪摆摆手，在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带着笑意：“王和，世和的‘和’，主要负责全公司所有艺人的宣发和公关。”
接着陈世卿指向另一侧：“赵大丽，负责商务对接和时尚资源管理。”她补充道，“也是我老公。后续呢，陈灏那边的一应事务，会主要交给大丽负责。”这事之前陈灏跟她报备过了，虽然确实有点意外，但想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相信陈世卿的判断自有道理，真后面运行不了了再调整也不是不可以。
“具体到你这边的事务，”陈世卿的目光转向会议桌稍远端，“将会由二丽来直接对接，她是你的执行经纪。”
宿嘉仪对那位烫着羊毛卷，面上和赵大丽七分挂相的年轻女性点点头：虽然早就听过来自包括陈灏在内各方的疯狂吐槽，但真面对了还是有点绷不住——为什么都说世和“家庭作坊”的味儿太冲了呢，“大丽二丽三丽”排排队这种巧合究竟为什么会落在一家艺人经纪公司啊！
“你还需要一个个人助理，”陈世卿继续说，“如果你有以前合作过、觉得靠谱的人选，可以把联系方式给过来。没有的话，我们就再公开招。”
她又简单介绍了负责各个具体业务比如法务、设计、新媒体之类职能的同事。介绍环节结束，会议室里只留下了属于宿嘉仪个人团队核心的陈世卿、王和与赵大丽赵二丽兄妹。
陈世卿切入正题：“我记得之前你说过，手头还有已经定下来的工作？”
“嗯，也不算是定下来了吧，情况都有点特殊。”宿嘉仪颔首，“一个是国大青年演员计划的项目，是一个俄国的话剧，已经通知我建组时间了，五月下旬在国大小剧场首演，连演八场，票也已经开了。还有一个是董玉姐，就是《她城》的导演，前两天刚给过来一个新本子，我还没答应，只说先看看。”
“哦？”王和瞬间来了精神，眼镜后的眼睛亮起来，“董玉的新本子？之前是不是递过上影节的创投那个？”
“那我就不清楚了。”宿嘉仪回忆道，“拍《她城》的时候就聊过几句，但聊得不深。本子发过来的时候我不是正好要杀青了嘛，还没来得及细看。不过之前聊的时候，我感觉有点像……公路片？”
“那就不是我知道的那个项目了。”王和眉头微蹙，“公路片？这体裁可不好搞啊。”《她城》的成片虽然演员表现亮眼，但整体制作还是有些糙的。公路片对导演的调度和叙事能力要求极高，新导演能驾驭得住吗？
陈世卿瞥了一眼王和一整个迷影属性大激活的脸，有点无语，“行吧，回头你把本子给和子看一眼，这块他还是比较权威的。”她对宿嘉仪说。
宿嘉仪应下。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她城》最终获得的成就多少有意外成分，独立电影这块水深，本子和班底好坏不容易判断，今时不同往日，就算要接，也得讨论怎么才能让风险最小化，演出效果最大化。
“在这期间，”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大丽接过话头，补充道，“我们需要为你准备官宣用的物料。新的硬照必须马上拍，我们得重新梳理和确立你的风格定位。”之前在环星，她的商务合作接得相当随心所欲，几乎不存在整体规划。但到了世和，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人设、路线、定位，都得系统地整理和打造起来——与此道世和是专业中的专业，黎荔莉和陈灏能屡屡在竞品中拔得头筹拿到好品牌好title就是赵大丽耕耘十数载的成果体现。
宿嘉仪点点头，然后听陈世卿问道：“先前给你发的本子和企划都看了吗？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嗯……”宿嘉仪有点迟疑，陈世卿发过来的若干项目都还是符合她当前知名度和咖位的，可共同点也很显著，“看了……不过，好像基本都是偶像剧？”甚至可以说连题材都是有些悬浮的比如仙侠、霸总这种。
她能理解团队的考量。在东影的年代剧里“挖土”固然能拿到上星的好处，能在长辈爷奶那里刷足路人缘，但终究不是年轻演员获取流量的主流路径，弄不好就像王鹏飞，卡在中间不上不下。但……有必要这么极端吗？更接地气的都市职场、校园题材，会不会是更稳妥的过渡？
她自知不是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浓颜系美女，要演个一见钟情的戏码都得琢磨半天如何让观众信服。
“嘉仪，你对自己的认知有一个误区。你觉得自己演偶像剧效果一般，其实不是因为‘不适配’，而是因为‘不匹配’。”陈世卿了然，回答道。
“不匹配？” 宿嘉仪没太明白。
“对。是你现在习惯的那套演法，跟市面上大部分偶像剧的项目、团队、角色它不匹配。”陈世卿解释道，“一部成功的偶像剧需要什么？不是光有‘美貌’就够的，得把‘苏感’和‘氛围感’做精准了。这玩意儿靠的是制作、妆造、导演调教，还有对手戏演员的火花。把一个能演好非偶的科班演员，丢进个三流偶像剧组演女配，那不叫尝试，那纯属消耗。”
“就算真去演反派女配，也得是‘有效出演’，关键时候能掀桌主角的那种才值。当然，你也不能太‘落地’了，这块我信你，《春风里》那次其实效果就不错。” 可惜《春风里》编剧瘸腿，制片也没搂住，中后段魔改玩脱了，直接把开播还行的势头败光，白瞎了一手还算不错的卡司。
都说演员要‘扛剧’，但一部剧的成败，是班底、出品、人设、营销的有机结合。演员只是站最前面的那个靶子。所以对演员和公司来说，会挑本子、会选班底，才是“扛剧”的根本。哪怕剧最后扑了，角色能出圈、有讨论度，也算是胜利。
陈世卿整理的机会里，宿嘉仪更倾向一个A级现偶的女一和一个S级古偶的女二。两个项目都有IP打底，出品方靠谱，目前攒的班底也够亮眼。
听完她的理由，陈世卿和王和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原来如此”的笑意。这一刻，实在是让人幻视他们家的头牌小生，那位某些时候在事业上的选择会透出那种近乎直觉的精准和冷静和眼前这位如出一辙。也不怪乎这些日子明牌之后陈灏开始总挂在嘴边的“我女朋友”怎么怎么的了……
“行，”陈世卿压下那点感慨，回归正事，“那我们先重点接触这两个。不过项目都还在比较早期，变数还大，后面还得看看竞争对手的情况再定。”
王和接过话头，“小灏的《暴雨将至》要在上影节首映，暑期档会上映，夏天我们的主要精力会放在他那边。你就先安心排话剧，董玉的本子我们看过再说。”
会议的最后，是此行最重要的一步——签合同。
合同让世和法务部和家里来回改过几次终于落定，宿嘉仪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看着旁边“北京世和传媒有限公司”的落款，有些失神：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她会和男朋友签进同一家公司并肩作战。
“至于官宣，”王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多少有点调侃的意味在，“我们准备……蹭一下你男朋友的热度。”所以其实他俩谈社内恋爱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在这种事情上不用担心他俩之间心生间隙。
***
时间快进到四月。
4月11日，陈灏主演的国家级重点任务剧《深空使命》，在历经一百五十多个日夜的紧张拍摄后，正式宣布全组杀青。
4月12日，上午十点整，《深空使命》官方微博卡着点发布了第一波杀青物料，九宫格剧照和一支花絮视频瞬间引爆网络。几乎是同一时间，陈灏的个人微博也更新了他与导演及剧组众人的合影，配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余青川任务完成，感谢所有同行者。”作为当下的头部流量生，他的微博一经发出，转评赞数据便开始高速增长。#陈灏深空使命杀青# 的话题迅速登顶文娱热搜。
五分钟后，世和传媒官微不疾不徐地转发了陈灏的微博，文案一如既往的官方且得体：“祝贺@陈灏杀青大吉！静待余青川与我们见面！[鲜花]”
一切都像是平平无奇的一次艺人日常动态更新，与之前世和旗下艺人的每一次杀青无甚区别。
已经登上返回B市航班的陈灏，最后看了眼微博上跳动的数据，在空乘的提醒下开启了飞行模式。
两小时后，航班落地，滑行。
陈灏关闭飞行模式，手机信号恢复的瞬间，无数通知与信息如潮水般涌来。他没有理会私人微信里家人密友的消息轰炸，径直点开了微博，刷新，世和传媒的最新一条微博跳了出来：“欢迎@宿嘉仪加入世和大家庭！未来之路，携手同行，共赴光影之约。期待演员宿嘉仪带来更多精彩作品！[心]”
配图的九宫格里，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目光清亮坚定，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他低低地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按下了转发键。
世和的所有人，都在等他这临门一脚。
几秒后，他的微博主页，出现了对那条官宣微博分量最重的一次转发。
@陈灏：欢迎小师妹。@宿嘉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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