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人在未央，还不如卖话本（绕不开的话本子） 接着卖话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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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乞巧。
未央城本就繁华热闹，贸易繁荣。
大贾小贩中不乏经商好手，没有节日时编出个节日也要营造热闹气氛。
真到了节日，当然就更热闹了。
在这瓦肆勾栏里卖话本卖了数日的少年侠客话本卖得不错，不止是不错，可以说卖话本卖得是相当好了。
年纪小小的小小掌柜不常在这儿，小小年纪忙得不行，一会要去见话本商，一会要去看新档口，这会又去未央商会开会去了……
这未央城里的人啊……
少侠手里包着三本新话本，好在年纪小小的小小姑娘和她们未央的城主大人还是不一样的，银钱日结，算账公道，虽说也有些怕她跑了的意思……这腰上绣着金鱼的钱袋，少有是这么鼓囊的。
只是这西夏刺客……
毫无头绪。
“姐姐救命啊！快，快跟我去见我们老板！”风火火从一旁跑过来拖着她跑的小姑娘劲大，被拖着跑的她不明就里，也没费劲挣脱，直直被带到了这勾栏戏社的老板面前。
未央城最大的勾栏戏社老板和寻常戏班老板也有不同，戏社老板是位中年妇人，本姓曲。年少侠客擅长探听，尤其这几日又想着探查西夏刺客的消息，该听的，不该听的，听了一大箩筐……
曲老板是在温无缺重回城主位后当上这戏班老板的，听闻曾是梨园弟子，原先在这勾栏里头教人作戏。听说她刚坐这老板位置时也遇上了诸多不服，但她一坐上老板位置，一番大改，勾栏里的生意，远超从前，不服的声响也就没声了。
这未央城里的女子，大的小的，老的少的……
温无缺啊，温无缺……
被带到了人面前的少年侠客本来这么想着，只是眼前这位曲老板，完全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那位传闻里果决高明的戏班老板哭得甚至带上了戏腔，泪水涟涟，梨花带雨，一看着她，就大喊恩人救星，又求又央……
云里雾里的少年人不禁退后一步。
今儿正是乞巧，生意很好。偏生台上的一对角儿突然身体不适，能替补那二人的几人恰好也都不适……一来二去的，眼下，台搭了，票卖了，戏得演，看戏的人也有，演戏的人没了。
她年岁看着和戏里角色相仿，才来卖话本子，话本就能卖得那样好，人必然是个机灵的，这小丫头就想到了拿她来顶数。
江湖少侠行走江湖时日不长，和这位戏班老板推拉起来是赢不了的，何况这怎么都是哭哭啼啼爱往人身上扑的路数……
暗想着似乎不对，可这倒方便她作进一步探查，少年人思量之下，还是应了下来：“曲老板你别哭了，我答应你。”
她一个，人不够。
反正，她也不想演。
趁这机会，左右打量。
“咳，少侠，你在这里啊。”过于熟悉的音色入耳，少年人转身往后看。
绿裙女子娇俏动人，头上戴着一顶猫耳帽子，她站在门边，眼睛看的是自己，刚刚站定吧，也或许是门外有风，那耳朵边的彩色珠坠还在轻微摇晃着。
戏班老板那见她答应后平复下来的哭喊又再起，满口恩公恩人救星不断，哭得比缠她时还要更卖力不少……
盈盈姑娘本来就是乐于助人的好心肠，别说被缠得不行的江湖少侠也被老板拖下了水一起央她，虽说少年人求得无奈敷衍看得出满脸不愿，还偷摸冲她使眼色，像是让她别应，她应得倒不显得为难。
手里拿着剧本的江湖少侠一片阴沉，眉越皱越紧。
手里拿着剧本的盈盈姑娘眉眼含笑，笑意较平日似乎还要浓上几分。
手上剧本说的是，某处有富甲一方的酒肆大家，那户人家只有一位独女，正是妙龄。这家人家早早放出了话，将来家业都是要传给家里那位女儿的，坊间也惯了称她作这家少东。好心的少东家收留了一位不知来历的落魄可怜少女，二人相处游历，情愫渐生。纵然少女自觉身世不匹，再三婉拒。可红鸾星已动，情难再禁，樊楼上，她以自身性命要挟，她勉强作应。分离争吵，争吵分离。直至那一夜，月下花前，天地盟誓，许诺人许诺，不论世事，非卿不娶，非卿不嫁……此后，那位大户人家的少东家就有了一位未婚的妻子。
“盈盈啊……”她低着头念了一声，屋里只四人在，绿裙姑娘从剧本里抬眼看她，还没答话。
“哇！老板！我就说，她肯定可以的，你看你看！入戏好快！”
戏班老板垂泪点头，瞧着颇感欣慰。
“少东家……”绿裙姑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怯弱挣扎模样，“我们，我……”
“所以这剧里，我的未婚妻，叫盈盈？”少年侠客愣怔片刻，指着剧本看着眼前那人。
“对啊对啊，怎么了？这本话本可是最新出的，我们戏班可是废了好大力气才拿到的独家，这可是城里那位名家的本子，听说故事还特别访问了九流门道主呢！”小姑娘解释得很快。
此时一个咬着糖葫芦的小女孩正好从门外进来。
小女孩和盈盈姑娘的打扮，看着有些相似。
“大个子，你在干嘛呢？”女孩这么说了一句，她大概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往后挪了一点，还要往后退……
“小寿！”咬牙切齿喊她的是戴着半块面具的少年人。
“不是我不是我！是福福！是福福啦！”
江湖少侠没抛下这些人去追她，叹了口气拿起剧本看台词，又是气又是笑：“你为什么这么说，你分明，分明也是喜欢我的。”
盈盈姑娘期期艾艾，她眼里犹豫，真像是心怀苦楚不能说。
对比衬托，少侠演技差得过分。江湖少侠平日不是不会演，此时毫无感情地念着词句，活脱是个无可奈何被拖上了贼船的受害人。
就试了几句戏，也不知道这戏班是怎么成为未央城第一的，直接推她两上了台，也是真不怕演砸了坏名声。
此时宾客不多，想来也奇怪，这戏班生意天天都好得很，不止票价高，购票也难，今日又是乞巧节，虽说不是最热门的夜晚，照例也该是一票难求的......
算了。
少年侠客解了面具，换了一身锦衣华服，和她往常的衣物比，这一身，看着倒更像是眼前这人的。
她查着手心手臂的小抄，又瞄一眼远处题词处，好在她眼睛好……
盈盈姑娘什么也没预备，只浅笑站着。
“盈盈，你不用看这个吗？”她口型这么说着，比了比手心小抄。
摇摇头，比了下自己脑袋，绿裙少女一瞬神情转换哀戚。
……
算了，脑子好就是了不起。
“我，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们身份悬殊，你是大家望族的少东家，而我，我只是一个……”少女语气哀楚，“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就当你没说过这话，我也当我没听过这话，我们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切照旧，好不好？”
“不好，我喜欢你，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你是财力鼎盛，高门大族的大家小姐也好，你是落魄街边，孤苦无依的无靠孤女也罢，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少年人从一说一顿，一说看一眼台词，敷衍得要命，变得渐渐认真了，“盈盈，你有什么顾虑，你告诉我，好不好？”
原是花海的戏，四周也布了满满漫漫的花。
绿裙少女看她一眼，浅叹息了声，垂眸看花。
手轻牵上，台上的大家少东语气微低，她眼里没看月，没看花，眼里只看着眼前人：“我知道的，你之前答应我，是应付我，可我真的是认真的。”
握着的手稍紧了紧。
绿裙姑娘没再看花，转而看向身旁人。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感觉得到，你也是喜欢着我的。无论以后会遇到什么事什么人，无论是谁要让我离开你，我想要跟你一起，只想跟你在一起，”少年人神情早不像是在作戏，她稍顿顿，轻轻笑了一下，“盈盈，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不知道，我们将来会不会遇上那种非得被分开的状况，但天为凭，地作证，我可以许诺，此生此世，非卿不娶，非卿不嫁。”
不羡仙的那位少东家笑容温柔，像是在戏里，像是在戏外。
“若有违……”真切温声的词句被抵在唇上的指尖止住了。
分明剧本里，那位少东家的台词未完……
没有多话，扑进自己怀里的人抱自己抱得紧。
被掐断话的少东家还是有责任心的，戏还没有落幕。
微红着脸，不知该看花还是该看词，下意识伸手把人圈紧，再出口的话更轻软：“盈盈，你这是答应我了？你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
埋在人颈窝里的绿裙少女点了头，她又点了一次，接着再应了一声：“嗯。”
她，应得虽轻，另一人，听得却清。
剧本里是求娶被应，大家的少东家喜不自胜，一番胡闹，闹得跟她订了终生的少女最终也红了脸。
台上人偏离了原剧，抱着人的江湖少侠忍不住笑，浅笑着点头，她脸也泛着红，脸红的人也不止她。
戏已落幕，不知何处散下来的花瓣洋洋洒洒，花和台上的花是一样的，飘落在台上，飘落到台外。
轻拍人肩膀，手指了指花，少侠接下了几片。
这花她认得，不羡仙里成片有这花，一大片地方都是这花，那里，倒确实算得上是花海。
猫耳帽上粘了花瓣，她跟她小声说着这花她在不羡仙时她曾见过，伸手把落在帽子上的花瓣也拿了下来……
眼里看人看自己，微愣愣，不等人伸手，少年侠客忙用力摇头，把落在自己身上的花瓣尽数摇了下去。
绿裙姑娘只是笑笑，没说破什么，由她牵着自己。
谁会管这场戏有没有脱离剧本呢，谁又能管呢……
“盈盈，你今天不是要跟西夏人谈青盐生意的么，怎么到这里来了？”少年侠客今日不用再卖话本子了，她替人做戏解了围，有人会替她去卖那些个话本子的。
“烩面！正宗烩面，羊肉的、牛肉的、三鲜的，统统都有！烩面……”
牵着手走在前些的盈盈姑娘慢下步子，闭眼就往后倒……
“诶！”忙忙把人揽住，不等着急忙慌的江湖少侠开口。
“我没事，怕是太久没吃东西了，又这么……”绿裙姑娘摆摆那只空余的手，努力站得直了点，像又要往另一面倒。
少年人忙扶着人往自己身上靠，一边扶人，一边往面摊里走：“劳烦一碗烩面，哪个最快能上，就要哪个。”
面上得确实快，荷包鼓鼓的少年侠客不是骗子，她是有钱付账的。
“先吃面吧……”
“我没力气，拿不动筷子……”
论武功，靠着赖着自己的这个人确实是不如自己的，但要说力气劲道……
要不是她有内力护体，她两该去演的不是话本子，该是胸口碎大石……
日常相处，这人偶尔用力拍自己时的那力气，肯定是能把大石头拍碎的。
明明看着是个瘦弱姑娘，哪里来的这……
要了空碗，吹凉面，卷好面，递到人嘴边。少年侠客不至于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眼前人小心眼又记仇，要是知道自己这么想，兴许会真的好啊好啊就拉着她去卖艺去……
自己肯定是那个被她拍的，而且自己怕是还真的会跟她去，唉……
想想就头疼。
“我啊，是特意来找你的！”盈盈姑娘被喂了几口后拿过去了筷子，她虽然没打算付钱，但十分好心，好心地分给了江湖少侠一些面。
“找我？”也是，只要她在这未央城里，她当然会知道她在哪。
“嗯，不是到了乞巧节了嘛，西夏来的那人说，莲香楼的乞巧宴有名，让我做东，今晚请她在莲香楼吃饭。虽然没有什么西夏刺客，但，有你陪着我，万无一失嘛！”
“西夏刺客？”少年侠客复念一声。
“嗯，小寿虽然不常来未央，不知怎么，她跟城里的几个话本作家很谈得来，那西夏刺客啊，是《东阙公子的贴身高手》里最新一卷的内容，诶？少侠，你没看过吗？”盈盈姑娘显得很惊讶，“你刚才不是还戴着那一卷的赠品吗？”
……
“好大侠啊，你会陪我去的吧？”
……
“虽然没有西夏刺客，但是，好大侠……”
“你先好好吃面，你别拽我，你不是没力气么！陪你，我陪你……”被摇来晃去的江湖少侠实在是不明白她哪里来的这力气……
啊……这些个破话本啊！！！
“诶，你上次见着九流门的那位道主了？”
“嗯，那个西夏刺客能被生擒，道主帮了大忙的。”
“城主早就算着了有人要来害她，那西夏人心再狠，骨头再硬，最后还不是都招了。不过，你卸人下巴卸得可真快！”
“他招，或是不招，我们的那位城主啊，有什么事是能瞒得过她的？”
“没有，那肯定是没有的。”
后面会有的内容：两个结局，一个绑架，新的考虑了回趟不羡仙，一点点天寒，带点松子糖啊，找找姨姨啊。短篇就是随时可以弃，不影响的。但不管什么时候，真的看了一摞......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人在未央，还不如卖话本（绕不开的话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