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稚子童心（终） 小东家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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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姐姐，这些都是你的吗？”手指着置物架，转头的孩子眼里一片晶亮亮。
“嗯。”物什主人看起来是个温柔好脾气的，笑意盈盈，眉眼弯弯，边走过来边应她。
“我，那个，那个拨浪鼓可以给我玩吗？姐姐？”年纪小小的人脑袋精灵，悄摸看着人眼色，看走到身边的大人没有不快迹象，讨好地又笑了笑，带了点撒娇央求意味，“可以吗？”
“嗯。”点头轻应，看了眼置物架看回她，温城主没多说什么。
向来偏静的房里，响着咚咚咚咚，小小的人手里拿着鼓，东摇摇西晃晃，摇晃时转眼看身边大人，笑扬得灿灿烂烂。
手上拿着托盘，年轻丫头得了允许刚进门，一看着孩子，就呆在了门边，顿了片刻才脱口一声：“大，大侠......”
眼睛溜溜转的机灵小东家看她像在看自己，偏头往身边的人那看看，咚咚又晃两下。
“城主，她，小大侠......”
“大侠？城主？姐姐，城主是什么？我有听过，叫什么主的好像都很厉害，你是很厉害的大人物吗！”她话又快又密，“对啊，你的房间都这么大，你肯定是什么大人物吧！”
“小大侠啊，城主她当然是大人物，城主就是这座城里最大的人，整座城都得听她的啊......”放下一托盘食物，年纪轻轻的丫头动作算不得偷偷，她们原也熟络，也不是头一遭，也不是温无缺，轻轻碰了碰小小的人的肩膀。
“啊......就是说，姐姐是城主的话，姐姐就是这里最厉害的人？”仰头往后看，她边说像是在边想，“是这里的老大？”
“那当然了，大侠你虽然......小大侠，你真聪明！”
“你为什么叫我大侠啊？”眨眨眼，又晃两下，咚咚。
她这话一说，站在她身后本来显得熟络的人顿时心里一凉，抬头往温无缺那看。
温城主看着少见的温柔，看着像是脾气......
嘶，更凉了......
“不过我还蛮喜欢这个称呼的，听着也厉害！就是为什么要加个小啊？因为我不够大吗？”摇着拨浪鼓的人没再仰着头，顾自叨叨，“嗯，就这么叫吧。”
如蒙大赦的丫头很识趣，也不敢再多待。
“姐姐，城主姐姐，那个纸鸢，我想拿去放，可以吗？”又看上了新的玩意，不羡仙的小少东家讨要东西从来擅长，她本就长得可爱，不羡仙里谁不知道最疼她的是寒香寻，于人于情，都是惯她宠她的。
“可以，”温无缺一声可以一落，垫脚就把纸鸢拿到怀里的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一副要跑去放纸鸢的样子，“但......”
才跑两步，听了“但”字，把纸鸢收到身后，微低下头，倒也没再往外走，小东家皱了点眉。
“先吃点东西，吃完再去玩，好不好？”走近一步的温城主稍弯下点腰，摸摸人脑袋，像是在摸猫。
“嗯！”她只是大力点了下头，并没有躲着她摸她。
“来，我先帮你把头发扎好。”手下的黑发既软又顺，她比自己先醒，大概是还不会扎发，只束住了部分，发绳绑得半散不散的。
“好！”
应过好，低头摆弄着纸鸢，时不时看眼铜镜，鼓鼓脸颊又低头接着摆弄。
身后的梳发人，手轻巧。下手动作完全不疼。
偷摸往镜里看，被束起的头发利落干净，一点都不累赘，是不羡仙里没见过的样式......
低头看看纸鸢，再想抬头，肩上被手轻搭上。
“好看吗？”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往镜子里确认，不远的声音，又轻又柔。
点点头，看眼镜子，她一点头，缀在一边的小巧蝴蝶就像动了动翅膀。
好看，肯定好看，但对自己来说，有些过于......
打扮完的小东家并不习惯自己看着这么......
温城主仍旧瞧着是温柔好脾气的，时不时还替她布菜。
不知是什么作祟，一向闹腾的人，吃起饭来，也斯文乖巧了些。
“你在这儿不害怕？不想回不羡仙？”温无缺问她时，停了手上动作，只往她脸上看。
小东家微顿了顿，咽下食物，放下碗，摇头。
“你不怕寒香寻罚你？”温城主听多了江湖大侠儿时的事。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侠客，最怕的，最敬的，就是那位江湖里鼎鼎大名的洛神，不过对她来说，她既怕又敬的，不是洛神，是寒香寻，是她的寒姨。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寒姨肯定又要担心我了，但我早点回去，晚点回去，寒姨都是要生气的......那我就多玩两天再回去吧！对了，城主姐姐！你肯定不是坏人！你也认识寒姨......”小东家放下碗筷思考着。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跟着放下碗筷的温城主对她常是这样笑盈盈的。
“哪有你这样的坏人，你对我这么好，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城主，这么厉害，哪可能是坏人！”偷偷看看，看她听自己那么说，明显笑得更高兴了，凑近一点，“城主姐姐，你到时候替我跟寒姨说说嘛，好不好？你最好了！”
“嗯~我最好了？”没答应也没回绝，只略带迟疑的重复一遍。
“嗯！你最好了，求你了，你到时候就帮我说点好话嘛，好不好，求求你了！”拽着人袖子晃晃晃，小东家打小就机灵，看得出谁真的喜欢自己，仗着人疼，也总是能如愿以偿。
城主，小大侠她抱着元宝在跟后院的小黄吵架......小大侠吵赢了！
城主，小大侠她想做菜，在烧火做菜玩，厨房......今日的饭食怕是要晚些了。
城主，小大侠她要去屋顶上找鸟窝......城主放心，有我们在，她肯定不会受伤的。
城主，小大侠她听说东院那棵树被雷劈过，她想锯那棵树做武器......我们帮她锯了，我们给她做了。
城主......
“小大侠你下来吧！我们帮你摘！我们摘给你，好不好？”树下站了好些个人，一人半高的树杈上坐着的孩子面朝下，摇头坚决。
“不是一样的嘛，你先下来，我摘，我摘给你，你指给我看你要哪个？我替你摘嘛！”树下有人哄着劝着央求着。
“大侠，你要是嫌他，我来给你摘！”又一个。
“你先下来吧，大侠！万一摔着了，我们不好交代啊，城主肯定会心疼的！”再一个。
“求求你了，小大侠，大侠，你先下来，我们给你搭梯子好不好？”年轻轻的丫头一说话，身边人都跟着应她。
“我不要，我要自己摘，又不会有什么事，不就是那边......”抬头看着了不远廊下不知何时站在那的人。
轻风微拂，笑得温柔，没一分生气的样子......
讪讪爬下。
她话一戛然，随她看去的几人也看到了廊下的温城主，互相看看，再看看城主，赶忙散了。
像是做错事的小东家微低着头走近，又抬头看看，讨好笑笑：“城主姐姐，忙完了啊？”
“嗯，暂时忙完了。”伸手摸摸十足不让人省心的小侠客的脑袋，答话声也轻柔。
“啊，忙完了就好，忙完了就好！”搓搓手又放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啊？”弯腰的人，伸手往对方脸上去。
年纪小小的人还是没躲。
“上次是把厨房烧了，做菜做成了花猫，今天也没烧什么，也没做菜，怎么也成了只小花猫？”帕子沾脸，素净的巾帕就沾了灰。
心虚的人好在脸皮不薄，乖乖站着，倒不像个闹腾孩子。
收回帕子刚站好，手腕被人一拉一拽，小小的小东家走得不慢。
满树柑橘尚未熟成，多是青色，也有转橙的。
“姐姐，你看那边那两个橘子，我选了好久的，应该是熟了的吧，我想自己摘，但他们不让我自己摘.....”橘子所在的位置不算太高，但她现下毕竟只是个不大点的孩子。树杈也不粗壮，被她指的橘子那边，更是枝杈纤细，弯下的枝杈显得不大的橘子格外沉甸甸，也难怪他们那么担心......
“你过来一点，”自己手腕还被握着，抬头看看位置，轻往一边牵引，“再这边一点，一点点，嗯，就这里。”
站定的小小少侠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只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最后两手摊着，愣愣看她。
轻抛手里铜钱，将铜板抓在手中，温城主眨了下眼，带了几分得意的神情，瞧着俏皮可爱。
位于中指食指之间的铜钱随她来回一转，一弹。
手中飞弹而出的铜钱轨迹笔直，直直切断了尾端细枝。
愣愣的小东家手里沉了沉，她下意识抓紧了一点，恰好落在自己手里的，是自己想要的那两个橘子......
“这样，可以算，是你自己摘到的吗？”
风是清和的，橘子在自己手里了。
“姐姐......”她愣了一会，身前人也没打断她发愣，等到她开口才应她一声。
“姐姐，你，你这招可以教我吗！你好厉害啊！哇！”她虚空比了比把铜板划出去的手势，看在招式主人眼里，那发力手势，当然是不对的。
“教我好不好！哇！怎么......哇！”轻声比拟铜板嗡鸣，一手拿着橘子，一手装作往枝杈弹铜板。
“你真的这么想学？”变小的这个人实在是比她想的要有意思多了，不羡仙的少东家根骨清奇，是武学奇才，又屡有奇遇，不知道什么神功招式才能让她显出这样的神情来，起码自己教她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
“当然想学啊！城主姐姐你这么厉害，是这未央城里的老大，是这里最厉害的人，我要是能学会了这个，我肯定能成这里第二厉害的人！”她说得信誓旦旦，又说她学会了这招肯定能回去不羡仙里当老大，自己就成了老大的姐姐，老大的师父，老大的老大。
“你要是真的想学，那，我可以教你。”自说自话，叽叽喳喳，高兴起来，蹦蹦跶跶。
“城主姐姐最好了！啊，对了！”她这么一声一停下，身边的人笑意未减，只在看她。
揪下两个橘子，把那段枝杈抛走，拿起一个往自己衣服上蹭蹭。
“姐姐，给，这个应该比较甜，这个给你！”她手上的另一个青色占比要更多些。
不会拂她好意的城主不缺瓜果，但多看了两眼那只寻常柑橘。
笑容灿灿的人没有在意，剥着手里的青橘子，边剥边丢皮。
橙黄的橘瓣塞进嘴里，微微的酸，是甜的。
“噗，噗呸，咳。”忙把嘴里的橘子吐掉，皱到扭曲的一张脸。
“怎么了？”
“好酸，不止酸，嘶，噗，呸。”
年长的温城主没有忍笑，手里拿下瓣橘子，递到人面前。
刚被酸涩到扭曲的孩子倒信她，张嘴咬走了橘瓣。
“嗯！这个是甜的，这个好吃！”小大侠边说边看自己手里的橘子，表情复杂。
“那个别要了，我分你半个我的吧。”
“嗯！”
“城主姐姐，你还在看那个册子啊，天都黑了......”闷闷的声音，从门外走进的人手里抱着元宝，熟门熟路。
“怎么了？元宝？”她轻喊了一声元宝，猫轻轻喵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偏院那只小黄狗总追我，今天看它像是真要咬我，我就抱着元宝跑回来了......”她话说完，晃了一下猫，元宝也轻喵了一声。元宝看着，倒像是被她挟持了。
那只小黄狗在温城主记忆里，跟眼前这个人，关系并不差：“你放下元宝吧，过来......”
被救下的元宝一落地就跑出了门，少有跑得那么快。
“姐姐，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看看眼前写着满满字的册子，既认不全又最讨厌看字的不羡仙小东家深吸了口气。
“你坐这儿，陪我会，好不好？”温无缺说着让出了点位置。
温城主一天到晚是公事，和她住一起的人是最知道她有多忙的，想赖着她陪自己玩都不好意思多赖着她。
“嗯。”乖乖点头，难得安分的小小大侠虽然不明白自己陪着能帮上点什么，总之，她想让自己坐，自己就坐。
看奏报的人继续看奏报，只往身边人那靠上一点点。
不看奏报的人东西看，看看桌面那个小盆栽，抽开抽屉，拿蜜饯往嘴里塞，最后拿纸笔画起了画。
画笔顿顿，持笔人眉皱得更深。
“怎么不继续画了？”声音自左上来，下意识偏头看，看一眼，忙低头，接着落笔，手下不知在画什么。
“我，我想去找元宝......”她话说得轻，说完慢慢起了身，慢慢往外走。
到门的距离不远，静静无声的房内，时间似乎格外长。
并指轻挥。
放下奏报的人走步悠悠，面上仍盈盈笑着，和先时有些许不同。
她没急着往前走，轻靠桌案。
“温无缺......”愤愤的声音，童声还是稚嫩了些，也能听出些长大后的影子，“你点我！”
“大侠啊，元宝这几天被你折腾的还不够吗？你就放过元宝吧......”懒洋洋的声音里泛着无奈，温城主走到人身边没停下，搬了个凳子坐到被定着的人身边。
小小的小大侠没再说话，脸上看着就是在生气。
“我又没点你哑穴，你怎么不说话？”温城主看着就是温柔好脾气的。
小小侠客始终没说话，好容易能动了，刚扭过头......
“温无缺！”
“嗯？怎么了？”温城主看着无辜。
“你！我教你的！”小小的江湖大侠哪里能不认得自己亲自教的招式。
“嗯，你教我的。”伸手摸人脑袋，她没有躲，她躲不掉......
心满意足的温城主还是那副神情，透着藏不住的高兴。
"你放开我！你要点我多久啊！温无缺！"第三次被点上。
“你这么喊我，我会放开你吗？大侠啊，你这么聪明，怎么恢复了记忆，反而变笨了呢？”从摸人脑袋变成捏人脸颊，不羡仙的少东家本来就长得讨人喜欢，眼下更是可爱。
“你，唔，你这个......”
“你什么？什么啊，你说啊？”松开捏着的脸，金玉手未解，并指轻轻挥挥，温城主看着就是温柔好脾气的。
“温，盈盈姐姐，你别再玩了......”强忍着火的小东家还是会审时度势的，这人哪里是什么温柔好脾气的。
“也不算太笨，知道叫姐姐了？我们大侠还是聪明的，但是大侠啊，你这个语气......”
“城主姐姐，盈盈姐姐！”记忆自进了脑海，就算她没主动回想，脑中幕幕清晰。本来想去找小黄静静的江湖大侠，眼下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怕是埋进去都静不得半分。眼前坐着的人笑得实在是好看，又实在是讨人厌。
要是平常，她根本点不住自己，自己哪会沦落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在屋檐下.......
“好大侠，你还没起来呢？好少见啊.......”温城主回自己房，没直接进来，只往里探进了脑袋。
坐在床边的人青丝未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要不再睡会？为什么你变小了，小黄就要追着你跑啊？”一点点往里走，温城主边说边坐到了人身边。
“好大侠，你小时候和你现在长得，嗯......”
轻轻拍了拍手，将右手撑在侧脸，江湖大侠脸上漾着浅笑，看着也是温柔：“城主姐姐，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武学修为能回来，我的武功内力，也是能回来的？”
“啊？啊......我，我怎么可能忘呢！”跟着笑笑的温城主错开眼神，再抬眼时，眼前人仍是那样笑着。
眼前人轻抬了头，正要放下的手两指并指。
一把拉过。
“我错了，原谅我嘛，对不起，对不起嘛，好大侠你会原谅我的吧，你最好了，我错了嘛！”好声好气，手里硬拽着眼前人手不放，人往身边人肩上蹭蹭。
拽不出自己手的人接着拽，她轻笑了声：“盈盈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错了，我真错了，好大侠，你就原谅我嘛，你这么好，肯定不会是真的想点我的吧？难道，你真的要点我？”装的可怜，委委屈屈放了手，“你真的要点，那，那你就点吧......”
“你昨晚点了我多少次？城主姐姐一向好记性，不会不记得了吧?”手被松了开，带着笑音的话里散着零星没压住的火星。
“那，是你那样，太可爱了嘛。”偏过头的人闭着眼，嗫嚅声轻。
江湖客耳聪目明，手轻抬起，是金玉手的指法：“呵，是吗？那我觉得，盈盈姐姐这样，也很可爱啊......”
“不......”转过头还没说出话。
捏人脸的力道并不重，不重也不打算放开，少见愣神的人反应过来装作吃痛，只是慢了一拍。
“别装了，我不点你，”轻摸了摸浅金色的脑袋，似乎是摸那个孩子摸习惯了，毕竟大大小小都是一个人，“这事本来就是我的不是，这几日，这趟......真是抱......”
“好大侠啊，你在江湖，还是多注意点得好，尤其是比较特别的吃食，不要轻易吃生人给的东西......”
“嗯。”
"你说了你不点我的，不能反悔的啊！"
“不点你，我说了不，但是城主这么一说，其实也不是不......”
“喂！”
“好啦，我不点你，不点你。”
当心中暑，当心感冒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稚子童心（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