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晒太阳 晒个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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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风轻，云高云高。
阳光融融，不晒不热。
未央城的高处，隐约能看着有人。
“好元宝，要不是你叫我，我就错过这个箱子了，等等给你烤小鱼干吃！”
箱子已空，转身坐下的江湖少侠并非孤身一人。
一手拿有袋纸袋，腿边两寸，有只比先前胖上些的花猫。
猫看着懒懒的，一点没受她坐下的动静影响，也不多理人，轻喵一声，那么眯着眼趴着。
她跟它说起话来，她说一句，它应一句喵。
“未央城是真有钱啊，别的地方确实不能比......”
喵。
“可惜你不吃这个，元宝你在这里......”
一搭一和，本该是少见的轻松自在。
不知何时起，话停了。
少年人脸上算不得欢喜，她看的是远方。
晴空之下，未央城这高处，能看得很远。
猫晒太阳，人吃炒货。
唯有手里剥那新制的炒货时，会有咔吧声响。
“你们俩，是在一起晒太阳吗？”刚上房檐的温无缺一身浅金色，衬着这阳光，整个人比平时更显灿然，她笑得轻松，自然往她两那走近。
“嗯，温城主这时候不该在处理那些处理不完的公务么，怎么得空跑这来了？”手里拿着花生，少侠说话寻常。
她可不像旁边的元宝，自温无缺一上来，元宝一看着她就起了身，走步虽然还是慢慢的，但它到人脚边，喵来喵去，蹭了又蹭，显得热切得很。
“诶，好大侠，你就别提公务了，我好容易才能偷溜出来会。”温城主皱着眉摇头，一副不愿提起公事的样子，抱起猫来，坐到江湖少侠身边。
她要坐下，她就往边上稍稍让了让。
偷溜？江湖少侠想着这词不由笑笑。
眼前人是未央城主的装扮，今时昔日都是未央城的真财神，手上抱着那只一向对自己不近不远的元宝。
同一人，同一猫，不免想到，那时的开封。
真话假话混着说，真作假，假是真。
她的猫确实是她的猫，温无缺的猫。
她如今哪怕是要元宝来坐这未央城的掌柜位置，都不是不行的......
未央城最高的位置，坐着未央城最高位子的人。偷溜……
“又买什么好吃的了？”抱猫的温城主往身边人身上靠得自然，凑前着往那个纸袋看。
“要吃吗？花生和瓜子，说是新到的货，就是你上次说核桃好吃那家摊子的，可多人买了！”少年侠客说话时从纸袋里抓起了一小把，炒货味香，她摊开手往一旁人面前递。
“嗯......”抱着猫的人没拿手接，看了看少年人腿边那些花生壳和瓜子壳，浅笑笑，“大侠，你这是一个人在这里吃独食啊......”
“元宝不吃这些啊，不然，我肯定会分给它的啊。”这么说着，她手上剥开一颗瓜子，往自己嘴里一扔，转而看向远方。
“好吃吗？”温无缺对这些吃食原本兴趣不大，眼前人来未央日数不长，怕是要转遍了未央城的吃食档子了，这人时常揣着零嘴吃食四处分，她知道的。
似是由于风轻，轻轻吹起了跟她讨要些的想法。
“嗯，挺好吃的，尝尝？”少年人拿在手中的那一小把炒货，只少了一颗刚被吃的瓜子，再度将手摊开，一副等温无缺拿的模样。
“抱着元宝呢，剥不了......”摸了摸好端端趴在自己腿上的猫，她分明就是有空余的，偏偏说得委屈，委屈后又再可怜遗憾了些，“看来我是尝不到了，唉。”
能行走江湖的江湖少侠往旁边看了一眼，摸猫的温城主看着失落，她挪开眼光，只觉得头疼，既头疼又好笑，忍了想说的话，把那把炒货倒回纸袋。
身旁人仍旧委屈，哀哀怨怨：“元宝，看来，在大侠这儿我是吃不到花生瓜子了，等等你分我点小鱼干吃吧，好不好？
喵。
“还是元宝最......”
温城主话没说完。
“喏。”出声的，是认命剥了炒货的人。
她手心有几粒刚剥出的花生仁，花生仁褪去红衣，完完整整，没有一点破碎。
屋檐两人，一人神情全然是无可奈何，一人笑得比今日的阳光更灿烂耀眼。
掌心花生仁消失，咬走花生仁嚼着的家伙，得意洋洋的。
强忍笑意的江湖少侠接着剥炒货，肩上一沉，并没影响她接着剥。
“好吃么？”偏头看人已经闭了眼，她问话自然放得轻了些。
“嗯。”回音很轻，吐息浅浅。
将一小把瓜子仁递到人嘴边，待人吃进，少年人再度看向远方。
轻嚼着嘴里果仁，酥嫩的瓜子仁，微泛甜咸。
四处游历的江湖少侠不常是这样的神情，她思绪不知到了哪里。
看远方，又低头。
咔，是花生壳被剥开的声响。
“盈盈......”
“好大侠啊......”
二人话撞到了一起，少年人抬头看了身边人一眼，又低头，没再说下去。
温无缺看了看她，仍旧浅笑着，她低头轻摸了猫两下：“什么时候走？要走了吧？”
握着花生的少年人微愣了愣，继而像是了然。
也是，未央城里的事，哪有能瞒得过这位城主的。她的事，瞒不过她的。
也是，这人哪能这么有空......
“嗯，明日。”说话时，少年侠客也往挨着自己的人身上靠了靠。
今日的未央城，好像很暖和。
“嗯，”单单应了这么一声，收回摸猫的手，扯扯身旁那位少侠的衣袖，少年人面上如她所料，透着淡淡的愁绪，应当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扯她衣袖，愁绪里夹杂了点疑惑，“吃完了......”
她在这未央城，听了很多话，见了很多事，看了很多人。
温无缺是什么样的人，温无缺该是什么样的人。
怕是没什么人能想到，温无缺是这样的吧......
和她在一起，在这未央城里，自己很常会有这样的想法。
“要花生，还是要瓜子？”少年人问话带着刻意的生硬，像是在被强迫着做事，有违意愿。
“花生，等等要瓜子！”温城主当然是好意思的，脸上笑意丝毫不减，只在人一副认命模样低头时，眼中才会显现点别样情绪。那点情绪一瞬即逝，恍若错觉。眼前人并没有要抬头，她脸上就只剩有一贯的盈盈浅笑，看起来，像是她心情很好。
“好，好。”话语中还是透着不甘不愿，手下剥花生衣分明剥得仔细。
新的花生仁进了嘴，未央城主悠悠闲闲，嚼得也慢。
抚猫轻轻，难得闲适惬意：“说起来，大侠身上，钱两还够吗？”
听她开口问，闷头忙着剥瓜子的人眨了眨眼，好笑回话：“城主在未央城没尽地主之谊，怎么？担心起我行走江湖时，钱不够？临别，要给我些钱财？”
“诶？怎么没尽地主之谊啊，大侠这可就冤枉盈盈了！”温无缺说话时，离了身边人，她坐直了些，仿佛真受了委屈，“好大侠啊，我要不是尽了地主之谊，按未央城现在的法例，你怕是离不得未央城，得在未央城蹲大牢了啊......”
惯了她一时一出，江湖少侠只看她一眼，沉默不语，继续剥瓜子。
她这趟在未央城，分明全是花的自己的钱。
眼前人说理直气壮，实在......
自问来了这未央城，她可没花过这位温城主一分钱，要不是最近自己运气好，未央城又当真是有钱的地界，不像江湖行走时。
在未央城搜刮到的那些物什确实比以往值钱多了......
也因此，就算这未央城里物价高，自己反倒更宽裕了些......
本该更宽裕的。
“堂堂未央城的温城主，连现在嘴里的花生，都是花的我的钱。”少年人没好气地这么说了一声，她话不响，她话甚至很轻。轻风一拂，似什么也没说过。
被她静静看着的温城主仿若没听着，心安理得等她剥瓜子。
眼神一触碰，少年人不让，等瓜子仁的那位更不会让。
始终是少年人受不住眼前那人的目光，低了头。
她不说话，只接着剥。
“少侠，上到这里来的时候，没发现这屋檐上，有什么吗？”盈盈姑娘说话有时听着就让人能想到太阳底下的活泼小猫走路，柔软脚掌踩出的步子也轻轻软软，含笑音的话勾得人禁不住下听，忍不住往她看，一看，就能看着那何时都好看的脸上有着过分好看的笑容。
应该是温无缺面对自己总是笑着的关系，一想起她，记忆里，多是她笑盈盈的。
她那笑容，时常会让自己心里，跟着轻松高兴，有时也会让自己的心里，很不好过。
像这样的笑容，不多见。
是自己很喜欢......最喜欢的。
不仅仅是好看，她任何时候都好看，灿烂纯粹。
和风轻轻，日光明亮，灿灿的人衬着灿灿的日光......
明亮不刺眼，日光只微暖。
像是今日的太阳。
既甜又软的含笑话语里，温城主指了指先前她翻找箱子的位置。
“嗯？”没敢多看，低头安分剥瓜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说话声渐轻，很轻，“那，不是无主之物么......”
“唉，我的好大侠啊，哪里来的无主之物啊，别的地方或许会有，未央城可不会有，”轻松自在的温城主故作忍笑模样，又像是笑得实在厉害，抬手并非为遮挡，而是为了作支撑，“好大侠啊，你不觉得，未央城这无主之物，和别处相比，多了点？容易得手了点？”
“你......”她一时说不下去话。
“好啦，未央城是没有无主之物的。这下，你的盈盈我，又算不算，尽了地主之谊呢？”她仍笑着，话风一转，“要是不算，失主去报失......那么些东西，刑期该是多久？恐怕，这大牢的牢底，都要被大侠，坐穿了......”
“我......你......”枉她自来这未央城起，因这遍地的箱子里装的都是些好东西还高兴了许久。这人......未央城没有无主之物，这些箱子的主人，不就是眼前这个“笑得好看”的人么。
“什么你啊我啊，我的好大侠啊，放心吧，你的好盈盈是不会去报失的，不过嘛，”笑意盈盈的温城主的话，说得很甜，说得很好听，挨人肩膀挨得很顺当，“不问自取毕竟是不问自取，大侠一向光明磊落，是吧？”
似是有气，愤愤将积攒的那把瓜子仁塞人嘴里。
“唔......”脸鼓起些的温无缺停了摸猫的动作，一点点错愕，一点点埋怨，又因着好笑，拿手背抵着唇，肩轻微抖，当真是尽力强忍着笑。
“温城主想怎么样？还给你？”微低沉下的音调里，少年人轻轻拍了拍手，掸了掸那些落在自己衣裙上的瓜子壳。
“还我？大侠身上应该没剩多少了吧......花了的就花了，我们说好的。只要，你记着我的好就成！至于剩下的，就当作，盈盈借给你的吧！出门在外，多些钱财傍身，总是好的......”
温城主擅长的事很多，算帐于她，实在是太过简单。
未央城中的物价如何，怕是没人比她这个做城主的能更清楚。
眼前这位少年人，在这城里得了多少钱两，她清楚。
眼前人其实没买什么贵价物件，多是买些吃食......
她在自己身上花费了多少钱，自己当然也是清楚的......
只要自己表露出一分喜欢......
温城主稍有停顿，偏头看。
挨人挨得再紧些，落在人耳畔的话，轻软甜糯：“是好大侠你的话，我们这么好，不管是多少钱，你的好盈盈，都是愿意借给你的。至于利息，我不会跟你多算的......”
“这么好？”江湖少侠没再剥些什么，话音淡淡，伸手半环在身旁人身后。
“嗯，”顺势靠得再近一点，轻闭上眼，“就只有一个附加条件。”
“一个附加条件？”温城主话音听在人耳里，太过于甜糯，实在像是在诱哄她应，她大概......她是会答应的。
“大侠还我的钱，需要大侠，亲自来还，”温无缺没睁眼，元宝乖乖窝在她腿上，猫随其主，也一副像是要睡着的模样，“我要你没病没伤的，我要你好好的，来还我钱。”
年纪轻些的少年侠客轻浅笑了下，瞧着懒洋洋的温无缺。
闭目养神的温城主，呼吸带起的气流比风要细微很多。
近来燃的多是自己惯用的香料，清贵沉雅的香味里，不知何时沾染了淡淡的甜香，很好闻......
作为江湖少侠，没有直接答应，是她的好大侠，更不会直接答应。
“我跟你这样好，我可以答应。但，有一个前提。”放轻放柔的声音，清和柔软。
听她这话，仍旧闭眼的人轻轻笑笑：“还有一个前提啊，什么前提啊？”
“温城主得多保重些，你得好好的，等我还你钱。不然......”柔软清和的话里泛起一丝苦恼。
“不然什么呢？”她自然顺着她话问。
“不然......这钱，我就不还了！”微扬的语调轻快，透着点点认真。
“诶！好大侠，你怎么能这样？”略带不忿，温城主忍不住睁眼。
凑得近的少年人，温温柔柔笑着，自己话落，她就点头。
“我的好盈盈，盈盈你，会答应我的吧......”她神情似是有些忐忑，微偏开视线。
不过片刻，再度看回时，少年人除了那温柔真切，神情里分明透着点胜券在握的意思：“好盈盈，我们这么好，答应我吧，哎呀，好不好嘛......”
未央城高处的“讨价还价”还在持续着......
不知最后是谁拧不过谁，谁又愿意遂谁的愿。
又有什么人会当真在意，谁吃了谁的亏，谁又赚了谁几分呢？
天蓝风轻，云高云高。
阳光融融，不晒不热。
未央城的高处，隐约能看着坐了两人。
多日前。
未央城边，高楼顶。
“你说，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啊？”放下箱子的人拍拍身上灰，“还要放得尽量隐蔽些，都这么高了，还用隐蔽么？”
“不知道，总之你也别多问，咱们就天天看看负责的几个箱子有没有被人动过就行。”另一人往簿子上记着什么，抽空往边上看一眼，皱皱眉。
“这还能有人动？这位置？”
“谁知道呢，我听隔壁说，他们不是负责范围里有那座塔嘛，那塔顶上，就那个尖，那都有安排放东西。”
“好家伙......”
“总之，一有动静，咱们上报就行，最近咱这日子不是好过多了么，听上头话就行了。”
“是啊，你还真别说，咱城主真有本事啊，被......”
“咳。”
“就咱俩，我又不是要说坏话，咱城主是有本事啊！诶，等等放完最后一个，我们去吃烧鸡怎么样？你前几天不是给我们家送了一斤肉么，这回，我请你。”
“行啊，这发的钱多了，你都肯请我吃东西了！”
“嗨，你这人......最后一个往哪里放啊，咱这块地还有什么，该不会......”
“知道你之前困难，我这不跟你开玩笑么。对，就你想的那个地方，就那个！”
“老天爷啊，这到底是什么......你看，我对你也很好的嘛，都是我爬上爬下的。啧，不放梯子，这些地方，什么东西能上的去啊？”
“嗯......不知道。”
继续做陀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晒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