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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放蝶 是她对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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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小蝶警惕看着进来的男人,他身披黑斗篷,宽大的帽檐遮住脸容,只露出白净下颌。
“你醒了。”他弯唇,嗓音温润。
男人坐到他对面,那里摆设一条长案,笔墨纸砚皆备。任小蝶环顾周围,见除了书柜桌椅再无其他,明白是在书房,再看自己身上,伤口都已被上药处理。
他再次望向对面的男人。对方翻阅书册,坐姿端雅,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书页,一页页看得耐心。
“你是谁?”他率先开口,语气冷硬。
“啊,一名符师罢了。”龙叙雅口吻亲切带笑,托起袖口,提笔蘸墨,落于符纸,“我受温掌司委托,来府内解决一桩麻烦事。”
任小蝶垂眼。
这人真能装。虽然他现在不知为何无法与书局联系,但根据所知情报,也能猜出这人就是当今人皇,龙叙雅。
而且……
任小蝶不动声色瞥了眼对方领口。这人斗篷领低,内里衣领也没拉好,恰露出一截白皙颈项,其上有枚暧昧红痕。
任小蝶只瞥一眼便垂眸,甩甩脑袋,气恼那些旖旎画面自动飘浮出来。
便是这时,头脑中忽有意识波动,任小蝶知晓这是书局的信号,眸光一亮,但谨记对面之人的存在,又将这点欣喜压下去。
“咳、任、任前辈,你好。”羞涩紧张的女声,“我是无名老师的助理,江婉。”
任小蝶愕然:“……无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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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拙抱住兰幼仪,忍住泪水,道:“是那蒙面惑人心神,你一时不察,才会中招。且那一击并不会杀了我的,你不必愧疚。”
她觉察到兰幼仪对那击的隐秘愧痛,便即安抚。
兰幼仪怎会不知她这份体贴,向她怀中更靠近几分,道:“后来我就假装顺他计划,想看他究竟对你了解到何种程度,结果……”
结果,他甚至连温若拙的圆月之症,都知道。
“所以我想活捉此人,最差也就地诛杀,谁知,还是让他逃了。”兰幼仪握紧她的手,语气焦灼认真,像交托身后事,“温姐姐,你今后定要小心啊,这敌人实在了解你!”
温若拙鼻尖一酸,还是忍住了泪意,“好。”
兰幼仪默了默,想起整件事里她刻意隐瞒,而温若拙几次发现破绽,还是没怀疑她。
忽道:“可是温姐姐,你太信任我。你认为我永不会骗你么?虽然这件事的最后,我的确没有,但我不愿你因此,就觉得可以完全信任谁。”
温若拙眼睫一颤,明白她话中意。
兰幼仪怕她觉得自己果然没信错人,从而,更无防备去信某人。
面对兰幼仪恳切的眼神,她面露为难。
幼仪与他……是她无法调和的矛盾。
兰幼仪叹息一声,道:“帝王无情。到了那个位置上,人总是要变的。”
她眼神迢远,望向窗外细雪,
“他会开始衡量所有人的价值,为利取舍。若是情感最能控制你,便演出对你有情的模样。我不否认他此时对你或有真心,只是权利的腐蚀下,他能保存这份真心多久?”
温若拙沉默将她抱紧,良久,才道一句:“相信我会顾好自己,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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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叙雅停笔,从案前起身,捏了一沓绘好的符纸走到任小蝶身前,温声道句“冒犯”,撩开他右袖。
任小蝶轻微一挣,他微笑解释:“是消减无相情绦之力的。少侠不需要么?”
任小蝶顿住。
龙叙雅笑意更深,“放心,温掌司与我,皆是盼望消除这情绦,断不会坑害少侠的。”
他将符纸贴上任小蝶手腕,捏诀施术,金红流光浮动几番,任小蝶只觉温热气息漫入体内。
龙叙雅退后,语气温和:“一炷香之后再看效果。”正要回到桌前,却听窗外有急促鸟啼。
龙叙雅开窗。
任小蝶随之望去,见几只灰白雀鸟飞来,收翅落于窗台,排成一排。
龙叙雅俯身察看,捧起最左侧那只,低喃:“受伤了。”
便见他指尖一勾,茶几上药箱飞去,他取出药粉,细细替鸟儿处理伤口。
任小蝶一边望着他,一边听意识中江婉的汇报。
原来那夜,无名被兰幼仪攻击后,立刻收回附着在书中人物的念力,谁知兰幼仪法力卓绝,又是感应天地的占卜师,追踪神识的能力无与伦比,竟穿过世界壁垒,直将强大的灵力刺入书局,无名当场昏厥,周围的同事也受到波及昏迷。
书局惊骇,当时就想喊任小蝶回来,但世界壁垒破损,短时无法修复,因此没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他。
这些天,大家忙着救治昏迷的同事,又抓紧修复穿书器,还紧急召开数场会议,争执这场穿书是否还要进行,毕竟,这个奇幻世界实在太危险了。
但,无名醒来后立刻否决提议,他说兰幼仪最多还有三个月寿命,她死了,这个世界就不再有人能感应到书局存在,所以,计划仍可以进行。
任小蝶听完心思大震。
他没想到那晚无名竟遭如此险境,而兰幼仪竟有如此可怖的威力。他追问江婉,缘何兰幼仪竟可如此。他在其他书中世界也不是没遇过强大的术士,但没人可以跨过虚实壁垒,重创作者的啊。
江婉给了个官方的妥帖回答,但任小蝶一再引导与追问,“小江,你只跟我说,你当时看到的无名是怎样的?什么神情、什么状态?”
江婉曾也是穿书者,差点死在书中,是任小蝶救下她,从那之后,她不敢再进穿书组,便在书局担任助理文职。
此刻,念在旧情上,她不自在地咳了几声,嗓音小了下来:
“任前辈,我啊……看无名老师被局长问这问题时,神情有些欲言又止,他把我支了出去,我只听到什么古族的,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前辈,你在那里一定小心啊,这次实在太危险了!”
任小蝶沉思不语,江婉念力不抵无名,无法长时在线,交代完这些便要短暂退出,临别前,再次嘱托:
“任前辈,无名老师还要大概一周才能出院,他得知您现在处境,嘱咐您小心龙叙雅,此人不是他笔下人物,其行事风格至今不详,但小小年纪就能从原女主手中偷走温若拙,凭皇刃登基,可见心思狠辣深沉。”
任小蝶这才稍回神,抬眼看去窗边,龙叙雅已为小鸟包扎好伤口,微笑放飞一只只雀鸟,正要离去,却又见一只松鼠跳来,将受伤的左前腿直接递给他,圆溜溜的懵懂兽瞳一瞬不瞬看他。
龙叙雅失笑,便又替它包扎起来。忽而,他开口:“少侠莫急,我还记得你手上的符纸,待我替这小家伙处理好伤口,便来。”
他视线还是看着松鼠前腿的,话却对他说,任小蝶垂眼收回视线,撇了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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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一盏烛火,光线幽静昏昧。
温若拙靠坐床头,怀抱兰幼仪。兰幼仪仰脸看她,看久了,不禁伸手抚她脸庞。
雪肤花貌,盛颜仙姿,低眉时一股淡若云烟的愁绪,将气质高华疏离起来,抬眸间琥珀水眸盈盈迷离,勾魂夺魄,如梦似幻。
“你的族群,容貌顶级、武力强悍、擅惑人心……”
兰幼仪低喃,语气里夹杂一丝恨,一丝怜。温若拙浓翘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看她神情。
兰幼仪续道:“强大、美丽、迷人的族群。这样的族群,足以傲然世间,却对皇室俯首称臣,忠心不二。我想了一辈子,还是觉得,这多么不可理解啊。”
“幼仪。”温若拙不忍听她说“一辈子”,仿佛强调了她将要离世的真相。
兰幼仪淡淡一笑,忽坐起身,将温若拙揽入自己怀中,轻拍她肩头。温若拙挣了挣,想替她拢好被子,兰幼仪却固执搂她。
“温姐姐,不知从何时起,我就习惯依赖你了,总是赖在你怀里,让你照顾。可是,我好像忘记了,最初,你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啊……”
温若拙一顿,安静下来,
兰幼仪的肩膀单薄窄小,有女子独特的温暖香气,那是龙叙雅宽厚坚实的胸膛所没有的,仿佛一种源于生命来处的柔软容纳。
奉天715年,温若拙15岁,还是个神识受损的傻女。
这一年,龙叙雅经历六年时间,终于研制出或能疗愈温若拙神识的法子,但需要三名修为至少八境的修士启动这法子。
可进入神识,意味着对方极有可能伤害温若拙,因此,这份三人名单一再修改。
龙叙雅可以亲自参与,问道院老臣李皎有从龙之功,与其夫荣赞丞相,多年来也深得龙叙雅重用,因此,若非荣赞修为只七境,那么,这三人名单早就立好。
最后无可奈何,龙叙雅深夜去会见兰幼仪,迫她交出一缕生魂作为担保,这才勉强放心她进入温若拙神识。
其实兰幼仪如果报仇心切,那么龙叙雅利用生魂杀她,她也是无所谓的。所以,即便当年龙叙雅没说,兰幼仪没问,她也知道,他定是谋划了某个让她生不如死的法子。
但,兰幼仪并没在温若拙神识里出手。
她三人化出神识灵团,入温若拙灵府去探神识,却见她灵府漫天满地的黑,神识破碎成分裂的两团,一团空茫的白,一团黑色蜷缩。
三人按照龙叙雅的修魂法,一点点注入灵力给那蜷缩的神识。兰幼仪至今还记得,那团蜷缩的神识,内里极其冰寒,布满死气。
她作为灵性极强的大卜,几乎立刻便察觉这团神识曾受过极大苦楚,可……这团神识的年龄才不过刚出生啊!她当场流下泪来。
后来,那团黑色神识逐渐活过来,冒出金光,但不知为何极其怕人,竟趁众人不备飞入意识的黑暗深处。
从那天起,三人或是轮流,或是一起,潜入神识中,一遍遍呼唤那团神识。可它就像潜入无边深处。在属于自己的领域,若非它主动出来,任何人都无法找到。
正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兰幼仪仰头看灵府的漆黑无边的天空,低喃:“好黑啊……”
龙叙雅怔了瞬,“什么?”
话音才落,就见兰幼仪虚影一晃,身形散成无数星光,朝夜幕飞去。于是,终日不见亮光的灵府里,有了星星。
更令人惊讶的是,那团避人的神识竟从黑暗里浮现。李皎正要去捉,被龙叙雅拦住,他深深看着夜幕上的星河,若有所思。
于她人灵府中,将自己的神识化形,极可能因动用术法而引起灵府主人的绞杀,但温若拙没有动手,兰幼仪……竟也敢冒险。
龙叙雅如此作想,余光忽掠过一道莹光,他侧目看去。
那团原本是黑色,如今是淡紫色的神识,穿过黑暗,飞向星河,依恋地贴蹭上去。而当星光再一闪时,无数星点凝出兰幼仪的虚影。
苍白的冰雪少女,低眉搂着那团神识,轻柔道:“不要怕,回来吧,成为你。”
神识归位,温若拙也便不再分裂而痴。
温若拙抬眼,在她理智诞生、自我愈合的那一刻,看见的,是双慈悲又纯粹的眼睛。
“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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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小蝶坐在椅子上,突然掉下一滴泪,他愣了下,随后蹙眉动了动脸,似要将这滴泪甩下去。龙叙雅刚治好一只灵兽,回眸见这幕,怔了瞬,随即隐约明白了什么。
该是翘翘与兰幼仪说到某件让她触动之事了。
龙叙雅来到任小蝶面前,后者下意识低头回避,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身上气息也凛冽了些。
龙叙雅俯身轻触他右腕的符纸,嗓音温缓,莫名抚慰人心,“有劳你这段时间与她共情了,很不好受吧。”
“我现在就为你施术切断这共情。起初会疼,还请少侠担待。”
任小蝶垂眼没看他,淡淡“嗯”了声,
龙叙雅手作剑指,指蓄金红光芒,摁上符纸,霎时间,符纹间灵气流窜,一股股灼意涌入任小蝶灵脉,良久,痛感消退后,逐渐压制□□内不属于他的那份缥缈心绪。
那冷若山雾的哀愁情绪,终于从他心头消逝。
龙叙雅也从他灵息的流转感受出这一变化,眸光稍亮,还是确认地问:“感觉如何?”
任小蝶正要点头,忽然眉头紧蹙,眼睛茫然急眨,汹涌泪意在眼中积聚,婆娑泪光蔓延。
他感受这不属于自己的湍急悲伤,还记得如今处境,急忙偏过头,但泪水还是顺着闭合的黑长睫毛,晶莹滑落。
“抱歉……”男人嗓音温粹,听得出愧疚。
任小蝶不知他为何道歉,是为符纸没有起效,还是……替连累他也哭泣的温若拙。
“不必。”他咬字涩重,闷着鼻音。
龙叙雅看了他一会儿,问:“如果我帮你擦泪,是不是很怪?”
任小蝶霍然睁眼,泪眸泛红,嫌恶又惊愕地怒视他。
龙叙雅失笑一下,摘下他右腕的那枚符纸,“我再改良一下,辛苦你配合了,多谢。”
任小蝶看他转身走向书案,男人背影清隽,没有半分攻击性,甚至……也感受不出所谓的阴鸷城府,反而舒朗如月,文质翩翩。更令人惊愕的,是看不到半点人皇的架子。
若非知晓他身份,任小蝶真会以为他是温若拙请来的一名符师罢了。
龙叙雅端坐桌前,执笔绘符。任小蝶坐于椅上,低眉沉思。
忽然,轻轻一声吱呀,门扉被人从外推开。
二人同时抬眼看去。
温若拙站在半开的门口,长裙随晚风轻飘,身后月色幽蓝,衬她身姿娉婷梦幻。她轻望了眼龙叙雅,对他一笑,才转头看向任小蝶。
任小蝶眼角缀着冷怒,不耐垂眼,懒得看她。
温若拙朝他走来。
那股清雅香气弥漫来,任小蝶鼻尖翕动两下,见垂下的视线里涌来紫裙一角,眉头皱得更深。
“抱歉……”看到任小蝶眼角泛红,挂有泪痕,温若拙轻声道。
任小蝶一怔,想起方才龙叙雅也曾这样对自己道歉,嘴角抿了抿,没回答。
龙叙雅放下符纸,朝这走来。
温若拙歪头看了会儿任小蝶泪痕斑驳的脸,语气有些茫然:“如果我帮你擦泪,是不是很怪?”
任小蝶眼眸圆睁,眉宇间满是错愕。
身后传来男子清朗低笑,温若拙回眸,他已将双手亲昵压上她双肩,胸膛贴着她后背,耳畔落声,“方才我也对这位少侠说过同样的话呢。”
温若拙稍怔,旋即低笑。
她侧着脸,笑盈盈回看身后男人,如画的眉眼流转羞涩与喜悦。男人也笑着,长指轻刮她脸颊,自然而宠溺。
任小蝶静观面前两人。相似的温柔,彼此的浓情,让人打眼一看便知二人有多恩爱。
他冷冷瞧着,口吻散漫:“怎么?用这种你侬我侬的方式来给犯——人,上刑了?”
他拖长“犯人”二字,口吻讽刺而戏谑。
温若拙回神,咳了下。
龙叙雅也没因任小蝶的调侃而生气,拍了拍温若拙脑袋,回身整理书案上的符纸。
温若拙走近,任小蝶见她走来,双眼冷怒盯她,她却一俯身,手指触上他身上的绳索。
绳上有兰幼仪设下的禁制,她施术破解,绳索松开。
任小蝶微蹙眉,狐疑看她。
温若拙动作利落而平和,解开绳索,对他道:“幼仪昨夜遇到个离奇的敌人……”便将与蒙面人对阵的事道与他,包括蒙面人多次指示兰幼仪暗助他。
“所以,幼仪以为那人与你是同伙。”她温和看着他,眸中是不易察觉的审视。
任小蝶揉着手腕被绳索磨出的红痕,心里怀疑她为何放开自己,轻瞥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呦,这是又怀疑起我来啦?无论你们怎样想,爷都一句话,不认识。”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至于那人为何要让兰幼仪助我,我怎么知道别人发什么疯?但是经过这几次的事,我救过的人一再抓我,我也见怪不怪了。”
“爱咋咋,要命一条,来取吧。”
说完,朝椅背一靠,架起二郎腿,不羁又狂妄。
温若拙缓慢眨了下眼,道:“你头发乱了。”
他的高马尾凌乱低垂,发尾扎着那抹金铃红带,一头乌发散散垂肩,衬着他散漫的坐姿,更显率任。
任小蝶没想到她会说这个,耳尖一红,秀丽的眉眼一皱,“要你管。”
龙叙雅单手抱着书册与符纸,转身走来,听得这句,抬手揉了揉温若拙脑袋,似在安抚,随后对他一笑:“别凶她,她只是很爱头发。”
温若拙有些不适应在外人面前亲昵,脑袋朝前避了避,被他轻捏了下后颈。
任小蝶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啧了声,侧身避开视线。还是思索她为何突然放自己。
温若拙跟龙叙雅朝外走,跨过门槛时,回眸看屋内,“你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留下几天,等……”看了眼笑望她的龙叙雅,“等这位符师研制出压制情绦的方法。”
听到脚步远去,任小蝶这才回眸,只见满院白雪,那两人牵手漫步过雪地,清雅的身影如此相称。
忽然,男人蹲下身,温若拙趴上他宽大的背。他托起她膝弯,猛朝前跑出几步,细雪冬风里,传来女子轻快的惊呼,那声音逐渐变笑。
任小蝶蹙眉,摸上心口。
掌下那颗属于他的心脏,弥漫出不属于他的喜悦。亲昵、清甜、充满眷恋。
是她对那个男人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