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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至极 “到底,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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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幼仪次日午时来找温若拙,远远就瞥见门上那张随风摇颤的黄符,但还是走到门口,面无表情盯看黄符。
她听不到屋内任何动静,仍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去。白色袍角在细雪中飞扬,有丝冷峭之意。
她冷脸行过长廊,苍白指尖一扬,一枚灵符凭空显现,金光浮动几下,化出一张人脸。
是个年轻女子,眉眼气度超然而平静,“兰卜。”
“圣人出关了?”兰幼仪边走边问。
女子虚影随她步伐跟着移动,嗓音空渺恭敬:“圣人今晨卯时出关,与荣相等大臣商讨要事,至今未结束。”
兰幼仪眉眼沉了几分,又问,“霏霏,宫中近日可有出现不死人?”
“两名。已斩。”
兰幼仪又问了些天机塔的事,最后嘱咐霏霏钻研她所写秘籍,勤修占卜术。
一直镇定的霏霏,情绪这才有波动,“兰卜,您何时归来?有天机塔在,您的病……”
“我的病至多再拖两三个月。”兰幼仪平静打断,仰望空中纷飞的雪花,“霏霏,我们窥天之人,对生死,总要比旁人看得更开些,不是吗?”
霏霏还想说甚,却被兰幼仪挥灭虚影,阻断通讯。
她转身去往后院柴房,吱呀推开门,光影涌入,照亮柴堆里躺着的人。
少年一身红衣,双手被反绑身后,眉头深蹙,已是昏迷,却还看得出神情痛苦。
兰幼仪蹲在他身前,托腮静望他蹙起的眉。从他的五官神态,猜测温若拙此刻心境。
“温姐姐啊……”兰幼仪恍惚轻喃,“你真的要相信那个男人吗?”
那个,手握权柄,早已冷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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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皇城,天极殿。
众臣位列两侧,激烈议论,争执不休。
“不死纹,如此诡妙符术,除了仙门太元宫,谁人还能制出?”
“太元宫归属正道,怎会用如此阴损招数?况且,兰卜本就是仙门后裔,太元宫莫非半点不念旧情?”
“那依你所说,是何人追杀兰卜?”
“那自然是……”臣子小心瞥一眼玉座上的男人,“妖族了。”
众所周知,约莫六百多年前,一位皇子被强掳至妖族,与妖族结合繁衍后代,龙家血脉天生精通符箓,那些有皇子血脉、在妖族长大的后代们便也继承了这一术法。
皇朝本就依靠强大的符箓术,镇压妖族,但自从这术法流传出去后,百多年来,双方征战不休,难分输赢。
直到上一任人皇在位,皇朝式微,被妖族吞并北境十五城,明面上说与皇朝同盟的仙门并没理会人皇的求救,直到人皇无力维系龙气,这才出手制裁妖族,
因这龙气,是滋养修仙界灵脉的必须品。龙气受损,亦对仙境有亏。
但仙门,并没帮助收回被妖族侵占的十五城。彼时的人皇不停央求,惹得仙门烦躁,自己的臣民也深觉这位圣上令人丢脸。也不知是不是常年郁郁寡欢,人皇在这之后半年,病逝。
他留下的孩子天赋低,不足以□□龙气。仙门这才着急,四处搜集皇室后裔,于是一时间,各地藩王纷纷入京,参与天资试炼。
但,无人能入仙门之眼。
就当仙门准备矮子里拔高个,放一个傀儡人皇上去时,十五岁的龙叙雅,带着九岁的温若拙,出现了。
众人起初并不看好这少年,但其天赋卓绝,只一滴血,一纸符,便镇住啸吟九天的玄龙。
时至今日,众臣仍深深记得当年那幕:
金袍少年脚踩龙首,御空傲然,凌空绘符,一战收回沦陷的边境十五城,何其威武神勇,荡气回肠!
众皆抬眸,凝望玉座上的年轻人皇。
三百年流转,当年那个温雅稚嫩的少年,如今,华美威仪,凛然不可侵。面对阶下众人的猜疑与争论,他撑额闭目,未置一词,眉心红痣庄严艳丽,五官精致深邃。
“圣上?”丞相荣赞轻声开口。
男人微睁眼,神情淡漠,嗓音沉稳:“荣相、李院师、天武将军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是。”
殿内只余这三位臣子,龙叙雅让他们对方才的争论逐一说出想法。他疲倦揉揉眉心,手掌松松搭在宝座扶手上,蓦然,似在忍耐什么,五指紧扣,手背青筋暴起,但他脸上,还是沉水般的凝默。
“翘翘,翘翘……快乐吗,够不够,嗯?”
屋内帷幔层层垂落,不透天光,浓重急促的呼吸凌乱交织,一地散落的衣物上,两人身影交缠,泼墨似的长发淌了一地,那发丝幽幽长长,竟如藤蔓漫过屋内的桌椅窗台,诡氛妖艳。
再沉静自持的人,也被她缠得放纵发狠起来,沙哑的嗓音发问,鬓边几缕黑发,晃过他深沉的眼,眸中侵略意味十足,隐有癫狂。
他知道,她何时会受不住,所以带她在濒临崩溃里尽欢,填她心底的深欲。
她显然也是知道的,反手与他十指紧握。
许久许久,一切才结束,
慢慢静止的世界里,一声声脆弱而迷人的呼吸声盘旋屋内。
他捞起趴在地上的她,软绵绵的姑娘一身春情香汗,几乎是滑入他怀中。他吻她失焦的双眼,长指柔抚她长发,在发中轻揉两下,又抚她沾细汗的薄背。
狂烈侵占的是他,温柔入骨的也可以是他。
她逐渐缓过神来,眼睛一抬,看去。
男人墨发披散,雪肤红唇,眉心红痣一衬,更显玉质金相,华贵侬丽。他染着春意的眉眼略显慵懒,风流之中又有些疏狂。
温若拙眸中,突然暴起一股艳色戾气。龙叙雅才与这双眼对望,心底一惊,便被人嘭的一声,推倒在地。
他说什么来着,她是饕餮,是要把他彻彻底底吃入肚中的。
她衣物褪在腰际,此刻,跨坐在他腰腹,眼神沉热盯着他,指尖缓慢滑过他脸颊、脖颈……
龙叙雅配合得仰起脖颈,喉结清利。那指尖又滑到他清冷的锁骨,起伏的宽阔胸膛,肌肉块块分明的窄瘦腰腹……
“好翘翘,喜欢吗?”他仰望着她,凤眸一笑风流。
温若拙手指搭上自己腰带,横臂一扯,如抽剑出鞘,“我还要,要许多。要把你完全占有浸透才好。”
他倒没讶异,眼眸随她所言逐渐深暗,待她坐下,配合动作,“好啊,翘翘,占有我。”
“到底,到死。”她垂眸,眼神如浓烈火矢。
“到底,到死。”他也炽热笔直迎上她目光。
这场爱,简直如兽如狂如死。
她双手绕他脖颈,后仰抬脸,长发尽数朝后扑落,素面一张美人脸,毫无遮掩露出沉浸迷醉的神情,发丝随动作漾荡,香艳得他呼吸倏沉。
“翘翘,”他大手穿过她柔滑的乌发,长指在发间愈显冷白,托住她后脑,将她扣到自己脸前。
两张春色潋滟的面庞相对,因动情而蹙眉、而张唇,像呼吸不过来,神情现出一种脆弱的惶惑,然而眼眸深处,又是近癫的炽热。
“翘翘啊……”
“嗯?”
“要不要,跟我一辈子爱?”
她垂眼,见他望着自己,男人眼中虔诚又哀柔,眼梢弥漫出艳情的红色,煞是勾魂的美貌。
她指尖不禁抚过他动人的眉眼,他半眯眼,任她抚摸,浓情注视着她笑。笑得纵容、放荡、甘愿。
“我想,一辈子是不够的。”她嗓音多情如水,眼角甜蜜弯起,“我要我们永生永世,生生世世,轮回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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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她在男人怀中醒来,迷迷糊糊睁眼,盯着他恬静的睡颜。
“怎么了?”他仍闭着眼,但嘴角上翘笑问,嗓音沙哑低沉,
没听到回答,睁开眼,只见她目光乖顺又不舍,一眨不眨看着他。
龙叙雅幽沉温柔的眼静静看她,片刻后,叹息一声,扣住她后脑将人按在怀中,
“翘翘,你这些年的圆月之症越来越严重了。”
温若拙目光一颤。
是的,小时候,她度过圆月只需呆在他身边就好,而近些年来,她会疯狂无度地拉着他欢爱,要极浓极烈的爱意才能平静。
“我担心这是因为……”他手背滑到她肩膀,将人更深拢入自己怀中,“因为你太依赖我,太恐惧与我分开……”
话音未落,怀中姑娘已抱紧他脖颈,勒得他几乎窒息,“不!我不要跟哥哥分开!永远不要!”
单单是听到这字眼,就让她如此抗拒。
龙叙雅承受着她过度的反应,温柔拍她脊背,嗯嗯低哄。
在他一声声沉静与包容的声音中,她的应激逐渐平静,松开了些他脖颈,低头一看,他白皙的颈项都有了一道浅红勒痕,顿时心疼道歉,来回抚摸。
他失笑。
她疑惑。
他捏起她指尖,轻咬一下,“这么恐惧与我分开的翘翘,却会为了兰卜离开我这么远、这么久呢。”
温若拙听出他的揶揄,但此刻心情不在这,只无限依恋地偎进他怀中,龙叙雅搂住她,轻抚她肩头。
“哥哥……”
“嗯?”
“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拍抚肩头的手一顿,他捧起她的脸,微笑着与她蹭了蹭鼻尖,“翘翘啊。”
还是那柔情的呼唤。她从小便着迷与眷恋的呼唤。
“不要恐惧与我分开。”他眉眼温柔,语气隽永,“因为你,永远不会失去我。”
“呜……可……呜……”她心情乱极了,幸福与恐惧在体内来回冲撞。
龙叙雅笑吻她鼻尖,“其实,我虽不舍,却还是愿意你跟兰卜出外这一趟的。”
“为何?”
他将她搂入怀中,抚摸她长发,思索着仰望床顶,“可能因为啊,我不想你因恐惧与我更紧密,我想你体会到更多美好的东西。”
“美好的东西?”
“是的。爱的疆域无限广阔。在爱里,还生长着名为自由、安宁的事物。”
他语调温柔如春,手掌轻抚她后脑,像小时候每一个失眠的夜里,他给她说那些恬静美妙的睡前故事。
温若拙静趴在他胸口。
龙叙雅:“也许,当你在我们的爱里,发现这些时,你的圆月之症也能慢慢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