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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圆月 天地倒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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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兰幼仪借口早早睡下,温若拙喂她喝完药,为免她夜里病情发作痛苦,提前给她输了灵气滋养身体。
兰幼仪看她流冷汗的脸,关切道:“温姐姐,今夜圆月,你不保留灵气顾好自己,为何给我?快停下。”
温若拙微笑摇头,“不碍事,我有血瓶。”
兰幼仪眼底闪过暗色,问:“圣上今夜来吗?”
温若拙搭在她腕部输灵气的指尖,轻微一颤,温声道:“他在稳固龙池。”
“那就是不会来了。”兰幼仪轻推开她的指尖,“快莫给我灵气了,你今夜会很难熬。”
那条玄龙发狂时难以对付,历代圣上稳固龙池,从来都被缠得无法分身。也是温若拙倒霉,偏逢在这天,遇到这事。
兰幼仪思索,苍白小脸眉心紧蹙,“但这次龙池未免混乱太久。”
往年不过发作两三日,这次竟快持续半个月。
温若拙轻抚她蹙起的眉,“你别担心。”
兰幼仪对她一笑,只是笑容轻浅疲惫,眼神恍惚惚惚,很快便睡了过去。温若拙坐于床畔,静望她,轻抚她鬓角、脸颊,片刻后离去。
甫一出门,温若拙便止不住簌簌掉泪,疾步穿廊,进屋那刻抬手支开结界。她的寝卧连通一个温泉院子,四周有恒温阵法加持,气候如春。
泉水热气袅袅,池周栽有各种花植,岸边安置了一张玉榻,温若拙哽咽着脱衣,不等里衣扯下,便忍不住地跳入池中。
噗通一声,月色下,女子身着单薄寝衣,完全浸入水底,长发如海藻漫开,身体的窒息感,却是平复心底黑洞的法子。
夜空中暗云流动。
片刻,哗啦一声,女子从水中钻出,黑发紧缠全身,湿漉漉的里衣贴伏出婀娜线条,睫毛上栖息的水珠晶莹滚落,与泪水交汇不清,
她凭空握出血瓶,仰脸饮下,但无论吞咽多少,还是无法填满心底巨大的失落。
那是藏于血液的诅咒。
温若拙后仰,再次栽入水中,逐渐下沉。
视线里盈满波荡不休的水纹。
失落。
无尽、无底的失落。
此刻夜幕上,那只独眼寒月,带给她的永恒失落。
……
夜空下,连绵屋宇的晦暗轮廓蛰伏于暗中。一座高耸的钟楼之上,红衣少年盘腿而坐,对月饮酒,泪流满面。
“够了,真是够了。”他鼻音浓重,袖口抹泪,“今晚这般悲恸?!”
无名深沉:“这便是满月诅咒。”
任小蝶狂饮酒水,怒骂:“你今晚就让那姓兰的给我解开这情绦!”
无名看他这哭啼模样,心中既幸灾乐祸,又愁苦于自己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确实影响你完成任务。”
本是趁温若拙此时心境不稳可以出手,但己方杀手也随着泪流满面,这可不行。
须臾,无名道:“她来了。”
任小蝶摆摆手,示意他去。
钟楼另一边的城区内,兰幼仪身穿雪白斗篷,纵身跃入一家宅院二楼,去到东边第二间,刚落地,果见蒙面人等在此处。
对方开门见山:“请教兰卜,无相情绦的用意?”
“自然是让姓温的信任他。”
“哈哈,果然。但她的状况你是了解的,有那种咒印的——”
兰幼仪眼底幽光一闪,笑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连温若拙这一族,最隐秘的满月咒都知道。
“哈哈。既要除她,当然知己知彼嘛。”蒙面人拉回话题,“但那咒印通过情绦也会影响到任少侠行事,可有解法?”
“有是有的。”兰幼仪眸光缓慢凝沉,吐字低沉,“但他跟你是何关系?我与他几次明示,他似是不认识你、更不信任我啊。”
“兰卜只需记得,他与你怀着同个目的便好。”蒙面人瞧了眼窗外夜幕,“今夜,她圆月思主,神识脆弱。兰卜还请速回,抓住时机,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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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拙沉于水底,见上方波荡水纹,花木倒影颤晃,颠簸流离的月色,她双眼空静,长发随水流漾,海藻般浮动,清艳而梦幻,但她脸色冷静空无,这又让她显出几分非人感的颓丽精致。
忽然,低沉优雅的嗓音响起:“翘翘。”
温若拙瞳仁清晰一颤,灿亮光华自眸中迸射,哗啦一声,钻出水面,“哥哥,哥哥!”
她像热切游出水面的美人鱼,湿漉漉的身体,亮晶晶的眼眸,痛楚又渴望的神情,但视线四顾,花静树寂,毫无人踪。
又是幻觉。
温若拙垂下眼,泪水滑过皎美侧脸,流露的悲伤只一息,下一刻她便面无表情掏出血瓶,
她举瓶而饮,不似先前的温吞淑静,这次,仓促而狂放地连饮数口,溢到嘴边的鲜血都没心思去擦。
握着血瓶,她失魂般浮于水面,不知过去多久,听到一声低笑。
温若拙循声望去,灰寂的眸光再次大亮,“哥哥!”
月光映照的梧桐树上,男人一身黑斗篷,托腮坐于枝头,兜帽遮挡下,只可见他白皙精致的下颌,托腮的五指修长匀称,薄唇扬起撩人弧度。
温若拙纵身一跃,猛扑过去,却惊动树丛里栖息的萤火虫,莹莹绿黄星点飘散,落尽她空落的怀抱。
这次,又是幻觉。
温若拙赤裸湿漉的脚,踩着粗糙树枝,长发上的水珠不断朝身上滴落,她缓缓眨了两下眼,含着哭音的低喃一闪即逝,“哥哥……”
轻轻朝枝前走去,柔和的清风吹过,发丝飞扬,湿衣轻曳,温若拙朝前方空气踏出一步,身若落叶,翩然坠落,堕向池水。
落向半空时,腰肢却被人搂住,手腕也被谁握住,带着在对方怀中转了个身,温若拙睫毛一颤,抬眼,
然而这时,二人已一同砸入池水,耳畔哗啦水响,余光水珠迸溅,一张深邃侬丽的脸容穿过水面,款款凝望她。
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一带力,将她拉出水面,抚摸她湿润的脸,最后额头轻蹭她,愧疚叹息:“对不起,翘翘,哥哥来晚……唔……”
话音未落,她已将双手环住他脖颈,热吻上他的唇。龙叙雅只愣了一息,便捧起她的脸,更热火地回吻过去。
兰幼仪一路无碍来到温若拙寝卧,径向她的浴池而来,猜她此时必在此处,只是才走到入口,却见池中两人相拥热吻,她脚步一顿,难以置信。
他怎会来?!
今夜龙池异动,他怎会还有精力来?
随即,便想赶紧退后,但那男人已察觉她,眼角凌厉一瞥,一纸黄符凌空而来,才映入她视野,下一刻,人已被巨大法力推出卧房,身在长廊。
那纸黄符飞出,贴于门扇,其上朱砂符咒透出威严凛然的灵压。
兰幼仪绷紧脸色,盯着面前的黄符,捏捏拳头,转身离去。
浴池春情旖旎,水声激烈作响。
龙叙雅背靠池壁,赤裸的上身白皙无暇,大手掐在女子腰际,双臂托放的起落动作间,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她沉醉其间,迷迷荡荡,白光涌来那刻,忍不住仰头,一头乌浓长发荡过空气,如瀑垂落。优美的白腻肌肤上,水光与月色交织,湿漉漉、雾蒙蒙,整个人像浸透在欲.望里,却又显出奇异的纯洁。
他看得心头一热,忍不住抬手扣住她后脑,朝自己推来,炽热吻去。她才至极乐,尚在余韵中发颤,他便停下动作,边吻她,边轻拍她脊背安抚。
她唇齿间溢出一声哼音,很短促的一声,他立刻“嗯嗯”回应,指尖温柔地拍抚。
她在他怀里,湿漉漉的双臂圈住他脖颈,双腿也夹住他腰肢,脑袋靠在他锁骨处。他个高肩宽,双臂一拢,便将她整个抱住在怀,亲着她低垂的眉眼,又咬咬鼻尖,蹭蹭脸颊,低沉的嗓音温柔又缱绻,
“小翘翘,小宝儿,不难过,不难过……”
在这热烈的欢爱,柔情的温存里,她逐渐缓过些许理智,眸光缓缓凝聚,仰脸看他。
龙叙雅见状,明白她恢复了些,眉眼宽和一笑,吻她眼皮,“好些了吗?”手指不存半点旖旎地,轻抚了下她的心口。
他知道,每月这时,她的心口会有多痛苦。
“好些……了……”她语气恍惚,低头,看男人骨节分明的指,落在自己的雪坡上。
“那就好。”他只是关怀,得到回答便收手,继续环抱她,蹭她脸颊鬓角。
温若拙眨了下眼,问:“你……没事吗?”他还硌着她。
龙叙雅漫不经心一笑,长指梳理她颊侧湿漉的发,“没关系,不用管它。”对上她眨动的眼,含笑凑近,“等你缓缓再继续。”
这一刻,很快就来到。且比之前,更汹涌。
她简直像要吃人的小怪物,又舔又咬,在他光滑的身上留下不少抓痕。他要满足的,是一个要吞吃欲.望的饕餮。
池子里玩够了,她扑腾起来,不必她多说,他便知晓她体内翻滚的欲念,将人托抱上岸,激烈给足回应。
岸边的玉榻上,又一轮情事结束,一地凌乱湿衣。他仰躺在榻上,气息急促,胸膛起伏,但手掌还轻拍着趴在胸口的姑娘,她长发拖曳到地,柔软小手撑在他胸口,借力直起上身,
他目光随她动作抬起,见她随意晃了下脑袋,如瀑长发带着幽香飘扬,冰肌玉骨的人儿缓慢后移。
他失笑,浸透春色的眉眼艳丽至极,抬指,轻撩她微粉的脸颊,“坏孩子又要吃人了。”
她坐下,捞他手臂。
“嗯?”他顺着她拉扯的力道坐起。
她拿额头撞他锁骨,像击鼓伸冤,“去那里。”手臂一伸,指向浴池。
他不知她又有什么想法,但还是依从地托抱起她。来到池边,正欲问,肩膀却被人猛地一推。
他若想用法术站稳,那还来得及,但既是她推的,那,跟着坠落便好。
哗啦一声,二人堕下池水。
她在落水那刻,捧住他的脸,吻他的唇。
龙叙雅微睁开眼,水波荡漾间,一线眼光也潋滟至极。他看见头顶水光波动,万物迷离,世界似乎都离二人远去了。
天地倒灌,我们迷狂。
此生,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