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锁》砚翎

6、第六章：牡丹亭 大

　　大帅府戏台搭在紫藤花架下，日本人的军刀搁在描金戏箱上。我描着虞姬的远山黛，镜中映出霍砚生与领事官佐藤的密谈。他掌心躺着的和田玉鼻烟壶，正是我上月当给琉璃厂的那只。
　　“沈老板的剑舞，颇有当年杨小楼风范。”佐藤的仁丹胡在汽灯下泛着油光，他戴白手套的手搭上我水袖，“不知可愿到东京帝国剧场...”话音未落，霍砚生的勃朗宁已经抵住他太阳穴。
　　我甩出水袖缠住佐藤手腕，剑穗里藏的毒针擦过他喉结：“佐藤先生可知《牡丹亭》里唱——‘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剑锋掠过霍砚生胸前，挑开他第二颗鎏金纽扣，露出锁骨下方陈年枪伤。
　　夜戏散场时，我在霍砚生大衣里摸到加密电报。茶汤泼在密码本上显影，竟是三年前上海滩爆炸案的伤员名单，霍止寒的名字赫然在列，治疗医师签名处写着“沈惊鸿”。
　　柴房突然火光冲天。我冲进浓烟时，阿沅蜷缩在染血的《长生殿》戏服堆里，指尖蘸血在地上画了半朵牡丹。霍砚生举枪击碎天窗，横梁砸落瞬间将我护在身下，烫金的戏折子在他后背烧出焦痕。
　　“沈惊鸿...”他咳出血沫染红我鬓角，“...当年霞飞路医院，你在我病历上写假名时...”武装带扣住我后腰往暗道拖，“...可想过要赔我一辈子？”
　　沈兰隅靠在霍砚生怀里，心中百感交集，看着他为自己受伤，那些曾经的疑惑和误解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了一些。
　　他们在暗道中艰难前行，沈兰隅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到底在谋划什么？”霍砚生紧紧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我不能让你出事，有些事，以后再慢慢告诉你。”此时，暗道里弥漫着刺鼻的烟雾，他们不知道前方还有怎样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但彼此的陪伴让他们有了一丝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