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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孽海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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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砚生的军靴声消失在垂花门时,我赤脚踩过冰凉的青砖。老周攥着的工尺谱浸透了血,第三行《皂罗袍》的工尺符号凹陷处,壳,齿痕咬穿昭和十三年的钢印。
更衣箱底层的檀木匣突然空了。那支嵌着东珠的凤头钗,本是三年前英国领事夫人赠我的临别礼。妆奁暗格里残留的硝烟味,与霍砚生佩刀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沈老板寻这个?”霍砚生副官张世勋斜倚月洞门,指尖挑着染血的钗子。他身后士兵提着盏昏黄马灯,光晕里晃着柴房铁链上未干的血迹。
我披着素白寝衣踏进雪地,绣鞋上的珍珠陷进青石板缝隙:“张副官夜探香闺,不怕少帅的枪子儿不长眼?”金丝楠木衣架突然倾倒,堪堪砸在他脚边三寸。
张世勋的刺刀挑开我衣襟,刀尖在锁骨的血痂上打转:“大帅寿宴要唱全本《洪羊洞》,沈老板这副嗓子...”马灯骤然逼近,他盯着我喉间淡青色血管,“...怕是唱不到杨六郎托梦那折。”
戏班小厮阿沅的惨叫刺破夜幕。我攥紧袖中冰凉的匕首,忽见霍砚生的佩刀破空而来,斩断张世勋的武装带。铜扣迸裂声里,我跌进裹着硝烟味的怀抱。
“滚。”霍砚生擦枪的麂皮抹过我颈侧,烫伤的疤痕在月光下狰狞如蜈蚣。张世勋啐出口血沫,马灯照亮他腰间新挂的菊花纹银牌——那是日本领事馆的通行令。
我被霍砚生拽进书房时,黄铜留声机正放着《四郎探母》。他撕开我寝衣下摆,蘸着朱砂在腰侧画城防图:“明晚日本领事要来听《霸王别姬》,你唱虞姬自刎那段。”
西洋座钟的齿轮咬住我散落的发丝,霍砚生忽然俯身咬住我肩胛:“他们要是碰你左手剑穗...”他军装口袋掉出半张烧焦的照片,火光里分明是我戴凤冠的侧影,背景却是日本陆军医院的樱花徽记。
沈兰隅心中一阵慌乱,他不明白霍砚生为何会有这样一张照片,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霍砚生看着沈兰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紧张,他低声道:“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沈兰隅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在这复杂的局势下,他不知道是否能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此刻,他们似乎又不得不携手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