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间》闲点好

1、转校生 九

　　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在讲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林墨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林墨。"班主任转过身，"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林墨低着头走到讲台前。他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得他浑身不自在。他习惯性地把刘海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右眼上方那道淡淡的疤痕。

　　"你就坐在......"班主任环视教室，"顾言旁边吧。"

　　林墨顺着班主任指的方向看去，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生。那人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手腕。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他正在低头看书，似乎对教室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林墨走到座位旁，书包放在椅子上的声音终于让顾言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墨愣了一下。顾言的眼睛很特别，是罕见的琥珀色，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蜜糖，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冷意。

　　"你好。"林墨小声说。

　　顾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书上。

　　林墨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他能闻到顾言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蝉鸣。

　　突然，一张纸条从后面传了过来。林墨犹豫了一下，打开纸条：

　　"新来的，离顾言远点，他可是个怪胎。"

　　林墨皱起眉头，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他偷偷瞥了一眼顾言，后者依然专注地看着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林墨正准备去食堂，却听到顾言轻声说："你的书拿反了。"

　　林墨这才发现自己的语文书确实拿反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把书转过来，却听到顾言又说："不用在意那些人说的话。"

　　林墨惊讶地转头，顾言已经收拾好书包站了起来。他的身影修长挺拔，逆光中像一幅剪影。

　　"等等！"林墨下意识地叫住他，"你......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顾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林墨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带了便当。"顾言说，"不过......"他顿了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吃。"

　　林墨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点头。他跟着顾言来到天台，看着顾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便当盒。打开后，里面是整齐排列的寿司，每一个都像艺术品一样完美。

　　"这是你自己做的？"林墨惊讶地问。

　　顾言点点头，递给他一双筷子："尝尝看。"

　　林墨夹起一个金枪鱼寿司放进嘴里，鲜美的味道在舌尖绽放。他忍不住赞叹："太好吃了！"

　　顾言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林墨第一次看到他笑，那个笑容很淡，却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为什么会转学？"顾言突然问。

　　林墨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的疤痕："家里......有些事。"

　　顾言没有追问，只是又递给他一个寿司："多吃点。"

　　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天台上只有微风拂过的声音。林墨觉得，这可能是他转学以来最放松的时刻。他看着顾言安静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人并不像传言中那么冷漠。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男生走了进来。为首的男生染着一头黄发，嘴里叼着烟，看到他们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学霸和转学生吗？"黄发男生走过来，"顾言，听说你最近很嚣张啊？"

　　林墨感觉到顾言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站起来，挡在顾言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新来的。"黄发男生推开他，"顾言，你爸不是很有钱吗？借点来花花？"

　　顾言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冰："滚。"

　　"你说什么？"黄发男生一把揪住顾言的衣领。

　　林墨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混乱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脸颊，火辣辣地疼。等他回过神来，黄发男生已经倒在地上，顾言正抓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再让我看到你，"顾言的声音冷得吓人，"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黄发男生狼狈地爬起来，带着其他人跑了。林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脸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在渗血。

　　"你没事吧？"顾言转身看他，眼神里的冰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林墨摇摇头，却看到顾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脸上。他的手指微凉，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要帮我？"顾言问。

　　林墨笑了："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那么淡，眼里闪着温暖的光。

　　从那天起，林墨发现顾言开始主动和他说话，偶尔还会带自己做的便当给他。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在图书馆自习。顾言会耐心地给他讲解数学题，而他则会在顾言画画时安静地坐在旁边。

　　林墨渐渐发现，顾言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完美。他有时会突然陷入沉默，眼神变得空洞；有时会在半夜给他发消息，说睡不着；有时会看着窗外出神，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

　　但他从不问，只是默默地陪在顾言身边。就像顾言也从不过问他额头的疤痕是怎么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