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爱 破界之爱》月亮下的灰

6、茫然的抉择2

　　林晓呆坐在沙发上，仿若被抽走了灵魂。阳阳那句天真无邪的话语在她耳边不停回响，每回荡一次，心中的刺痛便加剧一分。她的脑海中走马灯似的交替浮现出苏然往昔深情的模样，还有近些日子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以及那个从未正面接触过，却已在她心底留下阴霾的程逸。
　　她想不明白，曾经坚如磐石的感情，怎么就被岁月和莫名的变故侵蚀到这般摇摇欲坠。不甘、委屈、迷茫与痛心交织在一起，在胸腔中翻涌。许久之后，林晓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任由命运的洪流将自己珍视的一切冲毁。她决定主动出击，至少要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林晓通过苏然的工作关系，辗转找到了程逸的联系方式，怀着忐忑的心情发出了邀约。信息发出后，她的手微微颤抖，既期盼程逸能答应，又害怕面对即将揭晓的真相。
　　程逸收到林晓的邀约时，着实愣了一下，他的心中瞬间五味杂陈。对于林晓，他虽未曾深交，但也听闻苏然提及过她的温柔与坚韧，此刻面对她的主动约见，程逸心里明白，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决定准时赴约，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况且他也想为这混乱的局面负起自己该负的责任，哪怕只是面对林晓的质问，给她一个交代。
　　约定的那天，林晓早早来到了咖啡馆，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她需要充足的光线，来给自己面对未知的勇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叩击，眼神不时望向门口，每一次心跳都随着门的开合而加速。当程逸的身影终于出现，林晓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准备迎接这场艰难的对峙，而这场会面，注定将给三个人的命运带来新的变数。
　　程逸一进门，就瞧见林晓坐在那儿发愣的模样，她的脊背微微僵直，双手交握着放在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一处，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深海中无法自拔。程逸心下一惊，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随即迅速调整好表情，扬起一抹微笑，轻声唤道：“嫂子。”
　　林晓听到声音，猛地回过神来，目光聚焦在程逸身上。四目相对，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想喝点什么？”
　　程逸淡淡一笑，试图缓和这有些僵硬的气氛，回答道：“我来杯冰美式就好了。”
　　“好的。”林晓应了一声，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点单。
　　点完单后，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打破僵局。
　　过了许久，程逸到底还是绷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问道：“嫂子，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怎么想起约我来了？”话语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晓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心中暗自思忖，终究还是得自己直面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感觉最近苏然有点不对。”
　　程逸身形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只是愣了一下，接着佯装镇定地问道：“怎么不对了？”
　　林晓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微微颤抖：“我感觉他喜欢上了男人。”说出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眶也不自觉地泛红。
　　程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难辨，他苦笑了一声，连忙摆手否认：“怎么会？嫂子你这么美丽大方，而且你们还有了阳阳，苏然他……”后面的话，他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是的。”林晓轻声应道，随后便静静地呆坐在那儿，不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程逸，像是要把他看穿。
　　程逸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他心里“咯噔”一下，从林晓的眼神和言语中，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来苏然对自己的那份感情，已经浓烈到让身边的人有所察觉。他从未想过，这份自己也在挣扎、试图隐藏的情愫，竟给他人带来了如此大的冲击，尤其是眼前这个无辜受累的女人。他的双手在桌下不自觉地握紧，一时之间，满心都是愧疚与无措。
　　程逸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重重地跌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捂住脸，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与林晓见面时的对话，心乱如麻，久久难以平静。他试图剖析自己对苏然的感情，那一次次心动、默契，究竟是志同道合的欣赏，还是逾越了界限的爱意？他找不到答案，满心都是迷茫与挣扎。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拿起手机，找到苏然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程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苏然，有个医院方案得跟你好好洽谈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苏然接到电话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慌乱：“哦，那我叫同事跟你过去碰一下吧。”
　　程逸在电话这头苦笑一声，他太了解苏然了，知道他在躲闪什么，可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这个方案需要你来决定，我想跟你谈一谈，除了方案……还想跟你谈别的内容。”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似是在向苏然宣告，他们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了。
　　苏然握着手机的手心里满是汗水，他听出了程逸话里的弦外之音，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妥协一般，轻声应道：“好，那下班后，老地方见。”挂断电话，苏然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满心无奈与愧疚。他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脑海中交替浮现出林晓和程逸的面容，深知这场即将到来的对话，将会决定三个人未来的走向，可他却害怕面对，害怕伤害，害怕失去，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在痛苦的漩涡中沉沦。
　　苏然怀揣着满心的忐忑，一步步朝着约定地点走去。临近门口，他的脚步愈发迟缓，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透过玻璃，程逸将他那举足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满是复杂滋味。而在门外不远处的角落里，林晓早已泪流满面，她的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即将被苏然推开的门，仿佛要将这一切看穿。
　　苏然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程逸见状，脸上挤出一抹苦笑，轻声问道：“怎么了？一定要说工作才能把你约出来吗？”
　　苏然慌乱地摆了摆手，眼神闪躲，急于掩饰内心的慌张：“不是不是，来，我们说一下方案吧。”
　　程逸笑了，带着几分打趣：“帮我找你同事谈好了，我现在想跟你谈别的东西。”
　　苏然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料到程逸会如此直接，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程逸收敛了笑容，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林晓找我了，她说你好像喜欢上了个男人。”
　　苏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瞬间僵住，随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连忙矢口否认：“怎么会怎么会？不然我怎么会跟她结婚？我怎么会喜欢男的？”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心虚。
　　程逸不禁苦笑道：“工作那么认真，这么严肃的你也有这么好笑的一幕。”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那我们那天是喝醉酒了，还是说心里的爱意？”
　　苏然心乱如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我应该是酒后乱性。”
　　程逸挑了挑眉，反驳道：“那也不对啊，乱性应该乱的是女人，而我是个男人。”
　　苏然试图用玩笑掩盖尴尬，随口说道：“那可不好说，毕竟你长得那么美丽大方。”
　　程逸被逗笑了，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单纯洽谈方案的时候，气氛短暂地轻松起来。可他心里清楚，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该说清楚的终究要说清楚。
　　两人沉默良久，静静对坐着，周遭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开口问道：“那你呢？你对我们是什么感觉？”
　　苏然望向程逸，眼中满是纠结与迷茫，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林晓和孩子的面容，满心都是对家庭的愧疚。
　　而程逸凝视着苏然，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绝，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我可以的，愿意为你豁出一切。”这一刻，他们的命运仿佛被悬在了半空，未来的走向全然取决于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选择，三人之间千丝万缕的情感纠葛，也即将迎来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苏然与程逸在咖啡馆相对而坐，从傍晚聊到夜深，两人敞开心扉，剖析着内心深处那份复杂而禁忌的情愫，可每一个答案都似是而非，每一次抉择都痛苦万分，直到夜色深沉，苏然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