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冬》布加尼

2、第 2 章

　　“智哥，今天你还来店里不？有客人找。”

　　“来，晚点就到，你先照顾——”

　　我看着门前的人，脑袋一片空白，我哥回来了，就站在我面前，他在对我笑。

　　“哥？”

　　“嗯。”

　　他真的回来了，我还是不敢相信，从上到下地使劲打量他，直至他伸手将我抱住，我才松下劲。

　　他的呼吸有点烫，扑在脖侧，让我清醒。

　　我哥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总算回来了。

　　“吃饭了吗？”他松开我，摸了摸我的头，走进屋里打量了一番，“收拾得这么干净。”

　　“哥，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我，很久才笑了下，“我从来没怪过你，小智，当年的事，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

　　我仔细想了想，我哥当年没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

　　除了莫名其妙丢下我这件事。

　　可他本来对我也不是义务的。

　　“小智，对不起，我——”

　　我扑上去拥住他，“别说对不起，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不走就够了，哥你不会再走了吧。”

　　他沉默了会儿，才抬起手放在我背上，答我：“不走了。”

　　这就够了。

　　“你是不是要出门？准备去哪儿？”

　　“去店里。”

　　“店里？”他略显惊讶抬了抬眉，“自己开店了？”

　　我满脸骄傲点点头，“嗯。”

　　我哥和我一起去了，我帮别人剪头发，他就站在我身后看，偶尔会透过镜子与我对视。

　　眼神似乎和三年前不一样，说不上来，但很奇怪，我竟会因为和他的对视而感到慌乱。

　　“小文盲这么有出息了。”

　　我笑笑没说话。

　　夜深了，只有我们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小狗交女朋友了吗？”

　　“没有，我没时间。”

　　“哦。”我哥停下了，看着我，眼神有些读不懂，“那……交过男朋友吗？”

　　男……朋友？

　　说实话我不惊讶这个问题，我惊讶的是问出这个问题的人竟然是我哥。

　　“没，没有。”

　　“想过吗？”

　　这问题越来越奇怪了，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

　　“没有，我哪能想这些。”

　　我加快步伐，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为什么不能？我就想了，想了很久，从离开你的那天开始，到今天终于确定，我就是想找一个男朋友。”

　　巷口有野猫跑过去，带出一串淅淅索索的声音，听得人心烦。

　　我哥从后面抱住我。

　　“邱智，这三年，哥很想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大名。

　　“是真的吗？”

　　“我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是啊，他从来不屑和我开玩笑，所以，我哥真的喜欢我，而且从我还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我呢？

　　我的世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所以，我的爱也只能给他。

　　这么一想，答案清晰可见。

　　“那我也爱你，哥。”

　　我哥愣住了，我转过身，学着片子里的样子吻他。

　　“哥，我爱你，做我男朋友吗？”

　　“好。”

　　我们在一起后，我哥来得更勤快了，他又不收敛，时间一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店里的兄弟问我，“智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

　　“跟你哥？”

　　“不是亲的。”

　　“我去，真他妈刺激。”

　　刺激吗？刺激！

　　开心吗？开心！

　　我哥很温柔，他晚上都会来陪我，一定要抱着我才能睡。

　　我慢慢知道，我哥现在很厉害的，他继承了他爸爸的企业，现在是大公司的总裁。

　　“店里的小姑娘都爱看霸道总裁，哥，你是吗？”

　　我哥朝我大腿掐了一把，“我可以是，只要你想。”

　　说完，扯过被子，盖住我们两。

　　“够了……哥。”

　　他手还是没停，我只能顺着他去。

　　结束了，他贴着我的耳朵，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磨人的小妖精。”

　　“……”

　　算了，我还是不要霸总了。

　　“我去洗澡，一会儿带你去吃饭。”

　　他把被子给我盖好，起身去了厕所。

　　我躺在床上休息，我哥的手机突然响了，没有来电显示，我以为是诈骗电话，直接接了。

　　“喂？”

　　“远哥，明晚你来接我吗？”

　　是个女生。

　　“接你干什么？”

　　“相亲啊，你不是知道吗？”

　　相亲？我哥在相亲？那我是什么？

　　我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就被抢走了。

　　“怎么随便接我电话？”

　　怎么偷偷相亲还这么理直气壮？

　　“哥，那个人说，让你明天去接她，她要和你相亲。”

　　我盯着他的脸，试图寻找否定的答案，或许只是打错了呢。

　　可我哥只是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我摸不准他的意思，起身套了件衣服，想去洗澡，路过他的时候，他拽了我一把，凑过来咬我的耳垂。

　　“不开心了？”

　　“……”

　　“是我爸安排的，不是我。”

　　“……那你要去吗？哥。”

　　“不去，我有男朋友了。”

　　我哥真的没去，那天晚上他陪了我一夜，可那天过后，我哥脸上多了一道伤。

　　“怎么搞的？谁打的？”

　　“没事，不小心撞到的。”

　　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这伤到底是哪来的。

　　我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我哥只是看着我，淡淡的笑，挑着我的下巴。

　　“小狗，过来亲亲我。”

　　我总觉得我哥有事瞒我，可他不说，我就没法问，我抱着他的腰，莫名觉得心慌。

　　“哥，我爱你。”

　　“我也是。”

　　“但如果你再抛弃我一次，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随便你有什么苦衷，但这次是你先回来的，是你又把小狗捡回去的，是你主动表白的，那你就不可以再抛弃第二次。

　　小狗也不是永远都会在原地等你的，他也会难过。

　　我哥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对不起，不会了。”

　　我哥不会对我说谎，他说不会了，我信。

　　“智哥，我问你点事。”

　　店里的小刘突然把我拉到一边，一脸为难。

　　“怎么了？你要跳槽了？”

　　“不是，怎么可能？”

　　“那还能有什么事能让你这样。”

　　他犹豫半天，张了口，“你和远哥还好？”

　　“挺好，怎么了？”

　　“那远哥怎么跟我姐相亲呢？”

　　“什么？”

　　……

　　我在家等了很久，才等来我哥。

　　“还没睡？”

　　他随手脱了西装外套，解了领带，抬起我的下巴，弯腰吻我，凑近了，我才闻到他今天还喷了香水。

　　“哥，你今天去哪了？”

　　“能去哪？公司呗。”

　　还在骗我。

　　我闭了闭眼，翻出小刘给我的照片。

　　“那这是谁？”

　　我哥愣了两秒，眉毛皱了起来。

　　“谁给你的？”

　　所以这是真的。

　　“你还在相亲？”

　　我站起身，把手机摔在桌子上，“为什么？难道你只是把我当消遣，玩够了再找个女的结婚？”

　　“怎么可能？”

　　我哥抓住我的手，眼里满是无奈，“我没有办法，我爸马上要退位了，我得稳住公司那群老古董，那是我妈的公司，我不可能给宋桓他们。”

　　“所以，你就必须要相亲？那以后呢？你是不是还要和她们结婚？”

　　“不会，你相信我，不会。”

　　真的不会吗？

　　可照片上，我哥看那个女孩的眼神太过暧昧，我看不出一丝假意。

　　“小智，哥真的只爱你。”

　　我叹了口气，回抱住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闷得人难受。

　　“我也是。”

　　哥，我信你，最后一次。

　　我知道我一定会再见到宋桓，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找我。

　　“好久不见，邱智。”

　　“有屁快放。”

　　“其实你大可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们是一个战线的。”

　　我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我记得当年我没打你脑袋吧？”

　　他毫不在意我的嘲讽，依旧笑得灿烂，“怎么？你不是和我哥在一起了？”

　　“他是我哥。”

　　“只是哥哥吗？宋远马上要订婚了，你知道吗？”

　　“你想说什么？”

　　“你不想让宋远一直陪着你吗？他要是当真接了我爸的衣钵，他就一定要联姻，那群老古董可受不了把企业交给一个同性恋。”

　　“所以只要你帮我，宋远可以永远是你一个人的。”

　　我一个人的？

　　“你能接受他和其他女生结婚吗？”

　　不能。

　　“他们还会生孩子。”

　　不行。

　　“还会——操！”

　　我抽了张纸，擦擦手，

　　“不好意思，咖啡太烫了，没拿稳。”

　　“妈的，邱智，你他妈就是宋远的舔狗。”

　　“嗯，没错，我是。”

　　“呵，你以为宋远是真心爱你吗？他不过把你当气我爸的工具，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找上你？你以为他现在又为什么会回来？”

　　“……”

　　“你不会真以为他爱你吧，别傻了，他不过是想借你逼我爸退位，把股份给他，你都上了两次当了，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那年那些事都是他设的一个局，他让我给你钱，让我故意把事闹大，就是为了逼我爸向他妥协，把他妈的股份还给他。”

　　宋桓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了，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坐在原地，看着他逐渐崩溃。

　　我哥设的局？

　　怎么可能？

　　他明明说，是因为我那时候太可怜了，才捡我回家的。

　　一定是宋桓在骗我，这个傻逼。

　　“还不信是吗？好啊，那我让你亲眼去看，明天晚上7点，我接你去参加你亲爱的哥哥的订婚宴。”

　　晚上我哥还是来了，他今天似乎很疲惫，只用手摸了摸就算了。

　　“哥，你明天晚上有事吗？”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发现一家川菜馆很好吃，想带你去尝尝。”

　　“改天吧，明天要加班。”

　　加班……吗？

　　我还是不放弃，“那我去你们公司给你送饭吧？好吗？我陪你加班。”

　　我哥笑出声，“怎么突然这么黏人？改天吧，明天有大事。”

　　“什么大事？”

　　他把我拽进怀里，死死地抱着，我有些喘不上气。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这么有精力，再来一次。”

　　他还是没说，黑暗里，我摸着他的脸。

　　哥，我好像有点不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