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有时》洞庭望

42、援手 招募工人，

　　邵景澜在药物的调养下身体一日比一日健朗起来，从前他体弱多病，皇帝不想让他为政务分心。现在有了半份解药，太子又闭门思过，皇帝也将更多的政事交给邵景澜处理。
　　这日，邵景澜如期去查看邵景琛的功课。
　　“倒是有长进。”面对邵景澜的抽考，邵景琛应对自如，可惜这一面只有邵景澜和淑妃能够看到。“其实在父皇面前，你亦不必紧张。”
　　邵景琛也想试着提高自己的胆量，可他见过皇帝杀伐果断的样子，害怕自己一犯错就会受到惩罚，所以面对父皇时总是战战兢兢。
　　“像你这样子，难道要一辈子躲在皇宫不成？”邵景澜不知自己这个弟弟何时才能担当起一府之责。贺朝皇子在十五岁便可开府，能力强者如邵景澜在十三岁便被封为裕王，而心智尚不成熟的皇子开府日期则会延后。
　　“我不介意，只要四哥能常常来看我就好。”邵景琛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随后，他神神秘秘的凑到邵景澜的身旁，小声询问：“四哥可有意当太子？”
　　“何出此问？”邵景澜怎么看这也不像是这个从不关心朝政的四弟能问出来的问题。
　　“宫里的人都这么议论。”邵景琛也是从侍从口里听来的。近些日，皇帝越发重用邵景澜，所以不只是大臣们，连宫里的人都猜测是不是圣上有意改立太子。毕竟如果仁惠皇后没有去世，太子之位本应该是邵景澜的。
　　“其实我也更希望四哥你当太子。”邵景琛还像个孩子，说话全凭自己喜恶，却没想过这件事背后的利弊与风浪。
　　“以后不许再这么说了。”邵景澜认真地提醒，尽管邵景琛没有更深的用意，但难免被有心之人听去。
　　太子这么多年明面上没犯过什么大错，如果仅仅是因为生母之事被波及也不合规制。可是，邵景澜扪心自问，自己真的不想当太子吗？以前是寿数不长无可奈何，现在呢？朝廷的风言风语既然能传到邵景琛这里，太子肯定也会有所耳闻。到时候，即使自己无意争夺，可太子未必不会提防着他。
　　争与不争，他陷入了两难。这时他耳畔又想起了那句话——“邵景澜，如果你只是普通人该有多好。”

　　说这句话的人正一心投入自己的店铺中，她此刻拿着招工启事向城中的布告栏走去。绣坊的建设比较简单，不日就能完工，镜澄打算提前招募一批有经验的绣娘。
　　路上，远远瞧见街角几个男孩子围在一起，其中一个身材壮实一些的孩子动了手，被围在中间的男孩被迫反抗保护自己。没过几招，壮实一些的孩子就被按在地上，他连忙向身旁的同伴求助。于是另外三个男孩一拥而上，被围攻的孩子双拳难敌四腿，渐渐体力不支，被打倒在地。几人仍不罢休，还欲上前，镜澄朝他们的方向走去，大声喊道：“当街斗殴，官府的人要来了。”
　　四个打人的男孩四下逃窜，只留中间被围起来的那个倚靠在墙根上。镜澄躬下身去查看他的伤势，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她本欲离去，只听那个男孩谄媚地说：“好心的姐姐，给我点钱买药吧。”
　　镜澄瞧他衣服上破了几个漏风的洞，在初秋季节显然不够保暖，便给了他几两银子，希望他能好过一些。
　　“谢谢姐姐。”男孩笑嘻嘻接过银子，指甲缝黑乎乎的。
　　镜澄贴完招工的告示，继续在店里忙到了黄昏时分。在她回家的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又跟了上来，镜澄心想：难不成早上那个男孩还有所求？
　　只见那个男孩快步走到镜澄身侧，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讨好地说：“老板，您能收我到店里做工吗？我能吃苦，不怕脏不怕累，干活也快。”
　　这倒让镜澄有了兴趣：“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您去贴招工启事，我都看到了。”他拍着胸脯说：“新店开业需要人手，我一个顶俩。”
　　镜澄想起来早上的一幕，这个男孩虽然瘦弱，但似乎有点身手。尽管如此，她也不能随便招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来店里。
　　“你多大了？”镜澄问。
　　“十五。”男孩故意挺直了身板，可再怎么看也不像十五岁的年纪。
　　“我可不招说谎的人。”镜澄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虚。
　　“老板，是我不该说谎，我今年十三。”男孩为了取得镜澄的信任，连忙说出自己出来做工的理由。他家里只有他母亲和妹妹，为了支撑生活，他不得不出来找活干。可很多店铺瞧他太小都不愿意招他，或者看他好欺负就克扣他的工钱。所以他在外面一半乞讨，一半打杂。
　　“老板若是不信，可去我家看看。”他随后说出了自己的住址。
　　男孩说的基本可信，但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解释：“早上那几个男孩为何打你？”
　　男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遮遮掩掩间不想吐露半分，最终在镜澄的追问之下说出了实情：“我，…,我偷了他们的东西。”在街上流浪久了，他也沾染上了小偷小摸的毛病。
　　“但偷来的银子我都还给他们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偷东西了。”他竖起手掌，做出发誓的样子，“如果我再偷东西，就脚底长疮，下不了床。”
　　镜澄考虑了一下，这个男孩虽有些滑头，但本质上是真诚的。她正有一桩事找不到人手：“你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我消息灵通，老板让我去打听什么事情，我包管办到。”男孩天天走街串巷，街头巷尾人们在议论些什么他总能知道。
　　“好，那你就跟着我，明日到绣坊来，我有任务交给你。”这也是对他的考验。
　　“谢谢老板！”男孩欣喜万分，连献殷勤。
　　“你叫什么名字？”镜澄询问。
　　“阿福，福气的福。”
　　是个好名字，镜澄在心里默念，可见他的亲人对他的希冀，但老天往往不遂人愿，让他小小年纪就出来经受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