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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 210 章   硕王妃 ...

  •   硕王妃这次请众人相聚赏春其实并不单纯。
      本朝成年的公主们都不太得宠,于是像硕王妃、永王妃,她们作为宗室里说得上话的顶尖儿的女眷,在京城后宅就是一个风向。
      早春时节说是万物生发,但也得等发了才有花开啊,这飞花宴说是赏花,不过就是几位娘娘们把各自王府里侍弄的稀奇早开的花木摆出来做个样子,实际上赏什么大家心里谁不是门儿清?
      这就是元宵灯宴的续摊啊!
      所以两位娘娘谁也没喊陆岑川,宣王这知根知底的,当然也就躲了出来。
      大家半斤八两,他怎么好意思光说别人呢?

      实情被陆岑川一语道破,宣王才嘿嘿笑了两声,又给陆岑川指点了几个平日里总泡在俱乐部,今天却没出现的青少,满嘴里都是幸灾乐祸。
      陆岑川:“……”
      娘娘真是看透了自家的儿子,怪不得没强制他出席。

      不过打趣归打趣,对于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宴会,宣王是还没开窍,陆岑川则是单纯的不感兴趣兼嫌麻烦,自然都乐得没人管束。
      早春乍暖还寒的午后阳光里,两个人隔着点心捻茶对坐,吊儿郎当的闲散之中,弥漫出一股子压抑不住的轻松惬意来。

      可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寒冬一过,猫了一季的京城人民跟放风了似的,乱七八糟的名头也太多了,各式各样的活动眼花缭乱玩儿到飞起。
      陆岑川从前不跟外人处些私交也就罢了,如今往来的女眷很有几家,那除开摆明了就别有用心的那些,总得参加一两个。
      特别是她自己承办的,作为东主能不出席吗?

      话本作者们压制了一冬的蠢蠢欲动,一开春就找上门来说要再次举办作品交流会,陆岑川看他们准备的的确很周全,特别是亮眼的新作着实不少,自然不会把送上门来的银子再往外面推。
      而且陆岑川收到话本给他们写推广的时候,还发现许多新作者并不是小少爷们周圈的勋贵人家,而是出身一般的普通子弟。问了唐凤,得到“我们也是读书人,有几个同窗好友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种回答,看着小少爷们虚张声势的强硬态度,笑得不行,转身去给他们张罗了。

      因为有上一场的大成功打底,这一场从参与的作者就比上一回多许多,就更不用说散出去的请帖了。
      并且鉴于小少爷们要求尽量把声势弄大,陆岑川不但利用东主便利,给望园飨和俱乐部的会员们全都发了宣传页,广邀参与。还在敛星斋给小少爷们投放了一个提前宣传的广告,点出这一次的头三名依然会在敛星斋贩售三月,敬请期待等等,吸引了许多看客的好奇。

      这样双管齐下,再加上小少爷们自己的人脉,交流会当天真是客满如云。哪怕连这回一同参展的霍怀昱都顶上干事,个个儿都忙着应酬招待,到最后还是应接不暇,陆岑川只好也出来帮手,才把高峰期给应付了过去。
      好不容易忙过了那一会儿,陆岑川就跟奚郎避开人群,询问店里各处人手的状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好及时调整。

      他们站的这个地方极好,不很偏僻,却是在视线死角,别人难得看见他们,他们却能轻易看到大半场的动向,若不是他俩一个是东主一个是大管事,真的很难找到这样方便说悄悄话的地方。
      大约也是上天注定了,他俩站在这么一个便利看八卦的地方,不有场好戏上演叫他们过过眼瘾,都对不起这天时地利的小角落。

      也是这次交流会往来人多,并没有限定在望园俱乐部的会员之中,才叫陆岑川把秋狩时候听过的一个八卦给接上了下文。
      准确来说,不止是听过,还是围绕她展开的来着。
      有关于霍怀昱联姻人选的那个八卦。

      当时这八卦传出来,是因为陆岑川 “来路不明”,忽然出现在两位娘娘身边,并且跟臻儿往来亲近。正好她年纪不大,所以就有有心人猜可能是世子妃娘家的小辈,特意带来放在永王妃面前相看的。
      得知了这个八卦的陆岑川无语是无语,但这种流言蜚语的事儿,自然没有较真儿的道理,听了就放过了,后续她也没有注意,以至于时隔几月再次听闻的时候,绯闻的主角都已经换了人。
      要跟霍怀昱联姻的人选,从来历不明的陆岑川,换成了嫁不出去的苏芮。
      陆岑川:“……”
      霍怀昱到底是多急需成亲?
      还有,用这么不客气的口气说人是非,还污蔑别人姐姐嫁不出去,不要以为你们是尚书府的女儿,女装大佬就会放过你们好吗?
      回头但凡是有风言风语传出来,就算女装大佬如今不知道谁是源头,陆岑川也可以特地告诉他呀!

      咳,题外话暂且不提。

      话说从头,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这次交流会客人极多,俱乐部的招待压力很大,为免出个什么差池,陆岑川就逮住个空隙叫住奚郎,想要抓紧时间了解一下各处的运转状况。然而他俩刚避到一旁,话只说了个开头,奚郎就忽然住了口。
      不但自己住了口,还叫陆岑川也别出声。
      没等陆岑川疑惑,就由远及近传来细碎的脚步,其中夹杂若干女声,以一个骄横的调门儿最高,所以听来最为清楚。只听那女声说到,
      “先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后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她们也不看看自身什么玩意儿,怎么敢肖想与永王府联姻!!”
      陆岑川:“……”
      行。吧。

      本来陆岑川还在想奚郎这是闹哪一出,但这声音一来,陆岑川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声音陆岑川熟啊,口气也很熟,连说话的内容都很熟。
      跟之前她在秋狩膳房里听到的那一席话,根本是换汤不换药嘛!

      奚郎跟着陆岑川久了,夏家的事情也知道得七七八八,就是不知他此时是认出了尚家小姐,才叫自己禁声……还是纯属意外啊?
      陆岑川看了面无表情的手下一眼,直觉这手下该是蔫儿坏,然而蔫儿坏的手下一脸无辜,表示自己就是听见有人过来提醒一下,谁能想到来人不管不顾的就开始说人是非呢?
      陆岑川:“……”
      所以你上好的耳力就都拿来躲人听八卦了?
      陆岑川一边儿腹诽,一边儿沉心听起了许久未见的尚书嫡女这回要说出什么好话来。

      不然怎么办,难道自己走出去,说,你们来晚了这里有人吗?
      别开玩笑了。

      这边陆岑川心思急转之间做出了决定,那边尚二小姐恨恨说完之后,紧跟着就有了尚大小姐劝解她的声音。
      先是叫妹妹不要粗言鄙语污了教养,再是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套路跟上回都是一样一样的。

      但这回说完前面两点之后,尚大小姐还说出了第三点,
      “只是苏小姐明知三公子在此,却还要硬凑上来,实在是不庄重的很。”
      陆岑川:“???”喵喵喵??

      如果自己没记错,她承办的这话本交流会,是敞开门庭广邀宾客,而不是私人的聚会吧?
      苏芮之所以前来出席,一则她本身就是俱乐部的会员,自己就有参与俱乐部各种活动的资格;二则,是陆岑川给人家发了宣传单又做出了邀请,此行多是来给陆岑川捧场的。
      还有,陆岑川跑前跑后这大半天,只见霍怀昱忙得要命,苏芮也一直跟自己的小姐妹们在一起,哪来硬凑之说?

      陆岑川想不明白,尚二小姐却觉得自己委屈得有理有据,
      “若不是仗着她那个弟弟四处奉承,她哪儿能混进今天这书会?竟当自己是个人物!”
      “还敢与我甩脸子?苏芮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东西!”
      “这什么破俱乐部规矩那么麻烦,这次好不容易才能进来,我却连三公子的面都没见着,真是晦气!”
      陆岑川:“……”
      平时需要花钱买会员才能进门这么麻烦,还真是对不起你了呢。

      不过这位尚二小姐不改连珠炮的脾性,一大段话噼里啪啦就砸了出来,完全不用人搭腔,自己就把她今天为什么在这里、遇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怎么想的说了个清清楚楚,真是非常坦然的品格了。

      相较于陆岑川根据尚二小姐所说逐条在心中吐槽,尚大小姐倒是直白得多,
      “妹妹今日也是鲁莽,没见到三公子也好,不然传出什么可就不好了。”
      “姐姐别拿这套唬我,你使唤丫头与那席指挥私下往来,打量我不知道呢?”
      “妹妹慎言!我是奉父亲……”
      “又搬出爹爹吓我?你不要得意!我倒要回去问问,连那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爹爹还要不要这么没用的女婿!”
      这样说着,如同她风风火火的来,尚二小姐又风风火火的走了。尚大小姐见嫡妹走了,自然是急急跟上,就把这偏僻角落的清净还给了陆岑川。

      来如疾风去如闪电,陆岑川心中好微妙。
      这么迅速的一个八卦,其中暴露的信息着实不少。先无论那些小丫头臆想出来的绯闻……具体是什么小事儿席三没有办好,倒是很可以仔细打听打听。
      还有,
      “说好的爹挫挫一个呢?”
      娘挫才挫一窝的啊!

      陆岑川回头见到瑞王的时候就忍不住这么吐槽了一回,无论尚书府这二位小姐对世界有什么误解,陆岑川觉得她们姐俩儿其实真的是不相上下。
      瑞王瞥了她一眼,竟然毫无压力的接上了这个吐槽,
      “你又没见过尚书夫人。”
      怎么知道不是娘……对吧?
      陆岑川:“……”
      “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赞同过瑞王之后,陆岑川忽然又想到,
      “但她们好像不是一个娘?”
      不是说大小姐是庶出的,二小姐才是嫡女?
      瑞王冷淡接话,
      “妾是没有资格教养儿女的。”
      尚家好歹是以诗书礼仪传家的老牌世家了,这点儿规矩不会不维护。
      陆岑川:“……哦。”
      不懂不懂,告辞告辞。

      陆岑川在自家承办的聚会上偶遇尚家两位小姐还被迫听了个壁脚,虽然当时是机缘巧合,但也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尽管不觉得偷听有错,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古怪。
      是为冒犯了别人的隐私而纠结呢,还是为无意中听到的八卦都很有内容而庆幸呢?说不清楚。

      当然了,上一回不算,上一回她是光明正大站在那里听的。
      两位小姐人也不避,什么都敢往外说怪她咯?
      总之,这一回是不很得劲儿,直到瑞王把席三没办成的那件事打听了个清楚,才转移了陆岑川的注意力。

      席三没能办成的这件事儿,还真跟陆岑川有关系。
      如果没有陆岑川,宁子当年就要被迫去服兵役;如果去服兵役,宁子就不会进入商队进而出海进京;如果宁子没有进京,杨路的手下就不会认出进而防备席三,席三的人情走动说不定还真的被递到了杨路面前。
      且无论后续杨路会是个什么反应,席三都能完成尚大人叫他跟海贸商人搭上线的要求。
      可惜没有如果。

      陆岑川回想了一下去年杨路进京之后往来的各路官员,两次最大的聚会陆岑川都参与了,并没有在其中发现尚大人的身影。
      她也曾听瑞王说过,从前尚阁老是海禁再开的坚定反对派,她还以为清流一脉不屑金钱铜臭,叫人人趋之若鹜的海贸商人,在真正得利、确认能够赚钱之后,竟还是半点儿勾不起老大人的兴趣。
      结果是她想多了。

      不过没办成就没办成吧。
      当时宁子使坏,回家还给她直播两人的交锋过程,就是明着整席三,没想到还能牵连到尚大人,如今知道了,算是暗中再摆了他一道。
      经过了年前被席三本人无耻言行的再一次暴击,又有两位兄长手把手的反击给她看,也许是因为亲眼见识了对付他的轻易,陆岑川对待席三的心态终于摆平了,这会儿知道他倒霉还挺开心的,幸灾乐祸得就只想笑。

      笑完了又听瑞王说了一点儿席三的近况:白花了打点人情的银钱却没能达成目的,加上瑞王暗中在职场上给他使的绊子,席三最近不如意得很。
      连未来老丈人待他都没有从前亲切——以前三次上门只晾他一次,如今三次上门只有一次叫进门了。
      陆岑川:“……”
      难为瑞王连这么细碎的事儿都给打听出来了。

      瑞王咳了一声,并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陆岑川到,
      “我听堂兄说你在打听锦粱来的烈酒?”
      陆岑川并不意外瑞王能知道这事儿,因她想要的烈酒来自在锦粱戍边的军士,所以专门去询问过霍怀峥,而瑞王跟霍怀峥,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遂点头承认到,
      “没错。”
      然后不等瑞王询问,就解释了起来。

      陆岑川打从来了大祁,喝到嘴里的酒就没有超过三十度的,导致她一度认为大祁是没有高度酒的。
      然而这个迷思在过年的时候被打破了。
      来同郭常他们一起跨年的锦粱边军们,为了感谢陆岑川张罗那一顿热闹的年夜饭,给她送了几样从锦粱带入京中的家当,有打下的皮子有晒干的蘑菇,还有军中最受欢迎的烈酒。
      陆岑川好奇之下尝了一尝,发现这回竟不是徒有其表,而是真真正正的高度酒。

      但具体有多少度,又是不是这个时代本地最高度的酒水呢?郭常他们说不清楚,陆岑川就需要自行做些对比了。也不晓得这酒现在是个什么行情,兵卒们能买应该价钱不贵?知道的人不多,该是名声还没能从锦粱传开?
      好在退伍兵们已经给出了线索,陆岑川就想顺着找一找。能寻到源头的制作者自然最好,若不济,也要跟贩售这烈酒的渠道接触起来。
      不为其他,高度酒真的太有用了。

      在锦粱军中,这种烈酒之所以广受欢迎,是因为除了驱寒之外,早就被当做一种消毒剂来使用。只是这用处却没有推广,像前几天陆岑川意外划伤了手,除了用盐水清洗伤口,再没有人提起其他的消毒措施。
      而在驱寒与消毒之外,高度酒的保存期也相当之长,比起几天就会有味道的清水,真是不知道强到哪里去,用于远航储备也很不错。

      瑞王听完点了点头,
      “这事儿你打听起来慢,我会尽快查找的。”
      “也行。”
      烧酒已然出现,哪怕现如今度数不够,也不用陆岑川费心去倒腾什么蒸馏过程,由瑞王接手也好,省事省力不说,到时候她忽悠起来也不比自己亲自去做麻烦多少。
      烈酒的事情就这样三言两语的定下来,陆岑川十分习以为常的就又做起了甩手掌柜,坦然得很。说完这事儿,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套种推广的进程,陆岑川虽然没有中二少年们那样担忧,到底对这事还是很上心的。

      果然,还是听的人多信的人少,但比起束手无策干着急的小少年们,朝中的老狐狸们当然有各种各样的应对方法。
      而掌控着各位老狐狸的皇帝陛下更绝,他一方面好言好语的“劝说”平民百姓们改变过去的耕种方法,另一方面,不容置疑的就叫京中的官宦勋贵们,但凡有置产的,就要在自家的农庄里全面推广套种新法。
      也不强求他们把名下所有的土地都种上玉米大豆,但一旦叫人发现阳奉阴违,那咱们就御史台见吧。而且若是来日产量不对——这个不对,指的是低于陆岑川第一年套种报上的收成,取这个标准,陛下其实还是很宽宥的——那连御史台也不用去了,陛下会面对面的问问你,你的为民为君之心在哪里?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还做什么官?袭什么爵?
      来自帝王的嫌弃就在面前等着你。

      陆岑川听完就乐得止不住,比起尚大人嫌弃席三的连点儿小事都办不好,陛下这件“小事”,明显正经多了好吗?
      而且这年代的投资基本法就是买田置地,京里大小官员不知有多少,京城周围的土地向来紧俏,好点儿的地段没点儿来头凭白看看都排不上号,陆岑川当年置办点儿产业多难啊,从中就能窥得一二。
      皇帝这样一弄,哪怕今年百姓们一个也不肯尝试,等明年成果一出,还怕大家不想收粮食吗?

      笑完了陆岑川又问,
      “陛下就只管官宦勋贵?皇亲国戚们呢?”
      这么大的肥鱼,漏网不太好吧?
      她这样促狭,瑞王笑着指了她一下,回答到,
      “宗室手里多有皇庄,皇兄明令要种三分之一。”
      “哈哈哈哈!!”
      陛下真是太坑……咳,不是,太仁义了,得着点儿好处就不忘记带着全家人共同得益,哈哈哈哈。

      得了这样的准信儿,陆岑川就彻底不再操心推广的事情。没几天三月中旬的时候,她收到江南那边的信笺,说出海的商队已经起锚了,宁子同上次一样也跟上船去了。
      这年代出海远航真的算是超危险的行当了,但干什么没风险呢?既然不能阻止,就默默的在心里盼了几句平安,也不多提起。

      天地回暖,草长莺飞,随着春日的气息愈发浓厚,京中各路宴会有增无减,且赏花之类已经不止再是借一个名头,而是真的有花可赏了。
      那么说起赏花,就不得不提起望园。

      之前望园作为被瑞王嫌弃的烫手山芋,已经被分割成两半彻底脱手。其中一半给了陆岑川,早就过了陛下的明路,成为了望园植研所,另一半说得好听任由大家赏玩,如今不过是个无主的园子。
      无主的园子谁会给你精心打理维护?奇花异草更是想也别想了。
      于是失了特色的望园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再也不是能够惹得众人追捧的香饽饽了。

      陆岑川对这结果一点儿也不意外,对来自异国的奇花异草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望园的没落与否在她来说毫无影响,甚至还有点儿窃喜。
      清净好啊,没什么人去,那她就不客气的带着阿越去春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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