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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 206 章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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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怎么说?”
这理由首次粉墨登场,是在永王妃娘娘宴请内家亲眷看戏的小宴上。
从前霍怀昱虽然也常有作品被各家戏班班主看中改编,但霍怀昱从未向家人提起过。这次跟陆岑川合作,被从未见识过的商业炒作的效果震惊之外,亦得知了夏家往事,霍怀昱头一次把自己执笔的话本带到了家人面前,并且还叫了戏班子进到永王府,说是要给母亲嫂子唱个新奇解个闷儿。
平日里看个戏听个曲儿自然没什么,可是一听说这戏本子是由陆岑川发起,又由自家小儿子/小叔子执笔,那两位娘娘当然就很重视。不但把要好的姐妹都唤来齐聚共赏,更请了许多平日里交好的女眷,一同前来捧场。
她们一片好意,陆岑川自然不能拒绝,于是开唱当天,霍怀昱露个面安排好就跑了,陆岑川则在永王妃身侧陪坐,顺便以主创身份,回答在座各位女眷好奇的问题。
其中最不可避免的,便是陆岑川为何会特意请人编纂出这样一个故事来。
要知道,以陆岑川的年纪,别说是会写些家破人亡的大悲剧,哪怕是不在意风花雪月儿女情长,就已经足够叫人觉得稀奇了。
陆岑川早有准备,此时迤迤然就把与宣王提过的那套说辞用了起来,再被追问详细,自然又有下文。
“我从前曾与友人一同去听个广受欢迎的戏文……”
当年她与林舒茗看的那戏,是大祁很出名的一出爱情戏,在座大家都很熟悉,陆岑川只需略微提起,众人便能对应到其中的情节。
大约人类对于八卦的好奇是共通的,这一群的夫人小姐们比起听正当红的戏本,好像更想听她说些故事背后的秘辛。陆岑川计划周全,自然乐得听众们好奇,此时便把从前与林舒茗听戏时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那时我以治家之道等等,与那被书生表面蒙蔽,一心讲什么真情缘分,觉得小姐跟人私奔最好的丫头争论。”
“虽然也算有理有据,能够叫同去的友人深思几分,心中却很不屑。”
她口中轻蔑,表情却很寻常,
“小小女儿真是天真无比,十几年的知根知底都辨不清人心,怎么敢因几句看来的酸诗骈文,就断定人品秉性,觉得个来路不明的落魄穷书生可堪托付终生?”
在场都是些内宅女眷,不是陆岑川偏颇,但在这年代,她们之中大多数人平日里最大的事情就是相夫教子,挑女婿嫁女儿这事,算是顶顶重要的大事情了。之前她们与陆岑川搭话,多是看着永王妃的面子,跟新出的唱曲儿确实很风靡,于是凑个热闹。现下听了陆岑川的回话,不知不觉就真心投入了起来,一个个眼巴巴儿的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前些日子我碰巧看了许多的话本子,没想到与那书生一般龌龊的骗子竟各个故事里都是,而与那丫头相同,无知无觉就被蒙蔽,还一心一意羡慕向往的女子,竟也分毫不少。”
陆岑川语气中满是惊奇,心里却十分平静波澜不生,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周围众人的反应,也不管她们为何面色各异,只径自接着到,
“正巧自家生意刻印方便,我便想着,既然这么轻松便可蛊惑人心,他们能骗人,我就不能把真正的恶果写给人看么?”
“于是便请霍三公子代笔,将我家一段往事写了出来,若能广为流传,大约也能为那些天真的娇女提醒一二吧?”
陆岑川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全是得偿所愿的欣慰,听这话的夫人小姐们却都没那么坦然,甚至还有两个眼神中透出高高在上的怜悯来。
陆岑川也不在意,想要当一朵白莲花,那就要承受它所带来的副产品。反正她从不介怀外人的评价,凶悍也好可怜也好,能顺利达到目的就行。
几句无关痒痛的安慰之后,受邀一齐来听新戏的硕王妃娘娘忽然想到似的,说到,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阿宣曾与我说过,你们就是如此相识的对不对?”
没想到宣王把这件事跟硕王妃说过,不过此时提起,倒是正好做个佐证。陆岑川点头笑到,
“确实是那时便与殿下有了一面之缘。”
从路遇的俊俏贵公子口中得到认同,并且嘴一秃噜把真名给报了出去,虽然不是两人真正的相识,但也是陆岑川绝不会忘记的初次相见了。
本来只有陆岑川自爆过往,如今又把宣王提出来,于是陆岑川进京之前的精彩人生,就取代了这一天台上的戏文,得到了台下观众所有的瞩目。
毕竟戏可以再听,现身说法的八卦主角,却不那么好遇见不是?
面对众人的好奇打量,陆岑川坦诚回答之外,也不刻意卖惨,毕竟她接手夏草玲人生之后,实在没什么惨的。
然而她这样的态度,却更叫闻者体谅爱惜,就有一位夫人问到,
“你母亲姐姐去后,那一家人更加苛待于你,实在可恶得很,你怎么不把那些也都写出来?”
这说法得到了在场许多人的附和,惋惜叱骂,很是义愤填膺。陆岑川对这些不平感谢收下,然后向提出问题的夫人柔和一笑,解释到,
“我筹划这故事的初衷,是想叫姑娘们擦亮双眼,不要真心错付。或者就算一时失手,也不要一错再错,以至无法回头。”
“至于我所受苛待,那便是我年纪幼小不懂迂回,明明知晓周围状况,却依然横冲直撞惹了恶人的毒手,倒与我姐姐没什么相干。”
陆岑川虽然对夏家母女的选择多有腹诽,但也不至于无辜牵连,把什么问题都往她们身上推。并且,
“为了一时解气胡乱添上,反而模糊重点,叫这戏不够骇人了。”
此话一出,好大一朵公正无私的白莲花徐徐盛开,叫往来议论的热闹场面都忽然静默了一瞬。在这不太自然的沉寂之中,永王妃探出手,拍了拍陆岑川的手背。
这次永王府看戏之后,改编的新剧果然更红一层,并且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有几家同在当场的宗室夫人陆续向陆岑川下了帖子,邀请她到家中与宴。
陆岑川一一婉拒,一个也没有去。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在最有利的场合跟最偏向她的见证之下,得到了最好的效果,再要继续便嫌用力过猛,反倒不美。
而后续将会如何发酵,本年度最新鲜也最受欢迎的话本子,都已经随着各种途径流出了京城,就更轮不着她操心,左右她的目的已然达到,接下来顺其自然便好。
而且临近年关,陆岑川也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未雨绸缪的跟席三较劲儿上。
自己的日子,当然还是要好好儿过的。
今年的年礼缘着要跟杨路同回江南,往各家送得也尤为的早,以至于回礼还能赶上跟杨桥的年终总结一起进京。
陆岑川:“……”
虽然她们往来信笺从来是蹭瑞王手下的官方渠道,但跟着工作汇报一起送,还叫瑞王看过之后再帮他送去宫中,杨桥这波操作也是可以的。
自从杨桥喜获麟儿,陆岑川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老梆菜身上,而杨桥也是初为人父,完全沉溺在各种炫儿日常之中。于是这俩人写起信来,话里话外都是刚出生的小朋友,公务什么的,早八百年就没有讨论过了。
所以陆岑川也不知道杨桥的基础教育试行,在农人之中进行得怎么样了,这会儿被瑞王问起来,满脸都写着一无所知。
瑞王:“……”
出了主意就撒手不管,熟悉的我就知道的感觉。
不过面对瑞王陆岑川当然能够推脱到底,面对皇帝,她多少还是要收敛几分无赖。
当陛下问起授业局新编的初级班教材,适不适合给杨桥教化农人的试验做后续的时候,陆岑川也只好先看了杨桥的汇报,再老老实实的出起主意。
没办法,一进宫陆岑川就不知为何本能的会老实一点。
这一次在宫中觐见陛下,御书房里除了在授业局共事的诸位老面孔之外,还有许久不见的何云奇。
真的是好久没见过美人儿了,特别是跟美人儿他弟混熟之后,陆岑川觉得自己跟永昌侯见面的次数,都比跟何云奇见面的次数要多一些。
也不知道动作特别慢的世子大人跟情商不太高的瑞王殿下如今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陆岑川不由自主就多在他俩之间踅摸了两眼,奈何这两人都是八方不动的沉稳性子,果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的小动作在明眼人中从来不算隐秘,且敢于在陛下面前明目张胆走神的,也实在是不多,几乎是立刻就被人发现了。陆岑川丝毫不慌,坦然的跟发现自己小动作的人对视,还用眼神简短的向对方传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
“您都不好奇他们有没有和好吗?”
“……好奇。”
弟控的大哥满目纠结无奈,最终还是对这一对儿发小的关切占了上风,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自己没看见。
可惜冷酷的现实终究是要辜负陛下一片长兄慈爱了,瑞王跟何云奇全程没有多余的交流,谈完正事之后,美人儿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多留恋就利落告退了,搞得还想多说两句题外话的永昌侯十分的尴尬。
陆岑川“……”
也辜负了我打那么多助攻的八卦之心好吗?
“哎。”
跟只默默用眼神表达的陆岑川不同,皇帝直接叹了出来,很有几分语重心长的对自家弟弟说到,
“你们两个也都不小了,那些事好不容易都过去了,怎么还置起气来?”
弟弟气性还是这么大,这一年兄弟感情才刚回温的陛下怂怂的。
瑞王待人是冷淡些,但又不傻,当然也发现了陆岑川跟皇帝两人的眉眼官司。听兄长问起,也不避讳,直言到,
“随缘吧。”
前世今生各有纷扰,他跟何云奇,仿佛总是会因为外物也好、自身也好,生出什么坎坷,反正不能轻易的亲厚如旧。
既然如此,不若随缘。
他都这样说了,皇帝便不好再劝什么,看了一眼陆岑川。陆岑川该打的助攻都打了好几个了,此时也只好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见过皇帝谈完正事之后,陆岑川就顺便被带去见了下太后。
这个顺便也是很令人嫉妒了。
将要过年,各家都在为年节准备,宫里的天潢贵胄们也不例外。只是皇家的年节跟平民百姓的颇有不同,跟陆岑川的记忆就差更多。
别说懒懒散散的吃喝玩乐收红包了,夏家每年最闲的大年初一,宫中的各位从凌晨就已经要开始忙碌,然后以帝王为首,领着众位的宗亲朝臣,去祭祀开年了。
当然了,份位不够的自然不能参与,闲看他人忙如蚁,叫陆岑川来说那真是该偷着乐了,然而宫里的各位谁愿意得这个清闲呢?
因为如此的繁忙,所以陆岑川跟着瑞王兄弟俩到太后宫中的时候,正碰上太后娘娘在为过年期间的种种活动做准备。虽说后宫主事的权柄已交给了皇帝的发妻皇后娘娘,可每回如同过年这般的大日子,光试衣服就很麻烦了,饶是太后也不能免俗。
见两个儿子带着陆岑川过来,太后便挥退了伺候的侍女们,笑吟吟招待几人落座。寒暄之后,就问陆岑川怎么不带着阿越一起,得知欧老还未停课,很是慨叹到,
“先生一心治学,着实令人敬仰。”
当年教导瑞王的时候,欧老正在被先帝打压,对学问的追求却依然坚定不移,而今时过境迁,一代代学生长大成材,走上不同的路,老师仍是从前的品格,实在叫人感慨又欣慰。
聊了一会儿小朋友,太后又说起前几日瑞王带进宫来的年礼——虽然身世揭秘了,瑞王从陆岑川处得到的年礼却没有变。陆岑川也没说趁机抛开瑞王同宫里走动什么的,于是今年的年礼依然是送到了瑞王手上。
因为不用长途运送,其中还比去年多了许多即食的小零嘴儿,只是刚到瑞王府,瑞王就自己给带进宫,转到了太后面前。
“那几样吃食着实新鲜好吃,那花蜜你也有心了,比去年那瓶用着还更好些。”
之前往京中送的两份年礼,陆岑川虽然十足用心,但也是做好了不被看上的准备的。哪怕宣王瑞王都反馈良好,她也觉得两人是顾忌自己的面子,并没真正上心。此时听太后娘娘做出评价,笑容不禁就软和了两分,也不为自己揽功,直言到,
“京城冬日里比我们本地更干冷些,恰巧瞿老也进京来了,便琢磨着改了几样辅料。”
“哦?便是太医正那位不出仕的师兄瞿老先生?”
“正是。”
说起瞿老,太后便又诚心诚意的感谢了一遍医好瑞王的回春妙手,皇帝趁机就说起授业局建立之后,瞿老掌管医科多么的无私慷慨,再加上陆岑川,简直把瞿老吹成了一个神仙。
瑞王着实不算寡言,但凡事都看一个对比,坐在三个特别健谈的人中间,瑞王只能附和一些“哦”、“嗯”、“没错”、“我会的”之类,就显得格外的不合群。
“你呀!”
太后对小儿子这个样子倒也很习惯了,哪天要是突然变得花言巧语起来,才要惊掉了下巴。闲聊之中不觉就到了傍晚,陆岑川表示要去接阿越,太后娘娘便没有留他们晚饭,叫瑞王一同出宫,陪她走这一趟。
顺便把给陆岑川的赏赐,给她送回家去。
陆岑川头一次进宫爵位给推了,赏赐也没有,这一回无缘无故的,倒是带了一大堆的赏赐出来。
“谁说无缘无故?”
俩人先去欧老家接了阿越,这是年前最后一天上课了,陆岑川跟瑞王去接人之外,也都顺便去给欧老见礼。等把小朋友抱上了马车,瑞王便对陆岑川解起惑来,
“年前母后惯例都有对外的恩赏,你就当是年礼的还礼了。”
陆岑川:“……”
惯例的恩赏都是对勋贵命妇还有宗室的小辈儿吧?要不是最近见识见涨,差点儿就信了你的邪。
陆岑川挤眉弄眼,瑞王一挑眉,
“说给你爵位你又不要。”
最近全情投入在布置坑席三,陆岑川都快把这茬儿忘了,没想到瑞王还记着呢。她总觉得这事儿是瑞王为了自己在强求,赶忙敷衍,
“好啦好啦!”
问什么为什么,有什么好问的,送都送来了,当然是高高兴兴就收了呗!
然而宫里的赏赐不是那么随便就能收的。
至少得把中门打开呀!
要不即显得不够尊重,那么多东西,也运不进家里。
“哇……”
如今已经用不上陆岑川亲自验看各种往来礼物了,自然有家中的管事会一样样核对,然后登记造册,拿给陆岑川过目之后,该用的用该吃的吃,该入库的好好收藏起来。
不过今天是宫中赐下的赏赐,陆岑川当然要在门口做个样子,顺便就不由自主的看了两眼。然后真情实意的感叹一下太后娘娘真是大手笔,虽然其中大半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全都用不着,又因为是御赐宫造,装门面都得小心翼翼。
但是感谢的心情当然还是非常真诚的,里面那些糕点跟食材,一看就是特意为陆岑川准备的,还有那些海鲜,今年的年夜饭有口福了。
说起年夜饭,陆岑川就转头对瑞王问到,
“今年你是……?”
老老实实参加宫宴吗?
能参加年夜宫宴,对很多人来说真的是无上的荣光,而相对的,对很……不太多的一部分人来说吧,也真的是想躲都躲不过。
不太多的一部分人之一就是瑞王。
他不想参加宫宴的理由很多,什么勾心斗角很烦、装模作样无趣之类。其中最能拿出手的一个,就是宫宴之上人员冗杂饭菜冰凉,实在不适合一个身体孱弱的人参加,会加重病情。
可惜早先秋狩的时候,这人亲手打破了自己的病弱人设,加上这么多年他又是中毒又是养病又是离京,今年甫一回朝,除夕这顿年夜宫宴,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不太多的一部分人之二,则是宣王。
宣王每年都不太想参加,很大一部分的理由是看到他父王那张冷脸就胃疼,再加上宫宴上的冷菜冷汤,简直就是受刑。
实际上来说他不是不想参加宫宴,他是根本不想过年。
但按说今年往事说开,王妃娘娘已经为他解了心结,这理由本该淡化不少才对,谁料宣王却愈发的不想去了。
“还不是都怪你!”
小宣王爷瞪着陆岑川,气哼哼的抱怨到。
“关我什么事。”
陆岑川觉得自己很无辜好吧?
她今年带着阿越进京,在京城属于一个举目无亲的状态,恰巧杨大哥一家后来也举家进京,授业局事忙,杨大哥直接就去上值了,杨大嫂便被她招待住在自己家里。这几个月杨家虽然陆陆续续置办了房子家当,但大过年的,两家人凑在一起热闹热闹,一起守个年夜贺个岁,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菜单写得太花俏然后还被宣王看见了怪她咯?
宣王满眼控诉的看着她,
“你自己默默自家吃当然不怪你啊!”
最多往后蹭吃的时候多点几回菜。
然而每年冬天都要赶回京城,完全吃不上瑞王说起得那些美味佳肴,宣王心里一直都记着小黑账呢。好不容易今年瑞王也不得偷闲,要一同去参加宫宴,他心里本来还平衡了一点。
谁料转身就听陆岑川说要送几桌年夜饭到授业局去,甚至还问郭常,要不要为他们单开两桌,请跟他们一样孤家寡人、进京搏个前程的同袍们来跨年。
谁都有份,除了他,宣王心态就摆不平了。
宫宴那么没意思,还要一直顶着自家老爹那张冷脸,人家也想在家里高高兴兴的吃吃喝喝好吗!
宣王:“QAQ!”
陆岑川:“……”醒醒,憋卖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