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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第 202 章 随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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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上一届同好交流会的圆满结束,陆岑川的新店开拓了客源之外,中二少年们也增加了许多的潜在读者。曾经无人问津的话本子增加了许多买家,这无疑给屡屡受挫毫无销量的少年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并且在敛星斋也如约上了前三名的话本,卖得那叫一个火爆之后,未能入选的少年作者们更是眼睛都红了,迫不及待的就想立刻再办第二场。
但新作哪儿是说有就有的呢?
陆岑川也建议他们不要操之过急,当躁动的冲劲冷静下来,尝到甜头的小少年们想着交流会确实是不能太频繁,但寄售总没什么时间间隔上的要求了吧?于是最近陆岑川颇又接了几个寄售的单子,并且中二少年们在店里聚会也愈加频繁了。互相讨论故事或是单纯来玩儿,凑个热闹吃吃喝喝的也有,显然把这俱乐部当成了他们的常驻之地。
巧了,今天霍怀昱正好参加了。
陛下进门的时候,霍怀昱正跟裴然因为侠客张武里某个故事的细节设置论得口沫横飞。周围有的少年在据理力争,有的在起哄玩笑,比起远处几桌客人实在热闹又惹眼,陛下一眼就看见被围在正当中的堂弟了。
没想到的是堂弟也这么心有灵犀,百忙之中喝口甜茶润润嗓子,还准备继续跟裴然论辩个三百回合,一抬眼就对上了皇帝莫名的目光。
霍怀昱:“……”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陛下为什么会出现?!
皇帝:“……”堂弟们都这么闲的么?
正当皇帝要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亲弟弟那么忙,堂弟们却都这么闲这个千古难题的时候,苏谦机敏的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他早在宣王托他把这气势威严的男人带进来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了一二这人的身份,此时见状,不慌不忙的对霍怀昱致意到,
“阿昱,我正招待家中一位贵客,如今阿宣不在,你该是最熟悉夏姑娘这新店了,不如与我们同坐?”
他这一番话里含糊的点名了许多重点,即给霍怀昱解释了原委,又把其他少年们隔开,免得多生事端。不知能糊弄多久,但听来没有大的疏漏,至少眼下是撑住了吧。
苏谦说着便与其他小少年们告罪,说要招待客人,今天就不一起玩耍了,然后利落借走了霍怀昱,叫接引的侍者带路离开。
女装大佬独自一人随机应变,也是尽力了。
不过女装大佬的努力也没能挽回什么,因为认出皇帝身份的并不止霍怀昱一人,陆岑川店里的伙计也认出来了。
准确来说,是被陆岑川安插进已有生意里适应锻炼,好以后独挡一面的奚郎,把皇帝给认出来了。
认出陛下之后,奚郎当机立断就给为这一行人引路的侍者打了个手势,叫把他们带到宽敞僻静的隔间里去,却没急着声张,只叫侍者们仔细招待。
这店里的侍者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培训的,这点儿小阵仗自然不能出错,奚郎就也不现身,默默关注着直到几人离店,又叫来随侍的侍者询问了详情,转身回家就报给了陆岑川。
“所以是说,”
为了迎接即将进京的杨路,陆岑川定下了详细的自检计划,此时正在翻看店里家里的账本。听奚郎如此汇报,不但停下了手里的验算,脸色变得古怪,眉毛挑得都要飞出去了,
“陛下蹭了苏谦的卡进店,然后迎面遇到霍怀昱,训了他不肯入朝当差光顾着玩儿之后,自己把店里出售的玩具一样买了一套?”
奚郎点头。
“然后临走还又办了一张年卡,带望园飨的?”
奚郎继续点头。
陆岑川:“……”
这个操作,恕她真的是搞不懂了。
说实话,新店开业的时候,陆岑川根本没把宣传重点放在望园飨上,只不过略略一提。而俱乐部面向的主要客户群是京中的少年子弟,小少年们对玩儿比对吃有兴趣得多,对望园飨便也是看看就过了。
加上当时通卡会员虽然只比俱乐部会员贵一点,但愿意花钱买未知的当然没几个,毕竟谁会为了个毫无味道品质保证的新店花冤枉钱呢?打折的时候都乏人问津,后来开业折扣过去,通卡就更无人理睬。
没想到这倒是有个有了终身卡还愿意买原价的。
感谢陛下对我生意的支持吗?
怀抱着这个疑问,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陆岑川就问了瑞王。
瑞王听完夹菜的手一顿,又结合这几日皇帝在他面前的表现,立即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又问到,
“办卡用了谁的名讳?”
陆岑川回忆了一下,把奚郎报给她的名字报出来,瑞王就彻底明白了他哥的心思,无奈又了然的哼笑了一声,
“那是皇兄身边的禁卫统领。”
“哇。”
还以为陛下是随便用了别人的身份,没想到来头这么大,陆岑川礼貌性的惊讶了一下,接着等瑞王给她解惑。
“应该是闲着无聊吧。”
瑞王诋毁起亲哥来一点儿心里负担也没有,叫陆岑川不用理会,如果实在在意,等他去打听一下那些玩具的去处再说。
至于皇帝为什么自己有卡偏要蹭别人的卡,又为什么重办一张,为了陛下在外人心中的形象,瑞王觉得还是不说为妙。
陆岑川:“……”
“行吧。”
弟控的心思你别猜,反正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既然弟弟都说不用管,陆岑川就暂且放到一边。
之后几天瑞王也没打听出来那些玩具的去向,也有可能是打听出来了,但不方便跟陆岑川讲。既然他认为不用说也无所谓,陆岑川就也没纠结,专心整理自己手里的生意去了。
她这一用心就又过去了好几天,当她松了口气把生意跟家里都整理的妥帖明白的时候,杨路进京的船队,也抵达了京城码头。
杨路到京,接当然是要亲自去接的,不过比起从前坐车出行,刚刚熟练掌握了骑马这项技能的陆岑川,带着几分隐蔽的跟长辈炫耀新技能的心思,把阿越抱在身前,骑着马就去了。
京城里有几条大街是明令禁止不准纵马的,不过那都是宫门外的几条主道,陆岑川寻常都不往那边去,就更不用提码头远在城郊,此时就完全不担心这个。
城里行走的马匹也多,拉车载人什么用途都有,陆岑川混在其中根本显不出特别来。倒是因为瑞王送的大黑马太过神俊而引来了一些行家里手的瞩目,可惜这样的骏马握在一个半大孩子手中,还慢悠悠的闲逛一般,十分的风采硬生生给拖拉掉了一半,叫这些人心中暗叫一声可惜,也就转眼放过了。
杨路手中就有商队,水路上京自然是用的自家船只。
这次进京,除了将要进献给皇帝的海外奇珍之外,杨路还给陆岑川带来了大批的江南特产。家里的小孩子出门在外,长辈们当然是数倍的担心,只要有机会见面,那肯定是什么好东西都想给孩子拿一点儿。
于是在宋老爷子、宋氏跟杨路三人的合力之下,又临近年关,光是带给陆岑川跟阿越的东西就满满当当的塞了一船。陆岑川抵达码头的时候,码头上的工人已经和船上的伙计一起,开始搭板卸货了。
陆岑川骑马有一个好处,不是快,而是高。
她坐在马上,远远一望就看见了站在岸上与人说话的杨路所在,拍了拍黑马脖颈,身下坐骑便心有灵犀的载着姨甥俩缓步上前。到了近前,陆岑川先自己翻身下马,随后又把阿越从马背上抱下来,并不做什么装模作样的虚礼,只对着这许久未见的亲长欢声叫到,
“二哥!”
阿越也紧随着她喊到,
“二叔!”
船舶靠岸的时候,杨路就已经见到了陆岑川特意遣在码头等候的仆下,知道她专门等着要来迎接自己,此时看她策马而来,不由仔细的打量了她一遍。
看过陆岑川又去看了看阿越,见两人面色红润,精神也好,可见过得不错,也笑着回应,
“玲子。”
然后他就伸手把阿越抱了起来,在怀中颠了颠,夸到,
“好孩子,长高了。”
长大了,长高了,懂事了,模样长开了,变得更好看了,这些都是大人们见到小孩子们的套话,越是家常越是关切,饶是杨路也不能免俗。不过当他把目光从阿越转向陆岑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半天,还是没能彻底走上套路,而是改口说了一句,
“京城贵地,到底叫你勤快了一些,比从前重视打扮自己了。”
陆岑川:“……”
能把这句话俭省成笼统的变漂亮了,而不要去追究到底是怎么变漂亮的可以吗?
或者,虽然是没能长高多少,但这么久没见了,您昧着良心夸我一句长高了有这么难吗?
她这未尽之意过于明显,杨路很难不能理解,但并没有做出明确的回答,而是抱着阿越对她挑眉笑着点了点头。
陆岑川:“……”
真的,这人要不是杨路,换了谁这么认死理儿的不肯配合,态度还这么坦然嚣张,她都是要动手揍人的。
不过是杨路,陆岑川只能忍了,还要坚强的微笑面对,赶紧换话题希望翻过这一篇儿去。
然而时机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的凑巧,还没等她翻过去,宣王就到了。
杨路一行靠岸的时候,码头可不止陆岑川一家的仆从在等着给主家报信,作为与商贾合作的皇室代表,宣王当然也不会放着合作伙伴进京不来露脸。
更何况这是杨路,他们之间生意往来多么密切就不用说了,杨路亦是陆岑川的大亲友,以陆岑川的套路,那就是相聚要吃离别也要吃,高兴来一顿不高兴也要来一顿,眼见着一席接风宴唾手可得,宣王怎么会错过。
陆岑川:“……”
谢谢你对我厨艺的欣赏?
不过宣王来得正是时候,一到场就成功笑话了一回陆岑川,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她依然是看见杨路就认怂。除此之外,还好歹展现出来了一点儿来接人的诚意,譬如整齐的宗室排场,给杨路撑足了场面这件事。
而不管宣王是来迎人的意愿多些还是来蹭饭的意愿多些,总之人都接到了,意外的笑话也被人看了,留下得力的管事们监督运货,陆岑川就带着杨路等人先回家去。
然而在走之前,陆岑川眼尖的在码头上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很久没见,也没料到何时会再相见的人。
虽然体型有些变化,气质也跟从前大为不同,但陆岑川还是从声音动作里寻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对着那个背影看了半天,试着开口喊到,
“宁子哥?”
正在认真盘货的青年闻声转头,看清叫他的人是谁之后,露出了个叫陆岑川不会错认的腼腆笑容,对她说到,
“玲子,许久未见了。”
果然是那年躲过征兵就跟着宋老爷子的管事离去的,宁子。
三年未见,宁子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衣着打扮这些就不用说了,连说话的方式也跟从前有了很大的不同。身姿越加挺拔,眉目变得硬朗,肤色深了,声音也低沉了些许,还夹杂着一点儿使用过度的沙哑。
而各种变化之中最明显的,也是引得陆岑川看了半天都没敢认,只敢出声试探的主因——他竟然比三年前离开青树村的时候,长高了一大截。
真的是一大截,估摸少说也要超过半尺。
从前宁子跟李宝柱几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是其中个头最小的,但如今绝对不是了。
陆岑川:“???”
她没记错的话,宁子离开那会儿都十八或者十九了吧?这迟来又迅猛的发育期真的可以有?!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努力锻炼补养、也没比从前长高多少的五短身材,陆岑川真是羡慕得眼睛都要绿了。
她可还在正经的生长期里呢!!
怀着对自己身高的深切担忧,陆岑川心头滴血的跑了一会儿题,宣王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向杨路问起了出海贸易的各种细节,她就坠在后面跟宁子叙旧。
多年未见,他们两人之间却未有生疏,只是随着话题的不断转换,陆岑川越聊就越能发现宁子这几年的改变。
他还是内敛,却只会在亲近的人面前才显得柔和而腼腆;他还是不多话,但再也不能把他跟沉默两个字连接起来了,甚至还很有点儿巧舌如簧。
江南域北,塞外沙漠,过去的三年之中,宁子跟着商队走过了不少地方。他先是从最底层一个打杂跑腿的小伙计做起,再去压货运货,后来账目能算得很明白了,就去盘账点货。直到如今,他在商队里虽然没能更进一步,但大大小小也是个管事了。
而且陆岑川上一次跟宁子联络,还是他跟着南下的商队回转,没想到大半年没有消息,这人不声不响的,竟就跟着船队一起出海去了。
“哇宁子哥,你会游泳的么?”
水性好据说可是宣王最初选人时候的首要条件呢,而青树村虽然有河,但到底身处内陆,游泳这技能其实还挺不普及的。
“学嘛!”
就如同他离开青树村之后所接触到的新的一切一样,说起当年学习游泳,宁子也是那副向往而勇于尝试的模样。
他们俩一路从商队行商轶事讲到各地风土人情,都走到家门口了,海贸远航的事情才只说了个开头,不止陆岑川意犹未尽,宁子也正讲到兴头上。今日因为接风宴特意回宅子给陆岑川帮忙打下手的木梧桐见状,就说如果东家信得过,不如今天就尝尝他的手艺。
木梧桐的厨艺完全是出自陆岑川的亲手调教,本人有天赋又十分努力,陆岑川对他当然没什么信不过的,不然也不能把新店的后厨交给他。但今日接风不是为了其他,面对自家人,陆岑川还是更愿意亲自下厨,才觉得食物中会有那份最令人期待的味道。
正在她两厢纠结,宁子利落挽起了袖口,对她一笑,
“这有什么难的?我来给你打下手就是。”
木梧桐:“???”
不能在关键时刻给东家展现一下自己苦练的成果就算了,怎么还有人把他的原职也给抢了?
一旁的宣王听了直笑,指着陆岑川到,
“诶,你这个人,给人接风怎么还叫远来的客人下厨给你干起活来了?”
倒是杨路知晓他们过往的情谊,接话到,
“他们虽然有些日子不见,但从小一起长大的,哪儿会真的生疏。”
陆岑川与宁子的相处来自于生养他们的那份山水乡土,只要情谊没有变,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不会夹杂上那么多无谓的讲究。
杨路都出言解释了,其他人自然再没什么意见,进厨房之前,陆岑川还不忘把今天会一起吃饭的几个人的去向都给杨路交代一下,
“授业局今天不是休假,石头还得上学,所以杨大哥他们都得等晚饭才能见面了。”
“阿琢早上倒是说他来的,不过好像得等下值。”
至于礼部衙门什么时候下值,陆岑川看了一眼从不点卯的宣王,宣王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大家都那么熟了,不等王兄过来咱们先吃了也可以,又不是给他接风。”
陆岑川:“……”
所以你真的完全是来蹭饭的?
进京以后,陆岑川发现了更多样的调味料,拥有了更丰富的食材,尝试了各种各样大祁本地或是此时特色的异国风味,准备起这一宴来,当然是更加游刃有余且又丰盛了。
在陆岑川跟宁子木梧桐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先从外面回来的是石头。
初级班的孩子们下课早一些,石头都没等他爹,风风火火的就先跑回来了。可惜家人重聚的热情没能持续多久,石头就被杨路的学业问询激起了根深蒂固的对于他二叔的畏惧,只答了三两句就跑去找陆岑川了,仿佛厨房是他永久的避难地。
陆岑川:“……”
“你是丁点儿长进也没有啊!”
“……多跟二叔聊了半盏茶呢!”石头强撑到。
在石头之后,小宣王爷也带着阿越跑到了厨房,因为杨梁也回来了,宣王美其名曰不打扰别人兄弟相聚。不过陆岑川已经认定他今天完全就是来蹭饭的,随便给他看了一眼今晚的菜色,就叫阿越领着他跟石头一起去后面喝茶吃点心了。
最后到的是瑞王,不得不说礼部下值还挺早的,或者这人也已经学会了合理翘班,总之人都到齐的时候,陆岑川的接风宴还没能收尾。
亲朋好友相聚,等待也是一种乐趣,特别是为了一顿用心非常的美味。所有在期待中度过的时光,都不过是叫食物更加美妙的加成,精心制作的美食与对的人,总能够一起酿出最令人回味的过往。
饭桌之上菜色很好吃话题也很多,或者说,跟陆岑川一同吃饭一直都是这样的,不管同桌的都有谁。
不过放松的氛围不意味着不能谈正事,正事也能谈,只要参与话题的人都能忍住玩笑,不被带歪了重点而跑偏。
但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今天也一样。
出海这件事能拿出来大说特说的地方实在太多,随便一件小事,都能引来众人的关切追问。热热闹闹的吃过了一顿饭,瑞王跟宣王也没说为进宫见驾的事情打什么预防,只宣王跟杨路约定,等他得了皇帝召见再来接人,对其余诸事万分放心的模样。
陆岑川见状就也不多说什么,历来只有她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请教杨路的份儿,杨路要怎样做事,着实用不着她瞎操心。
事实也的确如此。
第二天早上一下朝,宣王便来接了杨路入宫,随他们一同进宫的当然还有那些被商队从海外运回的奇珍。是日下午,杨路便得以顺利回转,他面上虽然依旧看着沉稳,但眼角眉梢都透露着一些压制不住的喜意,想来该是跟陛下谈得不错。
杨路也不跟陆岑川讲那些虚言,招招手叫她跟自己到书房去说话,等仆从们端来茶水躬身退下,开门见山便到,
“陛下隆恩,许我们架造船坞,招收人手,世代出航。”
说完抿了口茶,一副放下心事的模样,
“岳父日日挂念,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