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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残境篇(9)大改 虚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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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还有执念。”
“什么执念。”
和蔼的老爷爷百里沐,便问李良玉:“你知道什么叫坐化吗?或者说,如果你是我,临死之前,你会想些什么?”
李良玉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想过死亡。而是觉得死亡临近的时候,也不必思考身后事。
但百里沐不同,他有大量大量的时间,去想清楚这个问题。
所谓坐化。
是那些顶级修士,没有了突破的可能性,而察觉自己的生命走向衰落的开始,多半伴随着境界的跌落,不得以选择的一种死亡方式。
自然也有人不忿、不甘,寻找各种天材地宝,去往各种灵镜修炼,企图弥补这一裂痕,费尽千辛万苦,乃至借助邪魔外道,最后发现仍无济于事。
因为境界的跌落、衰退,在这个时候是不可逆的。
聚藏在身体里的灵力,也会一点一滴地散去。
好似当年初入炼气,如何获取灵力,今日便如何失去。
坐化的时间越长,失去的灵力也就越多。
这个时候的修士,也是最不稳定的形态。
像习惯呼吸一样,习惯吸收灵气,却抵不过灵力的流散,两者对冲,导致灵府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身亡。
曾经就有金丹末期的修士,因境界跌落,灵气紊乱,爆体身亡,还连带一座城市也跟着陨落。
所以,高阶修士,一旦意识到自己即将走向衰败。多会提前处理好自己的身后事,交接物品,然后选择一个与世无扰的地方坐化。
避免忽然陨落时,灵力外散,伤害他人。
尤其是自己亲近之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百里沐死前十年,任凭百里嫣如何哭闹、乞求,都拒绝接见她。
百里奚和百里含章,也全然不泄露他的藏身之地。
现在回到这个问题,李良玉死之前会想什么呢?
那么,百里沐就会想什么。
她想到一个答案。
而百里沐老前辈,用眼神肯定了这个答案。
“是她?”
“或许是。”
他们的目光移动到熟睡的百里嫣脸上,她像一颗红苹果一样,充满活力,朝气蓬勃,对明天也充满着希望,现在也许是她最幸福的时刻了,因为和心爱的爷爷团聚,一切都得尝所愿。
明天就算不来到,也不需要忧虑明天了。
她是如此地幸福。
而李良玉不忍心破坏这一份幸福。
一时头脑混乱,“我所求……不过是带她们离开这片罅隙,但不知道怎么做,请老前辈指点。”
未料百里沐很平静地说:“我没有什么可以指点你的,决定权在你们手上。”
眼前百里沐,虽然只是罅隙中的一个投影,但是思考方式和性情反应,和真人别无二致。从百里嫣现身,告诉自己她们身处罅隙。
他就隐约明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执念。也就染上了一层悲怆:
对孙女的不舍,对这个世界的眷念,其实都是对生的眷念。
那么解决方法就是——杀死百里沐!
且不说李良玉三人有没有这个实力,这件事情从感情上来说,就是绝对办不到的。
“不,不可能,百里嫣她不可能接受这件事的。”
百里沐自认也很了解自己的孙女,整理着她耳边凌乱的头发道:“如果我生前知道,小嫣儿会进入我死后的罅隙,我一定会阻止她。但我没有预料,她就闯了进来,这便是一条死路。”他感叹道:“现在的她,是成长了一些,但还远远不够。”
说完,他将希望的目光投向李良玉:“你能帮我拉她一把,救她脱离险境吗?”
仓皇的李良玉向后退了一步,又觉得无路可逃。
她所害怕的不是自己没有能力,没有方法,而是自己竟只有这个方法。
所以的困难,情感纠缠,都一一出现在她前行的路上,她避无可避,而又无法战胜。
百里嫣和陆施琅都沉睡着。不必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
但她偏偏醒着,听着,面对着抉择。
理智的,就是正确的吗?
正确的,就是应该做的吗?
应该做的,就是她能完成的吗?
“我做不到。”李良玉第一次这么说。并且向不可抗的命运认了输,帮助百里嫣杀死她的爷爷,而且是处心积虑地杀死他,尽管她可以欺骗自己这个行为出自善衷。
但是她为求自保,伤害无辜,堕向深渊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百里沐很肯定地说:“但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不仅我是因为我看出来,你是一个信守承诺,重情重义的人。还因为,你明明可以假装沉睡,但你还是走过来,问了我这个问题。我相信你有完成任何事情的勇气和决心。”
李良玉还是摇摇头:“我没有办法说法百里嫣,她不可能接受这件事的,就算是陆施琅也可能不会同意,她们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要走这一条路,自己就必须与昔日并肩的伙伴为敌,做得到吗?
“我知道这很困难。”百里沐看向她的眼神,有深切的同情和悲哀。“作为在这个夜晚,独自醒来的人。不管你如何选择,知道这件事,都会让你万分痛苦。”
李良玉愣了一会,问:“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会怎么样?”
“……你们会在罅隙中找不到出路,虚耗时光。直到第一个十年的重启,这样的重来,会一直持续到你们彻底迷失其中,或许罅隙灵力的告竭,你们也一同消亡。”
李良玉低头沉默不语,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关键不在于她想做什么,而在于她能做什么。
她太清楚,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做一个卑劣的人,一个独行侠。
她选择什么,她能承受什么。
最后,她还是做了决定。
“怎么样才能杀死你?借助百里奚,或者百里含章的力量,有可能吗?”
百里沐由衷地怜惜,这个善良而坚强的女孩:“我不知道,但你尽管去试吧,试了一切才有可能。不过我要提醒你,尝试的机会有限,一旦重启带走记忆,而你忘记了要杀死我这件事,你们就永远不可能离开罅隙了。”
“我知道了……”
漫长的斗争开始了。
百里嫣还在等待着明天。
可李良玉的黑夜永远不会结束。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李良玉的记忆开始扭曲,变形。
当她附身百里奚,以灵力化剑,刺进百里沐身体时,他身体里灵力开始消散,罅隙也陷入一种不稳定的状态。
虽然百里沐没有反抗,但罅隙却开始自救。
围绕这股生的执念生成的罅隙,在拯救维持罅隙本身的核心人物。
天地为之变色,风卷残云。
苏醒过来的百里嫣和陆施琅,也加入了阻止李良玉的行动中。
她们不解,初看还以为是百里奚下的手,却看见通体李良玉的灵魂。
百里嫣愕然,并且痛苦。
“为什么你也要对爷爷下手?亏我那么信任你!”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李良玉其实也无法说法自己,现在的行为是正确的。“你爷爷让我把你带离罅隙,而条件是,必须杀死他,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更哑,也不敢去看百里嫣的眼睛。
害怕那是对她的一种审判,一种指责。
然而陆施琅不理解她。
百里嫣也以痛心得哭声回应她,“不,我已经失去爷爷一次了,我不可能再让你带走他。”遂双手结印,伸出无数树干阻止她,就连百里含章的巨脉蜻蜓,也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开始攻击李良玉。
每个人能都在践行自己的正确性。
罅隙在修补百里沐的身体,同时排斥着施法的李良玉。
左右受敌,也许是意外,也许是巧合,百里嫣的一截树木猛地穿过了李良玉的身体,然后是无数根,她的身体被贯穿。
意识消散的瞬间,只看见一轮满月,月光如水,同样死亡的巨型蜉蝣,化作无数分身溃散,像是某种死亡的叹息。
时间开始倒转。
“这是犭戾,一种经常在炎心域活动的高阶灵兽,别看它现在只有三阶,攻击力和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相当哦……”
走神的李良玉忽然醒悟过来。
她问百里嫣和陆施琅的对话,问道:“如果离开罅隙的办法,就是亲手杀死你的爷爷,你会选择怎么办?”
百里嫣一愣神,下意识抗拒回答这个问题,说不清道不明地,她甚至忽然觉得李良玉的脸有些面目可憎起来,“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陆施琅看两人的气氛不太对,缓和道:“是啊,小玉。这种玩笑不好开吧?”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的。我想问你会选择动手吗?”
“……”百里嫣沉默着说话,似乎已经是一个回答了。
李良玉垂下眼眸,便道:“你们先走,我有一些问题没有想清楚,需要冷静一下。”说完这句话,她便自顾自地离开了三人的小队。
没有想清楚?
她,也许想清楚了。
才会决定独行。
她要去杀了百里沐,已经决定的事情,无论如何,便只剩下实施。
这一次,她是趁着百里含章在攻击百里沐的时候出手,巨脉蜻蜓和巨型蜉蝣同时夹击三足鳖,她附身的百里奚,趁机打出一掌,率先发现的百里含章,竟然反过来维护百里沐,一记子午鸳鸯钺扔出,李良玉的灵魂瞬间被击碎。
第三次,她选择避开百里含章这个不稳定的因素,甚至和百里沐远离了陆施琅和百里嫣两人再下手。同样的灵力刺入,同样的罅隙修复,这一次,使出全力一击的李良玉,被罅隙中的灵力所绞杀。
第四次,刚进入树林不久,百里嫣就莫名地开始李良玉。陆施琅不明所以,不知道应该偏帮谁:
“嫣儿,你为什么要攻击小玉。”
“我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发生很不好的事情,祸源在李姑娘身上。也许困住她,会比较好。”
“……”
等劝她们两个都冷静下来,再找到百里沐之时,百里奚和百里含章早已离开。
李良玉久久地伫立,只好选择震碎自己的灵府,重新来过。
她并非一击即死,陆施琅痛惜地抱住濒临死亡的她,不知道她为何有此种举动。
麻木的李良玉,从她的眼泪,她紧握的手中,感觉到一些温情,腥血占据着口腔:“……我们一定要离开罅隙。”
说完,她再次死亡。
第五次。
先出手的人,变成了李良玉,她用力一击,使陆施琅和百里嫣进入沉睡状态。
然后选择进入百里沐的身体,选择自杀。
但漫长的灵力消耗和罅隙修复中,她是率先被用完的耗材。
依然失败。
第六次。
百里沐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
屡次的尝试,导致罅隙存储的灵力大量减小,她得与时间赛跑。
看是罅隙更快杀死她,还是她更快结束罅隙。
……
第十次。
刚开始重来的李良玉,就遭到了罅隙的排斥和抹杀。
第十一次。
被她困住的百里嫣,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脱身。
依然前来阻止她。
两人的大战一触即发,不忍她们自相残杀的陆施琅,成为了阻止她们对战的牺牲品。
第十二次。
尽管李良玉什么都没做。
百里嫣依然莫名地抗拒,厌恶她,又对陆施琅抱有莫名的愧疚感。
——罅隙是流动的光影,每一次结束,便退回前一个光影点,但情绪却在不断地累积,累积到覆水难收的程度。
李良玉没有解释,找了个机会,和不安的陆施琅单独说话。
她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从多次的轮回,到必须离开罅隙的真相,到误伤她的对不起。
陆施琅却反而先为她哭泣:“对不起,小玉,你一定很为难吧,你本性也很善良,如果不是为了我们,怎么会动手杀害百里沐老前辈。”
这一次,她选择站在李良玉这一边。
两人附身百里奚和百里含章,合力击杀百里沐。
百里嫣的灵体,却在关键时刻,挡在爷爷身前。
第十三次。
她们没有更多时间了。
陆施琅和百里嫣,都能察觉到罅隙中灵力不正常的波动,还有场景的缺失和失实。
李良玉在这种绝境下,终于明白,她不能再贸然尝试了。
不管她有多么急。
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前,她绝不能出手。
也不能再让百里嫣从中破坏。
于是,像是遗忘了过往,一无所知似的,和百里嫣友好相处。
延续了她们最初的开始。
见证元婴之战,祖孙相认,百里嫣从此和陆施琅开始在罅隙中漫无目的地寻找破局之法,好些时候,她们明明已经很接近答案。但开始选择了逃避。
“施琅姐姐,如果,你们因为我一直被困在罅隙中,你可会对我心生间隙?”
陆施琅虽然想念孟玄感,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不怨天不尤人:“不会。我们一起做的决定,就一起是面对结果。如果这是我的命,那我只好认命。”
“施琅姐姐!”两个好朋友拥抱在一起!
旁观的李良玉,沉默不语,自始自终像一抹影子跟随。
修炼,修炼,只有变得更强,她才有战胜这一切的可能性。
三年,五年,十年。
罅隙里的时间,流动了十年。
拳头大小的犭戾,也如百里嫣所说,高度来到了陆施琅的腰间,身形足足比她大了一圈还不止。
然而,等李良玉真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才发现百里嫣从来没有降低对她的警惕心,她刚附到百里奚身上,就被陆施琅和百里嫣拉了出来。
这一次,为难的陆施琅,接受了百里嫣的请求,站在了李良玉的对面。“小玉,对不起……”
百里奚和百里含章的灵魂,同时被她们两人占据。
李良玉无法借助他人力量,还需要对抗有罅隙保护的百里沐。
退无可退。
一无所有。
三人同行,也终究走到了分道扬镳的一日。
“我不想留在这里!”李良玉终究承认了自己最真实的欲望,不为任何人妥协的欲望。
“我知道。”百里嫣看向李良玉的目光,没有任何责怪,甚至有理解和同情,“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是为了救我才进来,现在也是因为我的阻碍,而离不开罅隙,要恨的话,就恨我吧。如果是恨的话,我还能够承受!”
百里沐怜爱地看在护在他身前的孙女,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看她一直成长下去,但不是在这逼仄的罅隙中,而是更广阔的天地中,爷孙两人注定分别:
故而对她说:“放手吧,嫣儿。”
“不放,死都不放!这一次,我一定要保护爷爷!”
“唉,嫣儿……”
李良玉是这一场景之外的局外者,甚至是破坏这感人肺腑的爷孙情的罪魁祸首,罪大恶极,天理不容。
她做不了什么,她什么也不应该做。
罅隙的边界正要消散,一切都在提醒着。
是最后的时刻了,死亡,认输。败局已定。
或许应该以更加和平、微笑、释怀的姿态,迎接一切的结束。
李良玉自嘲地笑笑。
可当她低下头,已然心灰意冷,坠入深渊的她,还是希望自己有一把剑。
斩断一切阻碍,证明自己道路的剑。
是啊,走上这条道路的时候,就知道她和百里嫣注定要走向对立。
也只能有一个意志会获胜。
就算现在自己没有任何所恃,她还是想证明自己所走的路是对的。
不为了百里嫣,仅仅为了自己。
斩掉一切吧!
下决心的那一瞬间。
无形的灵力水波,忽然荡开去。
定睛看去。
她强烈的意志,竟真的在罅隙中凝结出一把“海市”剑!
不,那发着光的剑。
看似是海市,却又不完全是。
无穷无尽的灵力,正在向光剑聚集。
甚至抽干了整个在罅隙空间弥漫的灵气。
一无所有的李良玉忽然有了一把剑。
只有拥有一把剑就够了。
有剑,有出剑的决心。
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头的瞬间,便是杀神。
“对不起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百里嫣也好,陆施琅也没关系,她的目光只有百里沐。
剑气弥漫到百里嫣和陆施琅近前的时候。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眼眸中就出现一片幻境。
镜花水月。
她们停住了。
也就再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
这是李良玉在这十年,反反复复推演的小虚剑法最后一式,本就是虚妄的罅隙是镜花水月这个剑招最大的加成。
赢得了这天地静止的一瞬。
李良玉终于可以出剑。
无数残影都是假象,真正重要的只有一剑。
穿过陆施琅和百里嫣,穿过百里奚和百里含章。
或者斩掉也无所谓。
她既已出剑,便不再犹豫,不再回头。
自然,筑基期的弟子,无法战胜元婴级别强者,哪怕只是罅隙的一个投影。
这一剑,只是徒劳。
但李良玉还是出剑了,挥出了她最强的一剑。
虚妄的罅隙也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力,从而调动了所有灵力形成防护罩。
最尖锐的剑气触碰的瞬间,防护罩一层层地破碎。
直到百里沐近前,剑气的威力已经大大折扣,被防护罩以圆弧的趋势反弹了回去。
沿途的陆施琅、百里嫣、李良玉皆在此攻击范围内。
陆施琅的灵体被震散。李良玉虽格挡了一下,但还是连吐几口鲜血,握不住剑倒地,像是失去呼吸濒死的鱼。
唯有修为高一些的百里嫣,借助着护身法器,没有重伤,只是被击溃了灵府,能够行动后,第一反应仍是扶着胸口,泪眼婆娑地看向百里沐:“爷爷,你没事吧?”
百里沐明白李良玉已经尽了全力,受此重击的罅隙也将销毁,目光越过孙女,问:“事到如今,嫣儿还看不透这一切的现实吗?”
百里嫣这才注意到陆施琅和李良玉的处境,愧疚地低下头,眼泪如珠般落下。
“你的朋友,已经为你付出了一切,反反复复地尝试,反反复复地失败,只因为她直到什么是正确的事情。而你却逃避着真实,向往着虚妄,放弃了你原本应该承担的一切责任,把痛苦压在别人身上,爷爷对你很失望。我的嫣儿,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孩子。”
好久,好久,没有听到爷爷严厉的管教她了。
就算是这样,痛哭的百里嫣还是觉得很怀念。
很想很想留住爷爷。待在他的身边一辈子。
可是,余光处有李良玉,有陆施琅。
外面还有团团,还有表姐,还有百花谷。
她身上所肩负的责任。
她本来应该面对的真实。
“我知道了爷爷,嫣儿不会让你失望的。”百里嫣在百里沐鼓励的目光中站起来,她已经不能再做一个小孩子了,逃避痛苦,沉浸美梦,想做的事情和正确的事情之中,要选择正确的事情,尽管那会很苦,很难。
可是她已经跟爷爷好好地告过别,她拥有的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展开双手,聚拢所有的木灵力,形成最后一击。
笑着,也流着眼泪说:“爷爷,再见……”
“好……”
这一击,自然无法杀死百里沐,可却足够让一个担心孙女的爷爷,微笑释然:
没有沉浸在亲人故去的伤痛之中,嫣儿交了新朋友,苦练了法术和炼丹,她慢慢地坚强,慢慢地长大,幼鸟终将展翅飞翔,飞翔在广袤蔚蓝的天际。
去吧,孩子,你应该去往最广阔的天际。
残念消散。
罅隙开始崩塌。
混乱的灵力,像是没头脑的孩子冲荡,被击中额头的一瞬间。
陆施琅和百里嫣关于罅隙的记忆一瞬间消散。
而濒死的李良玉握着剑,同样被这股激荡的灵流,冲得支离破碎,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到:
从镜湖里捡上来的那把剑,因为来自于海市蜃楼的虚影,她便直觉性地给它取名“海市”。
其实这就是它真正的名字。
一把虚影中的剑。一把本来不应该存在的剑。
她现在手中握的,就是本体“蜃楼”,所谓的虚妄之剑。
反而“海市”是“蜃楼”在现实中的投影。
一剑两面。
如此,才是海市蜃楼。
最后一丝清醒也逐渐模糊。全黑之前,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是百里沐老前辈的残念:“谢谢你姑娘,谢谢你救了嫣儿,你做到了。”
伴随这句话的,还有涓涓如溪流的灵力,不断修复滋补着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