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分头行动 “……你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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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路虎后座，浅金色头发的女人蒙着眼，双手被铐住，嘴唇抿成直线；除了车轮滚过石块、杂物和柏油路的声音之外，一片死寂笼罩着车内。
“……女士，”半晌，副驾驶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男声，“您的手痛吗？那个，我们可以暂时解开它，只要您配合。”
“配合？你们没有这个资格。”女人毫无波澜地说，“惜命成这样，还假惺惺地装什么？”
“你的命在我们手里，说话当心点！”身旁，艾迪森·瓦伦蒂诺的枪口指向她的太阳穴。
驾驶座上高大的男人始终沉默着。
海文发出一声冷笑：“那你开枪啊，杀了我一了百了，不敢吗，先生？”
——从肢体语言看，她真的一点也不害怕。
艾迪森惊疑不定地盯着她。
在今天之前，他对弗洛狄恩、布莱克这些扎根在鹫都的大贵族毫无好感——不过是绣花枕头易草包，针一扎就散了的东西。
银湾在炮火与争斗的缠绕里繁育，每个人的手中多少都有人命。瓦伦蒂诺兴许许久不参与核心圈声势浩大的张扬表演，却延续着暴力叙事的传统。
而弗洛狄恩……
他以为这样一个花团锦簇的、万人之上的旧皇室家族，早就在承平日久中消磨了意志，不知冲突为何物了。
而且比起继承人，更让他头痛的还有一个家伙，也就是索菲娅·弗洛狄恩。
那个女人在听说自己的独女被绑架后，既没有惊惶，也没有恼怒，只是平淡地询问他是否准备好了担负后果，在听到肯定的回答后无所谓般挂断了通讯。
艾迪森第一次隐约地意识到，在她们美丽绚烂的皮囊背后，或许长着无数根坚硬而锐利的刺……
而想要挟海文·弗洛狄恩和她的姓氏为自己所用，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易。
大门打开，两个副手跟着海文的身后，将她押进弥漫着冰冷消毒水气味的建筑。海文被蒙着眼睛仍然走得很稳，自始至终也没有提出问题，就好像她压根不在乎这儿是哪儿，对方想要做什么，自己应该怎么办似的，平静得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走在她身边，那个副驾驶卢卡斯稍稍有些发怵。那感觉就跟走在头披着羊皮的狼旁边一样，让他担心起自己的脖子。
“女士，”他讨好地又问道，“前方进电梯，需要我扶着您吗？”
海文：“你不如把我的眼罩摘掉，再把我的手松开吧。”
卢卡斯声音小下来：“抱歉，这恐怕……”
“那你在说什么？”海文淡淡地说，“缴了我的枪、铐住我的手、蒙住我的眼睛，然后给点不痛不痒的小甜头，就指望我赏脸夸你一声好狗？”
卢卡斯的脸涨得通红，话也说不出来了。
很快，海文被带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卢卡斯刚为她打开手铐，还没抬起手，她就自己摘下了眼罩，海蓝色的眼珠静静地看着他。
“……”卢卡斯很快露出那种绝大多数男人第一次和海文对视时的表情，“女，女士……”
“你的头型很漂亮。”海文说。
“啊！啊。谢谢……”
“我在西部郊区有一所别墅，很宽敞，冬暖夏凉。”
卢卡斯看起来受宠若惊过了头。
“我在那里放了很多珍藏，”海文怀念地说，“或许你也能成为其中之一。”
卢卡斯的腿发软。胳膊发抖。声音溃不成军：“我，我我我当然愿——”
海文笑了笑，不带感情地说：“是啊，那儿的人们生前也是这样说的。”
卢卡斯没反应过来：“——啊？”
“对于基因研究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寻找样本。”海文缓慢地揉着眼睛，又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啊，我马上就要集齐那本书上的所有死因了……现在只差最后几种。”
卢卡斯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当然，这个愿望要因你们的无礼行为而搁浅了。”海文叹了口气，打量着这宛如精神病院单人间一般无聊透顶的房间，“滚出去吧，瓦伦蒂诺。”
卢卡斯离开了。
海文静静地在柔软的椅子上坐着，瞥了眼角落里的床，又瞥了眼浴室的门。这是典型的用于囚禁他人而建造的房间，色调统一、装潢简单、没有可供自残的尖角，更重要的是没有窗。
这个房间并不新，显然不是最近才准备的。但是，圣凯利托哪里会有这样的房间呢？
“嗯，白山？”海文排除了这个地方，“西部贫民窟？也不对。”白山精神病院的结构和风格她很熟悉，而西部贫民窟的地面很平坦，路虎开过时不会那样颠簸。
她先前被那个叫马修的副手捂了□□，因而昏过去了一段时间，并不确定车从奥林匹斯到这儿究竟开了多久。但鹫都市内坎坷的路段很少，如果有，那只能是从查理大道到鎏金赌场中间的施工地。它本早该修好的，但畸变体的突然爆发让它暂时坑坑洼洼地留在了那里。
而离开那段路之后大约七八分钟，车就到达了此地。
根据对车速、方向与距离的隐约感觉，海文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在鹫都这种遍布眼线与监控的地方，想要不为人知地藏下一个这么大的建筑，再在建筑里藏下不为人知的软禁处……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巴别塔。
自从建成以后，就几乎没有人进入过巴别塔的核心区域。人人都以为由革命军亲手设计的建筑不会出现问题，但T-01可不会认可这种看法。
海文迟疑地再度打量了一圈房间，目光最后锁定在通风口处。
作为全国最大的智械，巴别塔总机房对冷却和通风的要求很高，因此采取了特殊的技术。巧合的是，这种技术最先是在基因研究中心试点的。
——眼前的这种通风口，就和基因中心的一模一样。
她感到极其的荒谬。
还以为自己被人绑走是拖了后腿，结果，怎么还先赫洛一步抵达了巴别塔的核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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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赫洛洗澡换了衣服回来，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在夏洛特和厄惟的帮助下，清理周边地区的畸变体没有花太多时间。奥林匹斯的成员以抵抗型基因为多，又有充足的武器和经验，对付畸变体可比对付活人容易多了。现在没受伤的人们正在收拾残局，而费娅卡和艾玛把洛斯黎科也给摇了过来。
“大家辛苦了。”赫洛在开着空调、干净整洁的会议室里落座，由衷地叹出口气，“夏洛特、厄惟，真的非常感谢……”
厄惟移开目光，夏洛特恼火地啊了声。
“……我闭嘴。”赫洛举手投降，“总而言之，我们定个计划。”
眼下海文的去向不明，而巴别塔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既然奥林匹斯的地点和人员构成已经暴露，那接下来再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奥林匹斯内部共107名人类，死亡3名，轻伤39人，重伤13人。”初星说，“另外，刚才已经联络上洛斯黎科和阿布瑞安。据他们告知，东部贫民窟已经在8区、19区和23区建立临时据点，收纳了附近的大部分幸存者，粗略估计可以达到上千人。”
科迪莉亚推门而入：“其他地方呢？”
“根据‘魔猫’提供的联网监控，这样的避难所在全国上下总共建立了数百所。狮鹫控制了鹫都西部，她的军队还在不断营救零散的市民；风城和银湾的形势整体稳定；在白崖岛，畸变体并不是主要威胁来源，那儿的居民数量也较少——另外，不冻城的畸变体数量已经剿灭到日常水准，影响可以忽略不计。以上都是毋庸置疑的好消息。”初星飞快地说了一大串，话锋一转，“目前唯一不确定的大城市只剩下常年封闭的岩堡了。”
其他人都看了一眼科迪莉亚。
岩堡这座城市，由于其环境和政策特殊性，自始至终都是由共和国首位代理人伊芙琳·兰卡斯特全权把控的。说得难听点，就是由她独裁。
显然，共和国之所以能够容忍一位代理人坐拥如此大的权力，不可能仅仅是由于她孤僻又强大。就像卡文迪许和瓦伦蒂诺向巴别塔出卖灵魂、沦为它的棋子那样，其他人也完全可以这么做。
这里亲眼见过伊芙琳的，只有科迪莉亚·费尔法克斯。
面对众人的目光，科迪莉亚想了想，缓缓开口：“我只能说，兰卡斯特不是我们任何人可以操纵的对象……”
“假如她真的要站在我们的对面，就把这一切交给上帝吧。”她简单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虽然这话说得很模糊，但众人见赫洛没有追问，便也都压下了心头的问题。
“好了。”赫洛一点头，“各位一定知道我要说什么。”
——是的，他们当然知道。
现在，必须把战场拉回天空之下，和巴别塔决一死战。
三个小时后。
“……你确定我们要这样子追过去吗？”
空荡的大街上，雀斑从灵魂深处徐徐吐出一个问号。
——在游荡的畸变体和疯子之间，她、赫洛和科迪莉亚三人结队，从头到脚穿着黑袍徒步行走着，显得很像某种邪/教组织。
“当然，现在街上一辆车都没有，要是我们开车过去分分钟就被巴别塔锁定了。”科迪莉亚道，“但我们这样只会被误认为是得了疯病的傻瓜。”
“可我们漫无目标。”银龙诚恳地指出这个计划的荒唐之处，“我们不知道艾迪森带走海文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市区哪里，不是吗？”
这个智械之前为赫洛耗费了太多的能量，刚刚才被夏洛特唤醒，并没有听到她们在出发前的讨论，尚且一头雾水。
科迪莉亚神秘莫测地摇了摇手指。
“是这样的，厄惟·布莱克根据城市规划给大家制定了不同的行进路线，最终目标都是巴别塔……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安全地抵达。”
市区监控密集，如果她们成群行走，很容易被抓个正着；但如果分散行动，又很容易被逐个击破。
对付巴别塔这样的庞然大物，以革命军的体量——哪怕算上分散在鹫都各个角落的——正面突击也是没有胜算的。
瓦伦蒂诺既然敢这样长驱直入，也说明他们还有大量的有生力量，而且他们本来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派过来追杀赫洛，必然会将大部分留守在巴别塔。
更何况，在那些无法窥探的角落，谁能保证T-01没有再留后手？
因此，她们必须足够聪明，足够狡猾，像泥鳅一样溜进去，釜底抽薪地摧毁它。
赫洛面对着扑过来的畸变体，从黑袍下抬起手臂，又轻又快地进行枪杀；正当她回头想对她们说些什么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长的尖叫：
“——救命啊！”
三人同时看过去。
只见在摇摇欲坠的危房里，两只稚嫩的手死死扒着门框，却很快被一股力量往后拖拽，消失在了黑暗中。
听声音，那不过是个不超过十岁的孩子。
“……”雀斑顿了顿，说，“要管吗？”
她们周围这片区域有数量非常多的畸变体，一旦惹出太大的动静，搞不好会引火烧身。
但赫洛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直接转身朝那儿走去。
“拽她的那玩意儿不是畸变体，是个活人。”她冷冷道，“直觉，强/奸犯，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