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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戚七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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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七打了个哆嗦。
宋凛划亮火柴，重新点燃蜡烛，走到床边打量着床铺：“你睡吧，我守夜。”
“其实，”戚七挠了挠头，“我觉得不用守夜，晚上很安全的。”
宋凛看着他。
戚七走过去摸索到一把椅子，他一边坐下一边解释：“我之前经历的就是这样，虽然现在看上去很可怕，但晚上真的就是声音恐怖点，你蒙在被子里睡一夜，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他寻找着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在这将就一下就好，你睡床吧。”
他说完后，是长久的沉默。
“宋凛？”戚七不太确定地出声。
“……我在。”
“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我有点无语。
宋凛想。
“副本的类型分为很多种，从目前的信息来看，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生存本。”她决定科普一下，“这类副本一般不会有指向性明确的任务发布，需要你自己找线索完成副本想要你达到的目标才能出去。”
“原来是这样！”戚七恍然大悟，眼神中带着几分清澈，“我就说之前怎么前四天好好的，第五天突然来了个女鬼一心想要杀了我。”
“所以……”好半天，宋凛才憋出一句，“你之前四天晚上都是这样睡过去的？”
“是啊，”戚七一脸理所当然，“你相信我，只要你不去理会那些声音，绝对安全，对应这一点我有绝对的发言权。”
宋凛叹为观止。
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清澈的发言了。
“睡吧，”她最后很委婉地说，“睡醒带你体验一个惊险刺激的新人生。”
戚七皱了皱眉。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熟悉的风声吵醒，这已经是他这几日在这个副本里的日常了，揉揉眼睛正准备继续睡，感到肩膀被人推了推。
“醒了就起来。”
迷迷糊糊间他忘了房里还有别人，被吓了一跳猛然惊醒，弹跳起步离椅子三米远后定睛一看才松了口气：
“宋凛。”
“嗯。”
“怎么了？”戚七平复着疯狂跳动的心脏，跟着宋凛走到了窗边。
“嘘，”她竖起食指止住了他的问题，“你听。”
半夜的风已经大得离谱，塑料膜哗啦哗啦地响，戚七直觉宋凛不是让他听风声，皱眉努力捕捉其他动静。
好像有……打斗声。
不，不对。
应该是单方面的打骂声。
声音很小，夹杂在风里，带走了这丝微乎其微的呜咽。
有人在哭泣。
“能听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吗？”见他有了头绪，宋凛把问题抛给他。
“我试试，”戚七紧皱眉头，努力辨认，“好像……离我们很近。”
“嗯。”
得到大佬的肯定，戚七振奋起来，又闭眼仔细听了一会儿，却不由得怀疑自己：“我怎么感觉……就在我们旁边？”
“没错。”宋凛抬手指指门外，“一墙之隔。”
“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四个字的意思，宋凛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来到房门边，抬起眼看着他：“等会跟紧我，衣角给你抓，但最好不要发出动静。”
“……好的大佬！”察觉到宋凛想打开房门的意图后，戚七狂点头以表衷心，当即一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角，一手死死地捂住嘴，“你放心大佬，我绝对绝对不拖后腿！”
宋凛的目光在他捂住嘴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半晌，她转身开门：“算了，你害怕就叫出来吧，索性我都能解决。”
屋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远处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烛光，宋凛带着“挂件”向那个方向走去。由于积分原因，她的夜视能力很好，这种条件下依旧能清楚视物，在她眼里这和白天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她分了一半注意力给后面摸索的戚七，察觉到那人腰间向桌角撞去，宋凛伸手包住桌角垫了一下，同时将人往另一边拉了拉。
等一下。
她指尖轻点戚七手腕，停住脚步。
前面必经的地上放着许多竖着的铁钉，每一个大概十多公分，上面似乎带着些血迹，密密麻麻一整片，看似杂乱无章地摆在地上，但宋凛毫不怀疑，但凡她弄乱一个钉子位置，明早就会被杜老黑发现。
…… 怎么了？
察觉到宋凛已经很久没动了，戚七扯了扯她衣袖。
宋凛随手拍拍他以示安抚。
没事。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过去。
这样想着，她比划了一下用力姿势。
下一刻，她肩膀一低直接扛起戚七，脚尖无声轻点旁边桌子借力，在空中翻腾几下准确地落在了亮着烛火的房门外。
戚七：？
？？？
！！！
不是？？？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咬舌才克制住没有惊呼出声。
此情此景，戚七已经麻了，他的内心弹幕只浓缩成四字精华——
大佬，牛逼。
很快他就没心情想这些了。
越来越明显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他们顺着门缝往里看去。
戚七瞳孔骤缩。
平日里老实憨厚地杜老黑就像换了个面孔，面目狰狞地举起手里的棍子向地上的人狠狠抽去，屋内不间断地响起砸在躯体上的声音，杜老黑一边打嘴里一边骂骂咧咧，脏得戚七都快听不下去。
他由不解气，猛地一脚踹向地上的人，把她踢出几米远。傻秋的后背狠狠撞到床沿，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旁边架子上摆着的东西稀稀拉拉地砸在她身上。她支起胳膊，想从地上爬起来，试了几次又整个人瘫了下去。
杜老黑的眼里冒出红光，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上前提起她的头发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脸上显露出诡异兴奋的红。
傻秋止不住地轻颤，哆嗦着向角落爬去，两手抱头缩成一团，任杜老黑的拳脚打在她身上。
戚七看呆了。
平日里那么老实的杜老黑竟然是个家暴男？
他一声卧槽梗在喉间还未骂出口，下一秒差点被吓得尖叫出声。
杜老黑的牙齿慢慢变长，嘴角越咧越大，渐渐到了耳根，指甲变得尖锐锋利。他看着墙角瑟瑟发抖的傻秋，吼叫一声后猛地扑过去，埋首于她颈间。
尖锐的牙刺破皮肤，撕咬下一大块血肉。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墙壁和天花板被溅上一片红色。傻秋拼命地挣扎，破碎的喉咙发出细微漏气的呼痛声，杜老黑擒住她乱动的胳膊——
撕拉一声。
血肉飞溅，一条手臂连着筋脉被扯了下来。
傻秋的身体猛地弹跳了一下，然后不动了，那双黑眼珠麻木地盯着天花板。
咀嚼声伴随着吞咽声响起，杜老黑满脸是血，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口水顺着嘴角滴到地上。他拾起地上傻秋的胳膊又撕扯下一块肉囫囵吞了进去。
血很快渗进泥土里，慢慢变成红褐色。
骨头被咬得咔嚓作响，连带着血肉咀嚼入喉。
戚七拼命捂住嘴巴，惊叫声堵在喉间不上不下，胃里一阵翻腾，额角冒出冷汗，几欲作呕。
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一只手抵在了他背后，稳稳地把他撑住。
戚七回头，看见宋凛站在他的左后方，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光线昏暗，烛火透门缝洒在她脸上，在她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镀了层金色。他看不清宋凛的表情，却感到周身泛起了冷意。
撕咬声不断响起，他捧起她的肝脏，迷恋地眯起眼，贪婪地一口咬下去，一点一点吞食干净。
四肢、内脏。
直到地上那摊血肉再也看不出人形。
最后只余下一点残骸和碎发。
遥远的天边出现一抹鱼白，天快亮了。
宋凛收回目光，示意戚七该回去了。
戚七脚步虚浮地跟在她身后，喉结滚动，感到不住的恶心。
刚回房间锁上门，他再也忍不住了，腿一软撑着墙吐了起来。
“呕——”
“咳、咳——”
他止不住颤抖，几进痉挛，晚饭吐完后胃里空荡荡的，但仍止不住恶心，背后的衣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层又一层。
像是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他抓着自己的衣领，脑海里挥之不去刚才看见的画面，不断地自动播放循环，一时又干呕起来。
“擦擦。”
平静的声音响起，戚七透过泪水朦胧的眼向那看去，宋凛又撕了一块衣袖递给他。
“谢谢……”戚七颤着声接过，狠狠抹了把脸，靠着墙角无力地滑坐下来，努力深呼吸平复自己。
他满头虚汗地闭上眼。
一时房间里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大佬，”半晌，戚七哑着声音开口，鼻尖似乎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傻秋是死了吗？”
宋凛想了想：“你这样说也没错。”
戚七又不说话了。
屋内的摆设慢慢清晰，天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僵硬地转转眼珠，整个人透着一丝麻木绝望，带着分淡淡的死气：“一天已经过去了。”
“你很想出去？”
宋凛垂眸问他。
“你这不……废话么。”许是刚刚的冲击过大，这人似乎已经完全放弃挣扎，语气虚的可以。
“戚七。”
这是宋凛第一次认真叫他。
他抬头，撞进了那双深不及底的漆黑眼瞳。
“我受人之托把你从这个副本里带出去，百分百保证你的安全。你如果忍受不了了想立刻出去，最迟今晚我就能带你走，但你之后的副本有没有人会保你我不知道。”
“如果你还能忍受，那我们就一步一步来，还有四天时间，我会教你怎么找线索怎么通关一个副本，好歹在进入下一个副本时不会毫无头绪，当然，可能过程中也会出现这种血腥场景。”
“这一切的决定权在你。”
戚七瞳孔骤缩，看着窗边宋凛面无表情的脸，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选吧。”
天已经完全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