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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十七章:精神浸染 裂缝在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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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吊死鬼还试图攻击她,阿月深知,若非有残烛罩下的结界保护,自己已然被诡物抓了替身。
“谢谢!谢谢!谢谢你!”眼泪还在往外涌,阿月感激地看向晏清,神色略有一些心虚,“但是,蜡烛……烧完了……”
她只是胆小,却并不蠢笨。
萱萱和她说过,保命道具难得,肯有人借给她,全然出乎意料。
所以刚刚被鬼突脸,即使心里怕得要死,阿月还是坚持完成了任务,毕竟如果还有惩罚,可不一定还有人愿意借道具给她。
“没事就好。”
晏清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道具本来就是拿来用的,在蜃境里,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的天光,静悄悄的又暗淡了几分。明明才中午,却已像是傍晚。
任务完成,大家抓紧时间回到教室,便瞧见方正几人围在后排,低声交谈。见晏清他们进来,方正抬了抬手,示意几人过去。
“有发现。”方正压低了声音。
最后时限是下周一,期中考试开始的那一日。
五行祭序,主线明晰。
既然要确保包括玩家在内的祭品献祭成功,那么最后属土的这一场献祭,大概率就会发生在教学楼里。所以他们几个利用午休时间,又在楼内巡查了一番。
一开始,是顾寻被头顶掉下来的墙皮砸到,天花板上的裂缝才被人注意到。然后几人便愈发留心,这才发现教学楼里有着非常多的裂缝。
“包括大门、走廊、各个教室,墙壁都有不同程度的裂隙。甚至于多根承重柱的底部,也都出现了贯穿性的裂缝。”方正神色凝重,“这是一栋危楼。”
顾寻压低声音,“严重的还有顶楼,感觉天花板的层板都已经完全裂开了。”
“如果一开始裂缝就如此明显,我们不可能一个人都没发现。”大刘同样皱着眉头。
“所以它们是‘长’出来的。”晏清思忖道:“裂缝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扩大加深。”
方正继续说道:“我们还看到天台上堆了很多建筑废料,另外还有两台老式中央空调巨大的外机。机器一直在运转,噪音很大,振动也很明显。”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教学楼坍塌是必然的结果。
在期中考试当日,在教室里坐满了学生的时候,这栋被暗中催变的危楼会轰然倒塌,将所有人埋在地下。
而在这场被人为操控的事故中,死去的学生,就是被献祭给邪神的生魂。
“那我们……”步如意压抑地打破沉默,他的想法诚然十分天真,“是不是只要那天上午不进教学楼,就能够活着通关了?”
大刘瞥了他一眼,全然是看傻子的眼神。
顾寻疲惫地叹了一声:“前提是能活着……”
“躲?”圆子冷笑一声,“做一个不违反校规的好学生,是绝对的生存规则。不参加考试,你猜会违反哪条规则?”
触犯规则,基本是死路一条。
“有特殊能力或是道具的话,或许还能冒这个险……”晚秋的目光落在晏清棱角分明的侧脸,探究的神色带着难以掩盖的敬畏和依赖。
在晚秋看来,晏清不光具有老玩家经验沉淀下的冷静,还能将得保命道具随手送给一个无能的新人,极大可能是因为他拥有更多的珍贵道具,或是被蜃境赐予了特殊的能力。
否则,他又如何能透露出这种与蜃境根本迥异的从容?
“叮铃铃——!”
刺耳的上课铃响起。对于破境暂无头绪的众人,暂且分散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窗外的天更晦暗了,厚厚的云层带着湿冷的霉味沉沉地压下来。
收回目光,晏清看向窗边的角落,那里是空的,栩栩仍然没有出现。
不同于旁人对于栩栩的猜忌和戒备,晏清是在担忧她的安危。
似乎并没有人在意栩栩的消失,包括老师。
讲台上,历史老师捧着书在讲解近代史。和以往的死气沉沉不同,他越讲越兴奋,但授课内容却逐渐偏离了课本。
不,准确来说,是课本上的内容也一并变得离奇了。
“你们知道,人活于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教室里安静得诡异。
戴着厚重眼镜片的老教师自顾自地说下去,“是信仰!是对光明的信仰!光明照耀前路,驱散蒙昧,带来智慧与安宁……”
紧接着,他开始讲述一个“古老而崇高”的组织,如何传播光明,如何启迪世人,如何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坚守传统的价值。
且不光是历史课,接踵而至的英语课,也俨然演变成了光理会的宣道场。
瘦高的英语老师,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吟诵着光理会的“圣诗”。
他念一句,学生们就跟着念一句,声音从起初的稀落,逐渐变得整齐洪亮,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除了语法和单词拼读,英语老师还一脸陶醉地教导同学们,要摒弃愚昧的尘俗,拥抱光明和真理。课本上所有的“知识”,也都变成了光理会的洗脑包。
即便清楚这是副本异变的必然结果,眼前的场景还是让经验丰富的蛹者背脊发凉。
这不是简单的恐怖,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侵蚀与扭曲。
蛹者们愈发不安,一个个如坐针毡。
晏清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他装模作样地做着口型,却并没有真的发出声音。
他在想步如意之前那个看似天真鲁莽而被人嘲笑和否定的提议,也就是考试那天别进教学楼。
不进教学楼,不参加考试,的确存在触发必死规则的可能。蛹者的共同目标是存活,只有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才会硬着头皮冒险。
就像在鸿福公寓。
哪怕晏清因为特殊体质,直觉一贯准得可怕。
但选择往上,去往天台,而非选择往下,进入地下室,无疑也是在排除了错误答案之后,别无选择的冒险。
也非全然在赌。
除了从一开始就自上而下,随着时间推移覆盖的染血楼梯,被他怀疑是阻挡生路信息的障眼法之外。空中纷纷扬扬的纸灰,也一直都是提醒玩家,往天台上去的隐秘线索。
这是晏清所经历的第三个蜃境,诚然他的经验并不算丰实。但相比于其他玩家,对于生路的毫无头绪,晏清忽然有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
不是逃避,而是摧毁。
既然教学楼注定会在“吉时”坍塌,而在这场人为制造的事故中所遇难的学生,便是在陈光辉主导之下,五行属土的献祭,亦是邪祀的一个闭环。
但如果……
教学楼这座“祭坛”,在“吉时”之前,就被摧毁了呢?
各个“祭坛”的方位布局,都是利用恶风水精心筹划,如若教学楼在活人祭祀之前坍塌,无论陈光辉还是高文狄,亦或是其背后的光理会,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再构建一个新的祭坛。
这种不再被动遵循副本设定的求生规则,而是试图破坏规则的核心逻辑,必然存在着不可估量的风险。
甚至能够预见,教学楼坍塌之后,绩英中学将会迎来和冥婚仪式被破坏之后,一样的恶变与混乱。
正因如此,晏清暂且并不打算将这个想法透露给其他人。
但他莫名地,想到了栩栩。
那个眼神淡漠,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无论何时都显露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的女生。
如果是栩栩……
她会不会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只是,栩栩去了哪里?
虽说蜃境中有人消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一般都是触犯了未知的规则,悄然步入死局,但栩栩……晏清直觉不是这样。
虽然接触不多,但栩栩那种近乎漠然的态度,从一开始,就让晏清感觉到了她对蜃境的轻视。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栽在蜃境里面?
下课铃打断了晏清的思绪,讲台上,英语老师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癫狂的痴迷:“Let us be the vessels of light!”
“让我们成为光的容器!”
学生们跟着重复,狂热洪亮的声音在教室里激昂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到了晚饭时间,天已经完全黑了。时间加速奔向终点,蛹者们也愈发没有胃口。
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很快就响了。根本来不及去寻找新的线索,众人只能匆匆回到教室落座,灯管白惨惨的光线将每个人脸照得更加苍白。
班主任走进教室之前,晏清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窗边的角落。他怔了几秒,因为栩栩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那个空置了一整个白天的座位上。
栩栩有所察觉,侧过脸,对上他的目光。
晏清轻轻点了一下头,他的阴阳眼并没有在栩栩身上看出什么异常。
有异常的是今晚的试卷,和课程内容一样,多数都变得和光理会有关。蜃境像是不断在给蛹者洗脑,要将其与绩英中学同化。
“沙沙”的书写声,浸透着压抑的焦灼。相比常规的语数外,现在这套试卷,显然更难得分。
悬着的心,如同压在胸腔里的巨石,闷得人不能呼吸。他们清楚的知道,既然开始考这种试卷,那么“倒数第一”几乎必然要在蛹者之间产生。
没有人再提前交卷,直到铃声响起,大家才停止了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的答题。
今晚轮到晏清和方正值日。
因为时间流速在逐渐加快,安全起见,晚饭后二人便回到教室打扫起了卫生。现在放了学,也只需要简单做个收尾。
其他人自然先回了宿舍。
毕竟,还没有死过人的宿舍楼,相比于作为祭坛、挤满了不知道多少学生冤魂的教学楼,在众人看来还是要相对安全一些。
步如意跟着大刘他们一起回去,赶在熄灯前,抓紧时间洗漱。
公共浴室里水汽弥漫,人声嘈杂,真实又虚幻。
温热的水流冲下来,带走了少许寒意与疲惫。步如意闭上眼,胡乱往头上抹洗发水。
倏然间,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先是水声变得沉闷,再然后,就像是带上了降噪耳机,水声,人声,步如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立马关了水,扯过挂钩上的毛巾迅速擦了脸。隔着发黄的塑料帘和氤氲的水蒸气,他看见了一双脚!
一双青紫色、不知道腐烂了多久的、怎么看也不是活人的脚!
心猛地一跳,像是要从喉咙口钻出来,步如意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退。背脊贴上墙壁冰凉的瓷砖,他心神惊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