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RDON&SUMMER》休息一下

23、第 23 章 光着脚在街

　　光着脚在街上走着，人群流过我。
　　因为剧烈运动而加快的心跳缓慢地恢复正常。
　　按照美剧的习惯，现在的我应该会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看得顺眼的年轻男性来个一夜情，但一个顺眼的都没有，没心情，没兴趣。

　　在商店买了一双拖鞋穿上，踢踏踢踏地走进一家酒店，开了个房间，进去之后裹上被子，还没想出个什么就累得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手机弹出Gordon发来的消息。
　　Gordon：这是租好的房子的地址（定位）
　　Gordon：lilies今天会把你的东西搬过去。
　　Gordon：你在哪里，还安全吗？记得给lilies回信。

　　这人准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像个长辈一样的关心我。
　　虚伪！
　　用力地摔掉手机，结果往墙上砸去的手机没有回弹到合适位置，卡在了床板里。
　　真狼狈。

　　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见到妈妈之后，气氛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两个人都异常的平静。
　　“去吃饭吧。”
　　我点点头。

　　没人提起Gordon。

　　餐桌上妈妈问了我几个关于学校和作业的问题，推荐我毕业之后找什么样的工作。
　　“我还是希望你留在香港的。”
　　“你不怕我去找Gordon。”我还以为她今天是来带我回去的。
　　“那只是你一时的错觉。妈妈相信，等你工作之后，你不会再对他有那种感觉了的。”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能保证。
　　“如果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空有年纪的老头，你会对他产生那种错觉吗？”
　　“他不是老头。”其次，那不是错觉。
　　“你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他住的不是大平层，只是鸽子笼，如果他不是大学教授知名摄影师，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你会对他产生你所谓的喜欢吗？”
　　“为什么要假设这些问题？”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你就不会！你现在所以为的喜欢，只是看到了他身上的好处而已。但你看到的，是你自己以后会拥有的，只是你不知道，你只是以为自己跟他在一起之后会拥有而已。”
　　“我是喜欢他的。”我平静地反驳。
　　“女儿，你别逼疯我了。你才几岁，认定自己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太早了。”

　　她以为我没想过这些问题，以为我是趋炎附势。
　　其实除去那些能从Gordon身上得到的好处之外，我想过的，今天早上刚想到的。
　　如果我刚来的那一天，最先打开的不是装有少女漫画的柜子，而是‘十八禁’的柜子，我对Gordon的态度可能截然不同，可能会在看见影碟的那一刻就想要搬出来，而不是继续跟他住在一起。更不会是在喜欢他之后看到那一整柜的‘十八禁’还觉得很好玩。
　　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顺序就是这么一回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是错觉吗？我只是喜欢他带来的好处？
　　喜欢他哪有什么好处。
　　大学教授，说出去的确很有面子，而且从房子车子这种身外之物来看，Gordon的确是很有钱的，更别说他的房间里还摆着好几个十几万的镜头。
　　可是连我自己都知道，只要我说我喜欢的人是Gordon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这算什么好处？明晃晃的说喜欢他的钱都没那么羞耻。

　　还会喜欢别人吗？
　　还会有下一个教我跳舞，在酒吧外面等我，找不到我就去报警，一起在车里睡着的人吗？完全想象不到，没法把别人的脸嫁接在这些事的记忆里。
　　越想就越确信，我是喜欢这个人的。
　　按道理，或者不按道理来说，这个人也应该是喜欢我的。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默默流泪。
　　“等会儿你就别上去了，我去把你的东西拿下来。”
　　我将眼泪抹掉，“妈，我自己去拿行不行。”
　　妈妈沉默了。
　　“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他吗？”
　　“是我不对，当时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香港，我是看你一直没长大，没想到拔苗助长了。你去吧，我在楼下等你，别太久了。”

　　昨天光着脚走楼梯都要离开的地方，今天又回来了。
　　我摁下指纹，门开了。
　　他好像一早就在门口等着我似的，“你回来了。”
　　“嗯，我是来拿东西的。”昨晚的角色在今天互换了。
　　“lilies呢。”
　　“她在楼下。”
　　“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了。”正说着，行李箱突然卡住，推不动了。
　　“我帮你推到电梯前面。”他走过来。
　　“可不可以抱一下。”我想最后试一下。
　　他愣住了，我抱上去。
　　“Gordon。”
　　我说着踮起脚想去亲他，被他躲开了。
　　“summer，你该走了。”他松开我。
　　我抓着他的衣服让他看着我，“你能说出要我离开的原因吗，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我突然明白，如果我说出来，他以后都不会再见我了。我真讨厌这个人，我更讨厌立刻反应出他话里意思的自己。
　　“我讨厌你，真的，我讨厌你。”我扯着他的衣服恶狠狠地说道。

　　之后我时常在想，他不让我说出来的话，是在保护我，还是保护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