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痊愈 ...
-
项栖棠的脑子很乱,心里很凉。
怀有微渺的希望和直接被宣判死刑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她似乎看见自己的未来在一瞬间堕入了深渊。
心脏鼓噪起来,血液也变得迟缓,她有些喘不过气,烦躁地扯了扯衣领,突然情绪失控,双拳紧握狠狠砸在单人沙发上,一下又一下,发泄着对自己无能的绝望。
泪水流了下来,她把脸埋进手掌,半个身子扑在了膝盖上。
卧室静谧,只剩下低低的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响,门开了。
很快又关上。
钟铭走了进来,打开一盏柔和的小灯,安静地在她身前蹲下,轻轻把人抱在怀里。
“没事的……”
项栖棠没动,“你还可以后悔……”
钟铭身子一僵,害怕地收紧了怀抱,“我不想听。”
项栖棠便没有再说。两个人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拥抱在一起,直到钟铭忽然腿一软,无力地跌倒在地。
“棠棠……”他轻喘起来,眼里逐渐弥漫水雾,“我……我有点难受……”
项栖棠终于抬起头,像是不解般定定地看着他,心里那股燥热又升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好像闻到了桃花的香气?
“钟铭……”她急忙把人抱起来,钟铭就迫不及待地搂住她的脖子,努力寻找让他不舒服的来源。
他的脑子还有几分清醒——虽然发情期确实在这几天,但如此突兀的发作绝对不正常。刚才他只顾着安慰项栖棠,直到腿软才意识到,房间里混进了不自然的气息很浅,很淡,很熟悉。
是项栖棠的信息素,是抹药的香气。
“棠棠……”他情难自抑,对着香味的根源又啃又咬,眼泪糊了她一脖子,“我好想你……”
项栖棠再不在状态也反应过来了,能闻到信息素,能刺激钟铭,只有一种可能性,她的腺体苏醒了。
巨大的喜悦一瞬间盖过了所有情绪,焦躁、沮丧、自怨自艾通通消失不见,她耐心地忍受着钟铭的倒反天罡,一下下顺着他瘦削的背,声音因为过于激动有些发颤:“我……我能闻到了……”
钟铭满脸是泪,听到她的话,猛地失声痛哭起来,好像绝处逢生的人是他似的。
“唔……”一声轻哼被项栖棠堵回嗓子里,月光漏进来,窥见了秘密。
*
待客不周。
沐浴着阳光醒来时,钟铭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四个字。
昨晚把项临川和张存旭丢在餐厅,后来再也没出去。虽然卧室隔音不错,但两个人实在疯狂,他不确定人家听到没有。
钟铭没有任何愧疚感地先摸了摸自己的腺体,久旱逢甘霖,这一次可算酒足饭饱,永久标记彻底完成。
再摸到掉下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眼屏幕。
有几条消息,来自项临川。
“?”
“怎么干起来了?”
“你发情了?”
“好激烈,你们在搞什么?”
“?我怎么好像闻到信息素了?”
“棠棠好了?”
“知道你没空回我,我们先去客房睡了,祝你幸福。”
钟铭失笑,满足地翻了个身,抱住还在昏睡的项栖棠,凑上去轻嗅她的后颈。
味道虽然不浓烈,但或许是抑制太久,效果很强,几乎和易感期发作一样强,他几度以为自己要散架。
项栖棠睡到了日上三竿,昏昏沉沉地醒来,先对上了一张笑盈盈的脸。
“?”她抬手盖住眼睛,哼哼唧唧:“看我干嘛……”
钟铭:“好看。”
“……”她又短暂地昏迷了几分钟,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们昨晚……”她惊疑不定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的温度已经降了下去,只剩残存的余温昭示着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
钟铭的笑意更大了,“昨晚你标记了我,永久标记。”
项栖棠的瞳孔震颤了一瞬,唇角一点点勾起,猛地扑向钟铭,激动地抱住他笑:“真的吗?是真的对吗?我好了,我好了是吗?”
“是,你好了。”钟铭仰头吻掉她的眼泪,按耐住同样的狂喜,“快起来,我们去医院复诊。”
张存旭已经离开,项临川歪在沙发上听小曲,看见两个人走出卧室,一副要出门的架势,懒洋洋地问:“又要去哪里发疯啊二位?”
钟铭老脸一红,“咳,棠棠的腺体好转了,我们去医院复查。”
项临川立刻跟上。
*
指标仍然异常,但相比之前已经大幅好转,关键的几项数据即将达到正常临界值。医生推了推眼镜,不可思议道:“确实好转了很多,很可能腺体已经在苏醒。我们继续保持观察,接下来一周复查一次,不能掉以轻心。”
可怜的钟医生被复苏的腺体伺候了一周。
再次复查时几乎所有指标都显示了正常。
项栖棠神经质地跑了好几家医院,直到所有报告都指向健康,她才终于相信,自己又做回了alpha。
这个结果没有刻意告诉盛洲,但很快传到了他耳朵里,并给项栖棠发来贺信:恭喜恭喜,重振A风。
项栖棠没有回复,她忙着拱火。
研究员的助理和学生在得知受害人药效消退后都抹了把冷汗,一封联名举报信把自己的老板举报到了相关单位,并全网曝光。研究员被带走调查,对自己制作违规药品的事供认不讳,还供出了背后金主就是盛洲。
虽然无法判定盛洲的教唆投毒行为,但给违法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他还是以共犯的身份被起诉,判了两年。
盛家乱了一阵,对家趁机吞掉了部分市场份额,幸好盛臻和他的alpha力挽狂澜,没有让事情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奔去。
一切尘埃落定,项栖棠重新组了个局,邀请大家来家里喝小酒吃披萨。
张存旭的女儿考上了重点高中,三天前他还拿到了离婚证,此刻正春风得意,晃着酒杯慢条斯理地说:“我和同行研究了一下,你能这么快恢复,一方面是那药确实能代谢,另一方面,你们上床太积极了,刺激了腺体的自我修复。我朋友说那药正常来说要代谢三年以上。”说着揶揄地看了看钟铭。
钟铭猛地呛了一口酒,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旭哥!”项栖棠气急败坏地捂住了儿子的耳朵,“少儿不宜!”
“有什么不宜的?他才多大?懂什么?”
项栖棠气得往他嘴里塞了一角披萨,“闭嘴吧你。”
仲夏蝉鸣不绝,生活恬淡悠长。一室欢声笑语,万般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