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在机场,顾泉没有出现。
阮冰甜的心中是有一些期待的,但又不敢对于这件事报以太大的期望。毕竟多年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不先投入,不先期待,那么失望也会越小。
“小姐,我们还要等顾先生吗?”沈澄低头问她。
她的脸上很平静,摇了摇头。
于是,沈澄推着她前往安检。因为自己的小主人不能开口讲话,往常她也是这样一路安静地推着阮冰甜走向目的地,但是这一回却让她感觉到有些不同。阮冰甜同样的安静却表现出不同的氛围。说不上来的,这一回她觉得,阮冰甜是真的有意要敞开心扉接纳顾泉作为朋友,但是没想到所谓的送机也只是随便说说。这种没心没肺的富三代在沈澄眼里看来都没有定性,平时大大咧咧,但有时候对人的伤害却高达千万倍。
“小姐,想要喝水吗?”
“小姐,需要听音乐吗?”
“小姐。。。”
等在贵宾室的时候,沈澄隔一段时间就会询问阮冰甜的需求,却都被阮冰甜摇头拒绝。她只是低着头用PAD浏览着新闻,表情淡淡地,毫无波澜。
“你好,请问你是阮小姐吗?”
沈澄和阮冰甜闻声抬起头,沈澄先一步上前询问这个看起来有点可疑的男子。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啊。。。是顾泉托我来给你送封信。顾泉你应该认识吧。。。其实我们也在顾泉爷爷的葬礼上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吉云津挑着眉毛,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呲着牙冲她们两个人笑。
阮冰甜的眼眸中泛起一点亮光,她示意沈澄可以放下戒备,手推动轮椅来到吉吉的身边。
他嘿嘿地笑着,把一个信封交给阮冰甜。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see you later. 后面还加了一颗手画的心。
阮冰甜有点被这淘气的举动气笑了,她在PAD上开始打字:他人呢?
吉吉:“他有些事情不能过来送你了,但是咱俩是同班飞机,所以他就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阮冰甜:什么事情?
吉吉:“今天好像是公布顾泉爷爷遗嘱的日子,不知道顾泉的爸妈来没来。。。”他后半句话说的很小声,仿佛在自言自语。
阮冰甜:我知道了,谢谢你来送信。
吉吉:“害,这有什么的,我叫吉云津,我们家跟顾泉家是世交,回国之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我肯定帮忙。”他拍着胸脯一脸骄傲地说。
阮冰甜:谢谢。
“云津!”吉长河在远处喊他。
“我先走了,一会儿飞机上见哈。”他一边倒退着,一边可爱地挥舞着双手。
阮冰甜禁不住笑弯了眉眼,也冲他微微招手。
“这位吉先生的性格还真是跟顾先生挺像的。。。”沈澄想,一样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远处,吉长河狠狠地拍了一掌在吉吉的后背上,对他说着什么处事不稳重,走路不好好走之类的话,吉吉一脸痛苦面具,揉着自己的后背把脸瞥向一边,露出不耐烦的模样。
(英文)“理查德,我看还是别等了,我爸妈不会来的。”顾泉盯着手机说。
(英文)“如果亲属不到场的话,我没有办法宣读遗嘱。”理查德抬了抬眼镜,拿起桌子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英文)“那你今天就别宣读了,找个我们都在的日子再宣读好了。”顾泉仍然没有抬眼,纤细的手指敲打着手机屏幕。
顾泉:送到了?
吉吉:当然!也不看我是谁!
顾泉:你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吧。
吉吉:多余?没有啊,我只是说你今天因为爷爷的遗嘱宣读所以不能过来。
顾泉:。。。。。。
吉吉:怎么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泉:。。。。。。
(英文)“那么你和你的父母什么时候才能聚在一起呢,克劳伦斯?”
顾泉关掉手机站起来,(英文)“这很难说。要不是这半年爷爷病重,我们一年可能都不会见一面。”
(英文)“但是遗嘱宣读必须要你们所有人在场的,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工作。”
(英文)“我当然理解,但今天肯定是不行了。依我看,最有效的方法不是你在加拿大这里等着他们过来听你宣读遗嘱,而是你应该拿着遗嘱找到一个我们三个都有可能在的地方。”
(英文)“什么意思?”
(英文)“或许今天不行,但是几个月后,我会回国,到时候见到他们的概率会大一些,你应该飞到我们那里。”
(英文)“几个月?几个月又是多久?作为布莱恩的律师,我要尽快执行他的遗嘱内容。”理查德也站起来,他显得有些着急。
(英文)“等我通知你吧,我想一定不会超过六个月。再说了,我想就算过去六个月,爷爷的遗嘱内容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里面对于我和我爸妈的继承部分也不会有任何的更改,不是吗?”
(英文)“难道你对于你继承的部分没有任何的好奇吗?你不想尽快拿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吗?”
顾泉笑起来,他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英文)“等我的消息吧。”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阴沉沉的,街上寒风凛冽,顾泉把上衣的拉链向上拉到了脖子处,双手插在裤兜里,快速向地铁站跑去。临近中午,地铁上的人也比较多,他倚在座椅旁边的栏杆上,划开手机屏幕,浏览着相册里的照片。
那是一张背影,阮冰甜坐在轮椅上,面对着顾枫的墓碑,她一袭黑衣,与身旁的春色格格不入。
顾泉想起来她戴着墨镜冷脸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咧开嘴角。
随着人潮走下地铁,他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地下,推门进来之后,有熟悉的伙计跟他打招呼。他去更衣室换了一身运动装出来,穿戴好装备,开始攀岩。
攀岩是顾泉认为最有意思的运动。相比于其他的运动,攀岩更像是一个人的战斗。你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全身的肌肉和力量,你所能仰望的地方只有上方的终点。你要计算好自己手上握住的和脚下踩住的每一步,才不至于变得被动和无助。行差踏错的时候,你就会一瞬间悬空,如果不是有装备和教练的保护,那么悬空的刹那就是坠落。
(英文)“克劳伦斯,你今天爬的速度又提高了,这么快就到终点了!”教练鲍勃一边将他缓缓地放下来,一边欣喜地对他说。
顾泉抹了一下额头上即将淌下的汗水,看到旁边的教练正在教一个小孩子攀岩,孩子的父母站在一旁,目光一直盯着孩子,生怕他摔下来。
(英文)“怎么了?”鲍勃问他。
(英文)“没什么,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他淡淡地说。
(英文)“你是也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开始练习攀岩了吗?”
那倒没有。顾泉心里默默地回答着。
小时候他可没有父母陪着来攀岩,他们唯一一次陪他去游乐园都是他用满分的成绩换来的,但后来他发现,连满分的成绩也换不来一次家庭出游了。
(英文)“我是十六岁搬来加拿大之后才接触攀岩的。”
(英文)“那你小时候最喜欢什么运动呢?”
顾泉白了他一眼,(英文)“逃跑。”
(英文)“逃跑?跑步吧,哈哈哈哈,难怪你这么喜欢运动,原来小时候就爱跑步了。怎么样,俱乐部这周末会举办越野车赛,你要来参加吗?”
(英文)“好呀,正好我周末也没事可干。”
(英文)“喂喂喂,拜托你,不要总是说这种话,这样子显得我们普通打工人在你面前十分卑微啊,我们的周末可还要来这里给你打工拉绳子呢。”
顾泉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在他耳边说,(英文)“没办法,谁让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时间呢。”
鲍勃踢了他一脚,(英文)“你是不是故意来气我的!天呐,快出现个人把你这个烦人精领走吧!”
顾泉向右敏捷地一闪,避开了鲍勃的脚,他一边往更衣室走,一边回头做了个鬼脸,(英文)“那可不行,我还得天天在你眼前晃悠呢!”
等他冲完澡从淋浴间出来,打开更衣室的柜子,看到手机上多了几条消息。
顾家成:小泉,爸爸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走不开,所以没办法过去了,你联系下律师,我们再定个时间。
转账:三万美金。
俞美凌:儿子,妈妈今天实在是赶不过去了,你看看律师那边能不能重新安排下时间?如果安排好的话,你告诉我,妈妈下次一定过去。
转账:三万美金。
顾泉冷笑了一声,把手机往柜子里一扔,“你俩转账倒是挺有默契。”
他用干毛巾擦着头发,擦着擦着他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眉头一皱,随即又拿起手机来看。微信上有一个新的好友提示,上面的备注是:我是阮冰甜。
他被转账破坏的心情好像又被奇妙地修补了一些,往下滑了好几条广告和群消息,他才看到吉吉起飞前发的消息。
吉吉:泉儿,阮小姐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就把你的微信推给她了啊。
他垂眸,眼角向下弯着。
“你终于肯主动一回了,阮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