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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剥茧 新的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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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王府各处灯笼已陆续点亮。
姜钰快步穿过游廊,暖黄的光在她的脸上影影绰绰流动,眉眼间的稚嫩已被消磨大半,相较于半年前的那个懵懂天真的三殿下,如今的她成长了不少。
赵羽林跟在她身后,关切道,“殿下,膳房备了吃食,您好歹吃点。”
“送到书房吧。”
“是。”
姜钰轻轻推开房门,进了书房。
卫离正在看书,烛火在她身边投下一片静谧。
“殿下回来了。”卫离放下书,起身相迎。
姜钰点头,抬手揽过女人的腰,将头埋在她的怀里。
“你等很久了么?”昭王殿下的声音闷闷的,“被大理寺的人耽误了许久,那个刘正身好烦。”
“怎么了?”卫离的手抚过她眉间,低头哄她,“她如何惹到我们殿下大人了?”
姜钰将今日去郊外姚府别庄之事一一说了。
“本来只是例行探查,但刘正身一听案发之地属于姚府,便立刻揪着不放,说要带人彻查姚府。”
卫离笑出声,“让她去查,看她能查出个什么来。”
姜钰也窝在她怀里笑,“她说这话时,我也想笑,先不说搜查令的问题,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直接去姚府搜查!”
“她这话的意思……”
“我知道,她是想把这案子扯到姚府身上,想必是那位丞相的授意。”
“那殿下觉得此案跟姚府有关么?”
姜钰从女人怀里抬头,清澈的眼中此刻布满迷茫,“我也不知道。”
“别庄一行看似寻常,但我回府衙之后,再回想又觉得有些细节很蹊跷。”
“哦?怎么说?”卫离抱着她,在书案后坐下。
“那个管家说在我们之前还有姚坚的友人来过。”
“姚坚虽在外任职,但她在京中也会有别的友人,偶尔代她来看看她的母亲,也没什么说不通的。”
“嗯……但我觉得那个管家的神情不像是常来的人,恰逢此案,这位友人很可疑。”姜钰低头思索道。
“会是陈何樊三人之一么?”
“不,那管家说别庄位置只有姚府人知道。”
卫离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昭王殿下的眉头紧蹙,自言自语道,“但我又想不通凶手为何要去别庄,难道是去借用宅子?可若凶手真是姚府人,借用姚府的宅子杀人,这不是自我暴露么?”
“如果说凶手是樊绣,她杀了陈忠明,再将何妍投河,随后潜逃,这期间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么?”
“这第四人在其中又扮演何种角色?帮凶还是另一位受害者?”
姜钰越说越乱,她这几日被这个案子折磨得连觉都睡不好。
“殿下。”卫离伸手抚平她的眉,动作温柔,“有些事急不来,我们可以慢慢分析。”
温热的指腹贴着眉间摩挲,让姜钰烦躁的心渐渐平静,她叹了口气,“抱歉,我太……”
“殿下,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卫离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卫离。”姜钰忍不住揪住女人的衣领,把人往下拉。
“我在。”卫离任由她动作。
两人浅浅地接吻,柔软的唇互相贴合又分开,如同一泓清泉涤心。姜钰满意地继续窝在女人怀里。
卫离知道她最近劳神费心,也不言语,就这样抱着她,维持静谧的一刻。
烛红无言,裁出二人相拥剪影,印在眉头,燃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短而急促的敲门声。
姜钰被声音惊醒,才发觉自己在女人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卫离将她扶起来,“殿下,我去开门。”
“应该是羽林送了吃食来。”姜钰的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倦怠。
卫离开了门,赵羽林见是她,连忙道,“卫大人,京府的江大人来王府,说有要事求见殿下。”
姜钰一听立马清醒,她几步走到门前,“江士荣?这么晚,她来干什么?”
“小的不知,但观江大人神色很急,故而前来禀告。”
卫离猜想怕是案子又有重大线索了,“殿下快去吧,卫某不便露面,就在书房等候殿下。”
“好。”
姜钰带着赵羽林匆匆忙忙离开了书房,去往主厅。
江士荣正在左右踱步,她见了姜钰立刻上前。
“殿下,找到樊绣了。”
————
黑夜如漆,残月孤冷。
京郊的一处无人宅院内,此刻站了不少人。
四面石壁破败不堪,角落堆积几把烂木椅,厚重的灰尘铺满整间屋子。
正中的横梁上悬着一根麻绳,空荡荡地飘着。
江士荣脸色忧愁,“殿下,找到樊绣时,她已吊在梁上,死去多时了。”
姜钰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面对时,她的心里仍旧惊颤不已。
“送回府衙,让仵作验尸。”
“可……”江士荣有些为难,她示意姜钰看屋外的情况。
梁仲凡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也赶往这里,此刻她面色不善地盯着平放在屋外的樊绣尸体。
周齐民在一旁垂着头,哀戚之情自她身上四溢。
姜钰收回视线,摇摇头,“不必管她,尽快让仵作出具验尸单。”
“是。”江士荣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姜钰和巡检杨成宣,她看着杨成宣四处小心探查,“有什么线索么?”
杨成宣蹲在地上似乎在看什么,她伸手在地上捻起一些东西,凑在鼻尖嗅。听见姜钰问她,连忙起身回复。
“回禀大人,屋里灰尘很重,但恰恰如此,稍有痕迹就很显眼。屋内脚印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人。”
“也就是说,樊绣是自尽?”
“回大人,小人不敢断定,但自尽的可能性很大。”
“谁发现的此处?”
“回大人,是一名乞儿,本是想借此处歇息,却看到这样的场面……来报案时,情绪激烈,说话混乱,被吓得不轻。”
“你来时屋内可还有别的东西?”
“回禀大人,没有。只有这么一具孤零零的尸体。”
院外忽的起了争执声,打断了姜钰的询问。
“你继续检查屋内,有什么线索立刻回报。”
“是,大人。”
姜钰走出去,正听见梁仲凡的声音。
“她绝不可能自杀!”
江士荣心平气和地解释,“梁将军,是否自杀还需仵作验过才知道。”
“本将军不管!!”
“梁将军,京府与你的目标一致,我们也想找出杀人凶手。正因如此,才要尽快将尸体送回府衙检查。”姜钰开口劝道。
“哼!京府?谁知道你们会不会遮掩证据,放过真凶?”梁仲凡一脸不信任。
“梁仲凡,你这话什么意思?”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姜钰沉声质问。
“什么意思?这案子不就是姚府的人弄的?谁不知道京府是站在姚府那边的?你们会找出真凶么?”
周齐民被她这话快吓死了,她连忙拉住梁仲凡的衣袖,“将军!慎言!”
梁仲凡拂开她的手,对姜钰怒目而视,“永京府衙的少尹大人!昭王殿下!若真凶出自姚府,你会将她缉拿归案吗?你敢去姚府拿人吗?!”
面对这样的咄咄逼问,姜钰的心情又变得十分差劲。
梁仲凡说的确实不错,要真是姚府的人,她也没办法,最后只能看皇姐的态度。以她现在的权力与声望,妄图对抗姚府,还是太自不量力了。
“没有任何证据之前,这只是无端攀咬而已。”姜钰语气平静。
梁大将军冷哼一声,“攀咬?她姚府出的案子还少么?仗势欺人,当街凌辱,桩桩件件具都在案!”
“此案尚未定论,你又是从何处风言听闻事关姚府?”
“哼!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梁仲凡说完,吩咐周齐民,“你去叫几个人,再买副棺材,把人抬回去入殓下葬。”
“是。”
周齐民走了,梁仲凡就站在樊绣尸体旁,寸步不让。
“你们要是想查就叫人来,本将军是不会把她交给你们的。”
“你这意思是已经认定凶手另有她人?”姜钰觉得她的态度有点奇怪,就好像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随你怎么想,反正不是樊绣。”梁仲凡双手抱胸,神情冷傲。
姜钰招来江士荣,吩咐了几句。
江士荣也离开了,这处院子里只剩下姜钰和梁仲凡二人。
姜钰心思转了几转,她的眉微微下垂,一贯忠厚老实的三殿下站在梁仲凡面前。
“梁将军,你我相识也有些时日了,本官并非是争权夺利之辈。自接到此案后,本官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只为破案。”
“陈忠明妻子的悲泣声犹在耳边,她哭着求本官,说定要抓到杀害她明姐姐的凶手。本官的心也是肉长的,怎能不为之触动!”
“梁将军你说的对,姚府之势以本官微薄之力,定然无法抗衡。可凶手即便是姚府的人,也未必不能伏法!”
“姚氏作为京中大族,必然顾惜家族名誉,此案牵涉巨大,若包庇凶手,她姚氏百年清誉岂不毁于一旦?!”
姜钰一番话情真意切,令梁仲凡侧目。
她平素也听闻三殿下宅心仁厚,在京府这半年亲自破了许多案子,公正廉洁。
这些日子为此案各处奔波,未有半分懈怠。
梁仲凡心中一动,兴许这位三殿下真能缉拿凶手。
她眼神示意姜钰靠近,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姜钰神色讶异,不可置信。
“姚坚就在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