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Oct10u05

1、1 我想讲

　　我想讲一个故事，从2017到2025，我发现这份感情是脆弱的时候就反复翻阅我们的相册还有删删减减而未发送的短信。
　　正文：
　　初三那年，由六个人组成的体育小组，三男三女，他也在。
　　沈闻很高很清瘦，当宽大的校服被少年的骨骼架起来时，当他不经意扬眉一笑时，我的脑子里除了“意气风发”四个字，什么都想不到了。反之，我因为青春期胃口大增，在班级里属于“肥胖类”，油皮和满脸的青春痘，大概别人看见我时，脑子里只剩下“猪头肉”三个字吧。
　　这样的我总觉得自己偷看沈闻一眼，都像是对瑰宝图谋不轨的小偷。所以我只敢用余光轻扫他的轮廓，然后再脑海里细化。
　　可是不知道我的爱意是否太隐晦，同组的两个女孩总是问我，是不是意属李俞。每到这种时候我总想白她们一眼，要不是李俞看我总是落单，他应该也不会小组活动时总跟我待在一起的，当然我也不会和他讲那么多话了。但是我很懦弱，觉得这是隐藏心思的好借口，也就苦笑一下便不说话了。
　　我能喜欢他什么啊，说话刻薄，故意找我茬，只会开我玩笑，每周末只会发信息问我拿作业来抄……我真的好想给他写一份厚厚的罪证，然后从重发落。
　　女人每个月总有那几天。
　　但是这几天对我来说是一种奖励，因为我可以有借口坐在无人的角落悄悄地看沈闻。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沈闻的轮廓是我备战中考期间最伟大的解压方法。
　　“诶，你在看什么？”
　　我只觉得身侧一热，属于青春期男生的荷尔蒙有点“熏眼睛”，原来是李俞贴着我坐了。
　　我皱了皱鼻子，假笑道：“看你啊，满意没？还有，你好臭，别挨那么近。”
　　“你看着好傻。”李俞已读乱回道，然后顺着我的目光转移视线。
　　跳绳打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田径队跑过的脚步声，和人们高声谈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当然还有李俞的呼吸声。它们搅着蝉鸣摔入了我的耳朵，让我觉得更热了。
　　我们两个人不语，只是看着一个方向发呆，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起来了，还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袭的闷热感。
　　“那你还喝水吗？”李俞低声道。
　　“为什么要用“还”？”
　　“因为你好像在望梅止渴。”
　　我忽然觉得塑胶跑道上的声音变成了暴雨声，还有这个人讨厌的声音，让我觉得刺耳又烦躁。
　　我的遮羞布顺着风被吹走了。
　　“今天放学不和你走了。”我连看都不敢看李俞一眼，我只觉得被通缉了，我只觉得这个世界即将上映一部名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电影。一瞬之间，我所有的自卑如山洪暴发，我的怯懦毁了我逃走要用的木舟。
　　我跑走的时候不小心踢了李俞一脚，但管他的呢，他活该。
　　李俞，你要是不帮我保守秘密你就是混蛋。
　　因为一句话，我单方面和李俞冷战了一星期。是的，信息我不回，放学先跑走，小组活动就算落单我也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我就是这样铁骨铮铮。
　　初三课业压力很大，有一天我跟数学题杠上了，直到教室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才想起来该走了。这个教学楼的灯光很鸡肋，因为年久失修，夜里总是扑闪扑闪地渗人。一阵风吹来，我汗毛直竖。
　　我刚锁上教室门，就被一个人拍了拍肩膀。我只觉得我被粘在了这块黑漆嘛乌的土地上，就这样僵住了，脑子里一百零八个恐怖桥段掠过，顺便脑补了一百零八个死法，但是还是祈求上苍别让我上天堂。
　　“这么黑你自己走，鬼笑得会有多开心。”
　　又是李俞这个鬼头，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跟鬼挨着比跟你走强多了好吗？”我不想看他一眼。
　　“你到底在撒些什么气啊？”李俞盯着我，提高了声量。
　　我不语，转身就想走，但他扳住我肩膀的时候我感觉我挑了一担牛粪，我走不动了。
　　“喜欢他很见不得人吗？”
　　我的心脏像一团揉皱了废纸，李俞的话像一双粗暴的手想要强行将这张纸撑开，但是很不妥，因为我很痛。
　　这张纸破了。
　　“那你以为你很懂我吗？”我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李俞，不住地吼他。
　　又是这种暴风雨前的闷热感袭来，但是这次不一样，我觉得它化作了一股潮湿又难以躲开的热浪，裹挟得我快要透不过气，我不住地抖。
　　“我不懂你的话那你为什么跑走。”
　　是，你太懂我了，我最最最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都被你发现了，那一刻我深深地恨你，也恨我自己，不是这件事见不得人，是我的自卑见不得人，这种懂得跟打着火把靠近冰川没有任何区别。
　　“你变成鬼消失吧，我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