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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莫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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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唯有巡逻的护城卫来回巡逻,他们见到恒玄翊便立即停下脚步,鞠躬喊到:“恒大人!”
“嗯。”恒玄翊点点头,急促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见恒玄翊走远,一名护城卫问道:“大人这么晚了上哪去啊?”
站在他身后的人顶了他背一下,提醒道:“不知道,恒大人的事少管,赶紧巡逻,雪越下越大,冻死了。”
“知道了!”
恒玄翊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藏蓝绒毛斗篷,把拾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可全都扑了个空。
“或许他真的走了。”恒玄翊抬手接下一片雪花,任由它融化在手心。
恒玄翊正欲回府,转身时一位老奶奶正巧撞上了他的后背,恒玄翊眼疾手快地扶稳了她,“没事吧?”
老奶奶紧握着恒玄翊的衣袖,眼睛似乎看不见,上下摸索着他的胳膊,“你看见我儿子了吗?他还没回来。”
“没看见。”
“怎么会呢?他什么时候回来呢。”老奶奶失望地松开手,泪水顺着浑浊的眼睛滑落,跌坐在了地上。
“老人家,地上凉。”恒玄翊想将她拖起,可老人就是不肯,不听恒玄翊的劝阻,嘴里只低喃着他儿子回家的事。
恒玄翊见老人穿地单薄,想必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护城卫刚刚已经往东城处去,折返还需要些时间,恒玄翊脱下自己的黑色斗篷披在了老人身上,等待老人的家人来寻。
没过多久,一名青年急匆匆跑了过来,“阿婆!可算找到你了!快起来!”
青年呼喊了老人几声,老人听见熟悉的声音自然就消停了下来,不再顽固地坐在地上,只是喃喃道:“我儿子他回来了吗?”
青年想向眼前的男人道谢,可一抬头看见恒玄翊,突然被吓了一大跳,赶忙跪在地上,“恒大人!”
恒玄翊:“起。。。”
“这么晚了,给您添麻烦了!是小的不是!给您道歉!”青年拉着老人跪在地上,十分恐惧,不敢抬头。
原本人烟稀少的街道听见些许动静,从各家中出来些人来张望。
见此场景也都议论纷纷。
“完蛋了,居然碰上恒大人了,不知道大人怎么处置啊。”
“可怜了那老人家,本就身体不好了。”
“恒大人果真冷血无情啊。”
恒玄翊对这种场景已经习以为常,“没事,下次照顾好她。”
恒玄翊说完就离开了,没再听在一旁的那些人的议论,独自回到了府上。
恒玄翊关上大门,从门口一旁的长桌上拿起一盏灯,举着灯火走往刚才待着的书房,走廊漆黑,唯有烛火微微摇曳。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恒玄翊看见屋中熟悉的身影坐在椅子上,心跳也停滞一秒。
拾安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目光下移停留在了他手上拿着的藏蓝斗篷,“出去找我了?”
“没有。”
拾安走上前,声音沙哑,“是你治好了我眼睛?”
“不是。”恒玄翊扭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撒谎。”拾安抬手转过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为什么?”
恒玄翊感受到拾安手的温度,赶忙将斗篷给他披上,顺手帮他系上带子,“暖和点了吗?”
拾安拍开他手,自己将斗篷系好,“别扯这些,回答我。”
恒玄翊淡淡一笑,耸了耸肩,“本就是我欠你的。”
“什么?”
“小时候我命悬一线,是你把我带回去的,你还是我师兄,遇到麻烦,出手相助不是应该的吗?就当我还你恩情。”
拾安拉过恒玄翊的衣领,气恼道:“我不需要你这样还!有人说你眼睛到现在都没好,我不需要你这种自我牺牲的还恩!”
“知道了。”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微微烛火照亮些许,拾安看不清恒玄翊的眼睛,他不知道恒玄翊到底听进去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究竟几真几假。
拾安:“疼吗?当时?”
拾安抬手想去碰恒玄翊的眼睛,手却被恒玄翊反握住了。
恒玄翊:“你呢?疼吗?”
“不疼。”
“我也不疼。”
拾安想询问细节,可话还没说出口,书房的门被敲响了,一位老者的声音传来:“大人,护城卫统领来找。”
“嗯,知道了,”恒玄翊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拾安,“麻烦带他去卧房休息。”
“好的,大人。”老者微微鞠躬,对着拾安做了个请的动作。
拾安知道恒玄翊现在有事处理,跟着老者出去了。
恒玄翊选择在招客厅与统领见面,统领见面就说明理由,下面的人禀报说遇到有人打晕他,混入城中,为了城内安全,想向恒玄翊借人挨家挨户询问搜查。
恒玄翊:“这件事,恒家全面接下,统领不必插手了。”
统领:“皇上那。。。”
恒玄翊:“我明日就进宫说明,会给皇上满意的答案。”
“多谢大人。”
统领走后,恒玄翊微微颔首,暗处的守卫就走了出来单跪在地上,“大人。”
恒玄翊:“用在狱中即将处死的人把这件事了了,办的干净些。”
“是。”话音未落,暗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我的事?”拾安从屋侧的窗户中跳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恒玄翊看见拾安身上没有穿着斗篷,手有些发红,皱眉道:“不是让你先去休息了吗?”
拾安:“嗯,放了衣服就过来了,离得不远。”
招客厅在恒佳东南脚,而卧房区在北侧,拾安说的不远,那是他用云影疾行跑过来的。
“回去吧。”
恒玄翊带着拾安往卧房走去,路上,拾安突然问道:“你明天要进宫面圣?”
“嗯。”
“要不我和你去?我向当今圣上解释?”
“不行。”
“为何?我说清楚我闯进来的缘由,皇帝不应是以仁厚为圣?”
“不行就是不行,现在比刚刚更冷了,走快些。”恒玄翊原本想抓住拾安的手让其走快些,可想到自己手的温度,老实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拾安有些不悦,他明明是想帮他快些解决自己犯下的错事,为何恒玄翊如此决绝,“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擅自进城就是死罪,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
“知道了。”
恒玄翊将他送至卧房门口,又叮嘱道:“明天我送你去司褚府上待着,你不能在城中乱跑,也别偷跟着我,等这件事结束,我送你回药谭。”
“送我回药谭?”
“人你已经找到了,是我救的你,你现在可以安心回去了。”
“那你呢?”
“我还有事情做。”恒玄翊转过身朝着隔壁卧房走去,只留下这几个字。
“是,您是大忙人。”拾安不爽地提高嗓音,让走远的恒玄翊听得一清二楚,可关上门后,他就后悔了。
他跟恒玄翊较什么劲呢?人家是一家之主,忙于这边的事物也是应该的。
第二天一早,恒玄翊就将拾安叫起,将人送去了司褚那,拾安一路也是难得的顺从,恒玄翊私底下也让司褚派人看好拾安,别让他乱跑,拾安原本安分守己,可囚却按耐不住,想要出去玩,顺手就将拾安带了出去。
“在城里逛逛不能有什么事,逛逛我们就回去。”囚怀里抱着两笼宝子,美滋滋地往嘴里塞,吃得十分香。
拾安走在街道上,看见远处的告示栏处围满了人,好奇地凑了上去。
“就是这人擅闯京城啊。”
“幸好人抓住了,谢天谢地。”
“人打算怎么处置啊?”
“还能怎么处置?直接关牢里严刑拷打呗。”
拾安心里五味杂陈,离开人群后才发现自己和囚走散了。
拾安漫无目的地在城内走着,突然在一条街道上听见了一阵阵风铃声,拾安走了过去,看见是一家门店前摆放了一排风铃,拾安觉得熟悉,刚想摸上去,店里的老板就走了出来。
“这位公子,看看就好了,可别上手啊,碰坏了可了不得。”
拾安缩回手,赔笑道:“抱歉,我只是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听着好听。”
“我看你年级不大,我这风铃挂这二十多年了,许是小时候听过吧?”
“不曾来过。”
“那可奇怪了,你说这声耳熟,我这风铃排列可是有说法的,风吹起来,声音和随意摆放的可不同,你说你听过,却不曾来过?”
“想必是我听错了,”拾安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此时皇城那边传来了三声钟响,拾安问道:“这声音是?”
老板不紧不慢地和拾安解释道:“啊,这三声钟响是提醒城里面的人,有皇家人出宫了,主要为了把路流出条道,好让出宫的皇车不停。话说你是外来的吧?若没什么事可以去看看,皇室出宫,有不少百姓会去看,路上老热闹了。”
“多谢。”拾安点点头,顺着老板指的一条路走去。
这条街果真如老板所说,早早的空出一条宽阔的路,路两边有不少人都在围观,等待皇室出宫。
拾安听力极佳,听见远处就传来喊声。
“皇上万福!皇上万福!”
队伍缓缓朝这边走来,朱漆鎏金的马车巍峨如殿,车檐垂落珠玉流苏,随风轻摇,映着日光流转出万千华光。车前铁甲侍卫持戈开道,车后侍从列队相随,手捧金盘,将漫天金色花瓣纷纷扬扬撒向空中,道旁百姓簇拥而立,人人俯首称颂,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欢喜。
跟在队伍最后的是几位朝中大臣,他们身穿官服,对着人们微笑颔首,尽显和善。
“为何我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呢。。。”拾安低头思考,抬起头时,居然与一位大臣四目相对,而对方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甚至让马停下了脚步。
拾安正疑惑时,手腕却被什么人拉住向人群后带了出去。
“嗯?”
拾安被这人直接拉到了小巷里,抵在了墙上,“谁让你来这的?”
“我听见这里热闹,就来看看。”拾安抬头对上恒玄翊的眼睛,有些心虚。
“今日你就出城。”
“这么着急?”
“你忘了我叮嘱过你什么?”
“我。。。”拾安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恒玄翊捂住,恒玄翊将他往下按了按,搂在了怀里。
“恒大人?”一个男人手杵着权杖走了过来,对着两人笑道,“果真是你啊,这位是?”
“贺大人。”恒玄翊礼貌打招呼,回答道,“之前在朱家办事时遇到的一名女修,大人有时找我?”
“没什么事,皇上听说恒大人刚回来就被看见在街上焦急万分的,像是在找人,派我我问问是否需要帮忙。”
“人我已经找到,不劳皇上费心。”恒玄翊察觉到人还没走,追问,“还有什么事吗?”
“皇上邀请您明日来宫中叙旧,说是最近几次见面都是商量朝政,还没摆架设宴为您道贺呢。”
恒玄翊蹙眉:“我知道了。”
“顺便带着这位姑娘吧,您若是想,皇帝也可为你其。。。”
“不必。”恒玄翊斩钉截铁,语气沉闷,拾安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冷,也不是害怕,而是生气。
“话我已经带到,再下就先告退了。”
“恭送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