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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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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安不知自己何时睡着,只知叫醒自己的,是寺庙里的钟声。
穿戴整齐的拾安来到寺庙中晨走,发现庙中香火弥漫,想必是有人早早便来上香拜佛了。
昨日的僧人来到拾安身旁,鞠躬道:“施主在看什么呢?”
拾安转头看向那些香火,淡声道:“没什么,只觉得今日烧香拜佛的人格外多些。”
“今日事宜,确实如此,施主可要同去?”
“不必了。”拾安收回视线,垂眼拒绝。
“施主前些年挂于树上的平安带想必还在,施主可要去看看?”
“这树在这这么多年了,人人都往上系,我的应该被盖在下面了。”
“是嘛。”僧人笑了笑,没再继续接话,迈开步子走入了偏殿。
拾安也移步离开,却阴差阳错地来到了那可祈福挂绳的树下,抬头望去,树上红色的飘带不比之前的少,想来这些年树上绑着的只多不少。
他在树下站了许久,久到囚来找他。
“小拾安!你看什么呢?”囚站在远处大喊他的名字,挥手吸引他的目光,却迟迟不见他转头,只能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
拾安回过神,答道:“想找找我之前来这写的平安福。”
“那找到了吗?”囚大概地扫视一眼,佩服拾安的耐心。
“没有。”拾安失望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寻找。
“这树上挂这么多,想找到应该不容易,不如写新的挂上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也对,”拾安正想走到求红带子的地方去,可刚迈开一步,脚又退了回来,“不过还是算了,求多了,怕不灵。”
拾安领着囚回到了休息的卧房,打算收拾行李离开。
囚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一边帮着收拾一边问道:“话说你之前写了什么?”
“我怕说出来不灵验了。”
见拾安不说,囚也不多问,只能转移话题,“行。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拾安不假思索道:“回去一趟,我有东西交给他们。后面你就跟着他们吧,我这边不太方便带着你了。”
“嗯,我也玩够了。”囚收拾好衣服,直接变回了小鸟,落在拾安的肩头闭目养神。
拾安临走时向白丹和僧人感谢道别,快马加鞭在天黑前赶到了恩人的那片竹林,还没走进就在外面遇上了从中出来的司褚。
“嗯?”司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清楚来人后挥手让自己身后的侍卫们散去,“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呢!你居然又回来了!”
“我来交付一样东西,也拜托你们帮我一个忙,”拾安拿出白丹给的药,将其放在了司褚的手上,“麻烦你们亲手给我的恩人,能治他的眼睛。”
“你都知道了?”司褚有些心虚地移开眼,打开折扇挡住了半边脸。
“你指什么?”拾安默默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咳,事我会办好,放心。”司褚收起折扇,与拾安擦肩而过,走向了下山路。
拾安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囚,低声道:“去吧。”
囚展开羽翼跟上了司褚。
拾安打算偷偷跟着司褚,看看他会把药交给谁,可一路尾随到今城的城门口,拾安却犯了难。
今城城门看守严格,出入都要查遍一番不说,进去还需要出示令牌。
拾安见司褚进入城门后,在远处观察许久,最后只想出一阴招。
拾安等到门口侍卫轮值的时候偷摸着过去,打晕了一位跟在末尾准备下岗的侍卫,“对不住了!我看一眼就来还衣服!”
出去时,拾安刚准备离开就被人喊住,“那边那个,这边看守临时少了个人,你顶上!”
拾安身体僵硬地转过身,无奈道:“我内急,能换人吗?”
“那也给我上!”领头的侍卫拢过拾安的肩膀,将他往门口带。
拾安没辙,只能硬着头皮站岗。
站了许久,拾安内心有百万不安,但还是安慰自己,“司褚他也没出来过,就算东西已经送出了,那说明恩人就在城里;没送出去,自己就还有机会。”
正想着,一队马车就缓缓朝城门走来。
领头的侍卫对着头车喊道:“出示令牌。”
马夫亮出令牌后,侍卫赶忙低下头鞠躬,“原来是恒家主回来啦,快请进!”
拾安扭过头,往马车的垂帘里看了一眼,寻找着恒玄翊的身影。
身旁的同僚提醒道:“这是恒家主,鞠躬啊。”
拾安连忙弯腰鞠躬,可最后一辆马车驶来时,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好巧不巧,垂帘也在那一刻掀开一脚,车内无光,拾安看不清里面,而马车正巧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领头的侍卫赶忙跑上前,“家主可是有什么事?”
马车里的男人淡声道:“今日城门早些关吧。”
“是,属下明白。”
垂帘放下,车队继续向前走,领头的侍卫待车队走远,赶忙招呼众人将城门关上,招呼大家离开。
拾安估摸着那个侍卫快醒了,赶忙和那个侍卫换回衣服,溜进了今城,在四处打听下,大抵知道了司家宅邸和恒家宅邸的位置。
拾安马不停蹄地赶到司家宅邸,翻墙进院已经轻车熟路,在里面悄无声息地游走一周后没有找到司褚的身影,打算去恒家碰碰运气,正巧在半路看见了化成人形买吃食的囚。
拾安翻墙进入恒家,原本以为和司家一样侍卫、侍女居多,可小心翼翼许久,人数屈指可数,亮着的屋子也没几个,颇为凄静。
拾安很快找到了司褚和恒玄翊所在的屋子,收敛气息后在屋顶撬开了一块瓦砖,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恒玄翊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么晚了,来这给自己沏了碗茶凉到现在,你若想喝凉茶就滚回你府里喝。”
“我会没事找你?”司褚将洁白的药瓶放在了桌子上,“喏。”
“什么东西?”恒玄翊瞥了一眼白瓶,拿起来在手上端详了一下。
司褚:“这东西,能治你眼睛。”
恒玄翊的手一顿,半晌,他只抛下三个字,“知道了。”
拾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司褚:“不现在试试吗?”
恒玄翊没有犹豫,拿起白瓶在往眼中滴下。
司褚:“感觉如何?”
恒玄翊揉了揉眉心,“没什么感觉。”
司褚:“行吧。”
拾安将瓦片放好,离开了恒家宅院,魂不守舍地走在繁闹的街道上,走了许久,身边的孩童开始叫喊。
“娘,快看,下雪了!”
“哇!是雪!”
“今年的初雪下得可真早啊。”
“就是说,衣服穿好,别冻着了。”
拾安抬手接下一片落雪,脑海中不断出现恒玄翊和司褚的谈话。
“他猜到我会跟来,但究竟是两人逢场作戏让我死心,还是司褚有意提醒。”
司褚没有和恒玄翊说药是交给恩人的,而是直接给了恒玄翊;可如果是恒玄翊帮了自己,他为什么不说。
拾安来到一处高楼,眺望今城张灯结彩的大街小巷,手尖已经冻地通红,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司褚察觉到屋顶上的人已离去,立即松了口气,“还好你反应够快,懂我。”
恒玄翊:“什么?”
“明知故问,你知道他进今了吧?”司褚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恒玄翊:“以后多此一举的事情别再做了。”
司褚继续撒泼道:“哪有?”
恒玄翊:“你也明知故问。”
司褚收起折扇,推开了屋门,回头道:“行,我这人敢作敢当,我承认,我是想推波助澜一把,但一切也看他造化了,之后的答案无非两种,一种就是他明白了你的心意,一种就是担惊受怕后离开。”
恒玄翊沉下脸,眼神里带着警告:“不必。”
“我这不是怕你忍出心病来,走了。”司褚刚迈开腿,又道,“初雪来了啊,今城的初雪天可寒着呢。”
恒玄翊走到他身边,淡淡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哎呦,来之前我把球球放在集市上让他自己买吃的去了,我可得赶紧带他回去,别冻着他了!”
司褚的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像是故意让恒玄翊听到似的。
恒玄翊没有理会他,回到自己的卧房坐下,从怀里拿出那纯白的药瓶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