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世界上唯一的花》及春山

103、No.068 人造物 1月8日⑨

　　“洛特丝，你觉得那会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更好奇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这片湖比我们爬下来的山崖还要深，藏什么都有可能，但是再厉害的念能力者也不可能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进到1000℃的岩浆里……而且，这个地方也很古怪，你一定也发现了吧？”

　　“嗯！一个藏在岩浆里的洞穴，不仅有空气和淡水，温度也和普通的山洞差不多，湖中湖还和外面的岩浆连在了一起，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哈，就是我之前的推论错了，这地方好像真的是人造的。”

　　“那你觉得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嗯……到目前为止，我们看到他留下的最明显的痕迹就是这些锁链，他的目的一定和锁链另一头的东西有关。”

　　“我们没办法知道它是什么。”

　　“或许，我们可以从别的方面入手。”

　　“比如说？”

　　“比如你刚刚提到的，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我认为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对方既然有能力在岩浆的内部创造出这样一个不受干扰的空间，就有能力进入岩浆布置锁链。虽然站在我们的角度，可能很难想象，但是这个世界远比我们以为的要大得多，以前的念能力者能强大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不过，正因为难以想象，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那个人在布置锁链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岩浆。”

　　“我明白了，就像把东西放进保险柜里，再上锁一样。后来的人没办法进入岩浆，也就不可能找到他藏起来的东西……”你看着下方的锁链，皱了皱眉，“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结果都会是这样。他为什么不干脆让岩浆把这里没过呢？如果我们看不到锁链，就不可能知道这下面还有东西了。”

　　“要么，是那个人并不在意锁链被人发现，要么是距离他布置这些锁链已经过去了太长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因为时间太久，岩浆变少了？可我们来的路上，它才涨过一次。”

　　“嗯，这点确实很奇怪。”侠客稍作停顿，说道，“其实从山壁上的这些岩浆的流向来看，这片区域的水位应该是可以控制的，不然按照它们的流速，十几个小时之后，锁链就会被淹没，然后岩浆会继续上涨，将整个空间都填满。除非涨潮能让这地方的水位下降，否则按照常理，这里应该早就充满了岩浆。”

　　“所以你觉得在这个地方，岩浆的水位也是那个人故意设置的？那就不存在岩浆变少导致水位下降的可能性了吧？”你琢磨得有点头疼，干脆又从边上扒了块石头下来，“我们直接观察一下好了，看它是不是在上升。”

　　“你是想……”

　　咔哒！石头几乎紧贴着湖面将链环撞出了缺口。

　　“这个方法不错。洛特丝，你的准头真好。”

　　“谢谢，都是花时间练出来的。这片湖太大了，要等一段时间，我们先——”你看向了湖中央，“你觉得湖面上的东西和锁链有关系吗？”

　　“有可能。这取决于它们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它们难道不是矿石吗？”

　　你们刚刚一直没有提到那些泛着光的东西，是因为在现在的距离下，它们的样子已经一目了然。那是一些淡蓝色的、玻璃珠一样的小圆球，它们大部分都聚集在湖的中央，只有少数的漂到了靠边缘的位置，每一颗的大小都很均匀，直径目测不会超过五厘米。

　　“你为什么觉得它们是矿石？”

　　好奇怪的问法。你皱了下眉，“它们看起来也不像别的东西啊。有什么我没有注意到的吗？”

　　“应该没有。洛特丝，我能听听你的想法吗？”

　　“……你想听我的分析？”

　　“嗯！”侠客点了点头，“关于锁链、矿石、岩浆和矿山，我想知道你都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嘛。”他对你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你想揍他。且不说单手挂在山壁上有多累人，他放着那么聪明的脑子不用，想听你的分析？你还想直接听他的结论呢。

　　“拜托啦洛特丝，我真的很想知道。”

　　“好吧。”看在他一脸真诚的份上，你决定多思考一段时间，“你先告诉我，‘斯塔奇斯家族的矿山’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家是最早一批发现火羽水晶的吗？”

　　“不是。据我所知，斯塔奇斯家族只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他们靠贩卖火羽水晶发家，但是在那之前，西方大陆的水晶矿就已经很出名了。值得一提的是，曾经有段时间，斯塔奇斯家族大量地开采火羽水晶，导致它的价格一度下跌，引发了很多人的不满。后来斯塔奇斯家族把产业转移到了其它领域，这场风波才最终平息了下来。”

　　“那么，他们家的矿山下面有岩浆，这件事是在你说的那篇论文发表之后才被大家知道的吗？论文里有没有提到岩浆是由火羽水晶构成的？”

　　“没错，那篇论文是在1970年发表的，特别标注了是‘首次发现’呢，不过那时候的信息传播速度比较慢，只有对这个感兴趣的人才会关注到，直到现在，应该也只有小范围的人才知道这件事。至于你问的第二个问题，那篇论文只在开头提到了这是当初斯塔奇斯家族开采火羽水晶的矿山，后面的重点都在研究岩浆的物理特性上，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岩浆是由火羽水晶构成的。洛特丝，你问这个是……”

　　你稍微整合了一下信息，从你觉得最关键的地方说起，“我还是比较相信你之前的推论。”

　　“欸？古代生物吗？”

　　“嗯，还有矿石。你是因为看到了这里的太多不合理的地方，才会觉得自己的推论错了，对吧？但是那些东西最多只能说明这个湖底洞穴是人造的，不能证明整个矿山，还有岩浆，也是那个人创造出来的。当然，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我们现在都没有证据。”

　　“嗯。”侠客听得很认真。

　　“所以我们直接从可以确定的事情上入手吧。”你指了指山壁上的凿痕，“乌赛来过这里，她之前还暗示过我们可以带走一些东西。按门淇的说法，矿石猎人只会对矿石感兴趣，那她来这里的目的只可能是湖面上的东西了。它们十有八九是矿石。”

　　“然后，根据你刚刚告诉我的斯塔奇斯家族的历史，可以肯定矿山和岩浆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别的火羽水晶矿山是什么样子的，或许只有这里才有岩浆，或许别的地方也有，但是都被隐瞒了起来，只有斯塔奇斯家族请了猎人来调查。

　　“我们先不管这个湖底洞穴是以前就有的，还是近20年才被造出来的，既然矿山、岩浆都和斯塔奇斯家族没有关系，他们最开始做的事只有采矿的话，我们可以假设，湖面上的蓝色矿石和火羽水晶的历史一样久远。在很久以前，山里那些火羽水晶的矿脉都以岩浆的形式存在的时候，这些矿石也随之分布在山中，矿脉越往地表延伸，它们的数量就越少。

　　“如果斯塔奇斯家族在开采火羽水晶矿的时候挖到了这种矿石，并且发现它的价值远超过了火羽水晶，他们会怎样？他们一定会加大开采的力度，甚至不惜损坏火羽水晶。但是这件事没有持续太久，或许是因为他们挖到了岩浆，发现这种矿石需要岩浆才能存在，或许是担心自己无法守住这么大的财富，他们废弃了山里的矿井，转移了家族产业，让外界以为水晶矿已经被挖空了，私底下再请人来调查……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到这里为止，我都觉得比较合理。

　　“但是关于锁链和这个湖底洞穴……我们来的路上没有在岩浆里看到过这种蓝色的矿石，它们是只能在这里聚集起来吗？可是这又和它们能分布在山里的别的地方矛盾了……我想不明白这件事。我想到的就是这些。”

　　“我明白了，洛特丝，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是吗，我反而觉得，这么梳理了一通，线索变得更乱了。”你试图继续往下思考，却怎么也无法解释那个矛盾，只好摇了摇头，看向侠客，“你的想法呢？其实我刚刚说的那些，你都能想得到吧？”

　　“哈。你这么相信我啊，看来我不能辜负你的期待了。我是想到了一部分，比如那个人究竟是只创造了这个洞穴，还是也包括外面的矿山和岩浆呢？可惜我们没有证据。”

　　“嗯……”你垂下眼睛，无意间瞥到了之前砸过的链环，挑了下眉，“托卡，这里的水位真的不会上涨。”

　　侠客也低头看去，“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变化，看来水位大概率是被设定好的。不过你之前提到的‘岩浆变少导致水位下降的可能性’，我认为依然存在。”

　　“为什么？”

　　“因为岩浆确实变少了。就像你刚刚说的，在很久以前，那些矿脉里都充满了岩浆。我们来这里的路上穿过的缝隙、爬过的岩壁，在那个时候应该也都浸泡在岩浆里。但是，因为岩浆存在不明原因的涨潮，我们也只能确定它在整体上变少了，没办法知道它曾经干涸了几次，分别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这里的水位也可能是一点点涨起来的，每一次涨潮都往上升一点……”

　　“欸？”

　　“怎么了？”

　　侠客没有回答你，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自顾自地笑起来。

　　“……喂！”

　　“抱歉抱歉，我发现我被自己的思维定势困住了，矿山和岩浆绝不可能是那个人创造的。抱歉，你都那么相信我了，我自己反而先怀疑起自己的推论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不可能？”

　　“我们一直想着要找一个证据，但是其实只要从那个人的目的出发，就会知道在最开始矿山里充满了岩浆的时候，对方完全没有必要制造出这样一个湖底洞穴。不管他是想用岩浆藏起什么，还是想收集湖面上的东西，在那个时候做这件事都是多此一举。这个地方一定是在岩浆变少了之后才被创造出来的。”

　　“……先要有湖，这个洞穴的存在才有意义，是这个意思吗？”

　　“嗯！洛特丝，多亏了你给我的提示，我才能意识到这一点。”

　　你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发现确实说得通。那个人发现了山里有岩浆之后，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才在湖底创造出了这样的空间。但是这对于怎么解释你在意的那件事好像没有什么帮助。

　　“托卡，你觉得这些矿石是怎么回事？如果它们就是曾经矿井里的那些，为什么外面的岩浆里没有呢？如果它们不是，那……”你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嗯？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你眯了眯眼睛，打量着这个不对劲的家伙，“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够多了。现在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它们不是矿石？它们看起来像别的东西吗？”

　　“……哈哈。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先入为主的想法，不如我们先捞一个上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