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特别办事处》楼满风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

　　高考出成绩那一天，全大宋的学子都紧张地刷新着贡院的官网页面，毕竟即将出现在屏幕上的分数可以说是将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而赵顼看都没看自己的成绩一眼，就把志愿丢给中书门下的人去填了。

　　今天是她去那个被称为“特别办事处”的机构的第一天。听妈妈和先前来家里的一些人说，这个机构是大宋最为秘密的部门之一，是渗透整个大宋方方面面的复杂组织，也是大宋最为锋利的一把剑。正因为其职能特殊性，才会取这么个名字。

　　“大宋特别办事处......”赵顼抬头打量着门上的牌匾，没有多做停留，抬脚就迈了进去。

　　从大门入，穿过大堂，坐电梯到顶楼，知道今天赵顼会来，所有该在场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特办处的所有人见到赵顼的第一眼，脑子里想到的词大抵都是相同的——黄毛丫头。

　　的确，赵顼才十八岁，对于她的身份来说算得上太过年幼了，但特办处的人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轻视她，他们会这么想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赵顼是个字面意义上的黄毛。

　　特办处的新指挥使、大宋未来的领导人、同时也是包括在座各位在内以及全国上下所有官员的新官家，赵顼，顶着一长串耀眼的头衔，和同样耀眼的一头黄毛走进了坐满高级特工和高层人员的最高规格会议室。

　　“坐啊，”赵顼拉开长桌首位那把空着的椅子，“站着干嘛。”

　　众人在她拉开门的那一刻就纷纷站起来迎接，原本是为了表示重视和敬意，没成想赵顼体型太小，站起来之后场面就变成了一群人俯视赵顼一个人，忙不迭又都坐下了。

　　坐在赵顼侧手边的是欧阳修，特办处的总负责人，先前在赵顼家中就与她见过一面。此时欧阳修看着与沉重又巨大的会议椅十分不相称的赵顼，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一低头间就整理好了情绪与面容，向赵顼示意过后，他正色道：“那就由我先说两句吧。”

　　“今天，大宋依然平稳地运转着，除了在座的各位，没有人知道风平浪静之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先帝驾崩的消息已经全面封锁，按照原计划，在各方面时局稳定之后才会宣告天下。同样，先帝对于身后事也早有安排，从今天开始，赵顼将接管先帝一切职权，成为我们特办处的新指挥使。”

　　接下来的便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向赵顼介绍工作情况，同时汇报先帝生前最后一段日子一直到这个星期的工作内容，以期让赵顼能早日接手指挥使的工作。

　　赵顼一直默默的听着，然后在第七个人汇报时不由自主的安慰中抬手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赵顼轻声说，“我有一个问题。”

　　“我很感谢各位的好意，但今天我们应该不是来开追悼会的。各位不用安慰我什么，也不用太照顾我的情绪，我今天既然进了特办处的大楼，就是来接任工作的。”

　　“你们平时怎么和我爸爸一起工作的，对我也那样就好。”

　　说完赵顼就请上一位发言人把刚刚犹豫着没说出来的问题重新讲一下，欧阳修看着努力听那位官员汇报的赵顼，悄悄收起了因为她突然提出异议而产生的一点惊讶，眼神中透出了暗暗的赞许。

　　当天晚上赵顼回到家里，躲进房间，重重地叹了口气。

　　会议上官员和特工们讲的东西十句里面有三句是她听不懂的，更别提会议结束之后欧阳修给她的之后的行程安排，密密麻麻全是她见都没见过的名词，什么枢密院，还有什么三司，想起来就令人头疼。

　　赵顼把脸埋在枕头里，不知不觉眼里有泪，轻轻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知道自己还是被赶鸭子上架的，但是大话讲都讲出去了——即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要讲那一番话——不管怎样都要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后来的日子里，赵顼开始跟着欧阳修和富弼日夜奔忙，与此同时，开始从头学习一些必要的知识。一开始，赵顼还能认认真真地学，尽心尽力地在身边人的帮衬下处理大大小小的各种事务，可是后来赵顼就学会了开溜，有时候一个会议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赵顼人却没影了。

　　特办处那边，赵顼去的更是少之又少，她从一开始就不习惯那边的氛围，也不能理解特办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特工们的气场都很强，可或许因为特工的职业本能，每个人又似乎很不起眼。每一次到特办处的大楼里，赵顼都感觉身边有一群幽灵。除了一个代号叫东坡的特工有点意思，但是很快赵顼就发现了此人相当烦人，如此一来更不愿意往特办处去了。

　　就这么混了一两年，赵顼和众官员之间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需要她做的事情，她全都照做不误，但是多的心思，一点也不花在那二府三司上面。官员们有心劝谏，但是和赵顼讲那些太高太大的事情，无异于给一个网瘾少年讲电脑除了打游戏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作业，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对牛弹琴，何况赵顼散漫过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在赵顼当甩手掌柜的这些年头里，可以确定的是全大宋上下的官员素质和办事效能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是好事，坏事就是这样一来赵顼放手的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直到第三年，大宋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恐怖袭击。

　　作案的是对社会不满的两个年轻男人，自己活不下去了，就盘算着报复社会，发动了自杀式的袭击。作案地点在一处人流量巨大的商场，而作案时间挑在了那一年的情人节。

　　可想而知当时商场里面有多少人，恐怖分子进入上场之后，混入了商场一楼活动舞台旁围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之中，然后同时按下炸弹，两名恐怖分子当场被炸得面目全非，无辜群众中伤亡惨重。

　　警察和救护人员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随之而来的还有闻风而动的媒体。因为袭击就发生在市中心繁华地段，人流密集的商场之中，所以消息一时间传遍了整个互联网，并经由发达的网络传播到了全国上下每一个角落。

　　赵顼接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逃课的路上。

　　那是特办处安排的课程，讲的是国家安全第三章第二节中的恐怖袭击以及特办处在应对高危险级恐怖袭击时应如何部署。

　　事件发生之后，大宋社会人心惶惶了一阵，然后随着各部门出面处理，网络上主流媒体的发声与后续安抚，受害者家属受到抚恤，对于武器以及自制武器的严查令草案出台，各商场的巡查加强，甚至有些商场在大门处安排了繁琐的安检——而这样的安检并没有使得客流量减少，在那样的事情发生之后，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人们都更愿意去有安检措施的商场。
　　赵顼没有亲自参与进这起恐怖袭击的收尾工作，原因是欧阳修作为特办处处长亲自督查了整个流程，并且安排各部门各司其职，合力把这件事情翻了篇。

　　不过时间真正的结束已经是那一年的七月份，在此之前先公开举办了在此次恐怖袭击中不幸遇难的受害者的集体葬礼与缅怀大会。

　　赵顼出席了那场葬礼，与所有人一样穿着一身黑衣，对着墓园中三十七座石碑默哀。葬礼那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下雨，层层叠叠的黑伞支起了一道黑色的壁障，似乎要把生死永恒地隔开在人世的两端。

　　就像是回到了父亲葬礼的那一天，但那时的赵顼心里只有痛苦与悲伤，此时的赵顼则几乎要被愧疚打倒。

　　三十七条人命，都是她的国民。

　　而防止这场恐怖袭击发生，本该是特办处的工作，她的工作。

　　“官家......又没来吗？”欧阳修推开专门用作教室的会议室的门，里面的部下摇了摇头，一旁，专门为了找赵顼而一同等在教室里的特工半山坐在房间那头的沙发上，两手放在腿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欧阳修头疼地皱了皱眉，实在不知道拿这位年轻的官家怎么办才好，正要把门关上时，听到走廊里年轻姑娘的声音传来——

　　“等会，别关门！”

　　赵顼跑过来，抵住门钻进了会议室：“还好只迟了一点——有点事情耽误了，我们上课吧。”

　　房间内的三人看着她，谁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赵顼挠了挠头，“噢，不习惯？”

　　三人看着她，目光皆落在她的头发上——黑色的。

　　特工半山开口道：“官家是因为这个才迟到了？”

　　赵顼点点头：“是，没想到还挺久的。”

　　担任老师的特工咳了一声，道：“那既然管家来了，我们就开始上课吧。噢，对了，这位是特工半山，他有事想与官家商讨，您看是现在还是等上完课再说？”

　　“你的本名是什么？”赵顼转头问沙发上的男人。

　　“王安石。”

　　“长话短说吧，什么事？”

　　王安石直视着赵顼的眼睛：“臣想请官家批准我建立新特办处。”

　　“为什么？”

　　“因为，臣能让这种事情不再发生。”他指的是刚过去不久的恐怖袭击。

　　赵顼看着他，目光如炬——

　　“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