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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走不出那片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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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池余一声接一声的质问,时谴徒劳地张开嘴,却说不出什么话。
天平的两端是人生和爱情,他的家境不允许他有选择爱情的余地。
选择爱情,那未来怎么办?
时谴虽然贫穷,但在同学的议论和仰慕里也能明白,穿着倒钩球鞋、背着LV书包的池余,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即使他愿意舍弃未来,那爱情就一定会选择他吗?
换句话说,池余,喜欢他吗?
是把他仅仅当作一个可以请教问题、开解烦恼的学长、朋友,还是有点暧昧情愫的男生?
他真想问问池余:在你小跑着迎着阳光冲进我怀里时,有没有哪怕一分的心动呢?
“对不起……”
他还是只能憋出一句道歉,看着对方美丽依旧的脸,脑海里浮现出反复咀嚼到糜烂的过往,那片段组合成的过往清晰可忆,并不因为十年的时间而褪色、淡却。
在阳光下大笑的池余,和着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的池余,泪涔涔哭着把头埋进他胸膛的池余……
在备战高考、大学四年、创业商谈遇到困难的每一刻,他都会向记忆索取力量。
美好的、年轻的、爱恋的。
不堪的、痛苦的、灰暗的。
甜蜜的让他从困境里解脱,绝望的使他从苦难中汲取反抗的动因。
池余皱着眉,感受到头部无由来地钝痛,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到休息室连着的阳台栏杆边。
“你到底有什么事呢?”
钝痛使他看起来更加苍白,蹙眉时别有摇摇欲坠的美感。
他推开窗户,猝不及防被风舔舐,转头时鬓发飞扬,神圣又破碎。
时谴看得怔了,记忆中那人年轻清纯的脸和他现在颓靡香艳的面孔重叠。
十年一觉扬州梦。
过往十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即使用咖啡、文件填满生活,也还是会在夜深人静时难寐,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不真实感伴着他十年之久,久到时谴常会以为自己在做一场梦,一场怎么都醒不来的噩梦。
噩梦中也有美梦,美梦中夹杂着噩梦,层层套套使他眩晕,陷在光怪陆离的漩涡里。
十年一觉扬州梦。
扬州一梦十年久。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意识到年少的这场雨早已浸透了生活的底片,化为永不间断的背景音乐。”
见到池余的那刻,时谴似乎感受到他与世界的那层隔阂“噗”地被戳破了,真实的世界取代了虚假的梦境。
能否取得原谅、能否重归于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最初提出绝交的是他,十年不敢找池余、一心憋着劲的也是他,后悔难寐的也是他。
能再次相见,就够了。
雨一直下,从未停歇。
我一直想你,不敢相见。
面色苍白、在闪烁灯光下眯着眼睛的青年已经回到软座沙发上,仰着头如同濒死的白天鹅,优美脆弱的脖颈因他的动作暴露在时谴眼中。
他等了一会,见时谴只是沉默,一句话也不说,轻叹着开口:“你这又是干什么?”
“时谴,说要绝交的是你不是我。”
“干什么这幅作态?”
笃定自己得不到回答的青年站起身就走,鞋底与地面碰撞发出“哒哒”声。
快要走到楼梯口时,池余被背后传来的大力拉住了。
他被时谴紧紧抱在怀里,似乎要被揉进对方骨血。
“我这十年一直在想你……他们不让我去找你,如果我找你,就要让我退学……”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那场篮球赛我去看了的,可是……”
“……”
他像是要把这十年没说的话一股脑全倾诉出来,即使感受到池余轻微的挣扎,也只是松了从背面搂着他腰的手。
“你说完了吗?”
怀中人低垂眼睫,声音低的缱绻,像是撒娇。
可是时谴知道他不是在撒娇,这是他郁闷的前兆。
对方抬眼看自己,嘴唇泛着水光。
“你的诉求是什么呢?时谴。”
“如果是想和我和好的话,那我同意了。”
“没别的事了吧?那就少来烦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