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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那么多年 3 不记得以前 ...

  •   因为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缘故,池余的脑子还有点懵。

      但是打工人的修养还是让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消息。
      任教授好像有说过这周要参加什么重要活动……吧?

      *

      带着细框眼镜的男人站得离池余很近,近得几乎要贴上去。

      “你最近请了很多假啊……都帮你批了。”
      他咬字很清楚,但是一字一顿,“这周四晚上要陪我去参加一个聚会。”

      额……请假和参加聚会有什么关系吗?话说,我一直以为你给我批假是因为你人好呢……

      不用猜都知道眼前这个眼睛瞪的圆溜溜的青年在心里嘀咕骂他,任赫然露出一点宠溺的笑容,“就当是陪朋友去吧……?离开酒店,我们就不算‘朋友’了吗?”

      “那你记得那天早上发消息告诉我啊……我好像一点健忘。”
      池余无可奈何地答应,不知为何联想起教授衬衫下的肌肉,怪不得这人在酒店时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

      “知道你健忘。”

      “……宝宝。”

      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亲密称呼,果不其然看见池余诧异的表情,任赫然只能叹口气,接受两人不熟的关系设定。

      “别这么叫我……好怪啊。”

      接过自己精心挑选的西装外套并放在身前比划的青年皱着眉头,眼下淡淡的青黑给他艳丽的面容带上一点颓靡色彩。

      可以从你表情看出来了……请不要再说一遍了好吗?
      任赫然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接过池余手里的外套,“很适合你。”

      “是想说自己眼光好吗?”
      听到他主动揭过称呼话题,池余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才不是。怎么会这么想?”
      任赫然把西装外套递给一旁默默站着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助理,伸手摸上池余的耳垂。

      骨节宽大几乎和池余脸一般大的手带着温热,从白玉般的耳垂摸向下颚,顺着脸骨向下,沿着脖颈下到领口。

      他什么过分的都没做,只是拎着池余的领口正了正,“这里歪了。”

      “啊……那,谢谢?”

      他发觉俩人间的气氛似乎是凝滞的,明明在酒店里的时候池余配合的很热情。

      看着池余没有片刻留恋地、打算立马就走,任赫然暗地磨了磨牙,挤出一句:“你一定要来啊。”

      *

      “请——”
      刻意拖长尾音,任赫然为池余拉开车门,做出“请下车”的手势。

      那人伸出一只苍白到血管清晰可见的手,虚搭在任赫然宽大的掌心。

      顺着任赫然强劲又不粗鲁的力道,池余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从车内的幽暗中滑出。

      那种有着漂亮的翎羽、会被风吹出毛茸茸的形态的羽毛。

      看着青年穿着自己亲手挑选的、深蓝色的西装,任赫然眼里带着可察的笑意。

      深蓝色的西装裤有一瞬间的绷直,勾勒出笔直纤细的腿部线条,在下一秒又随着青年完全站定而垂落。

      任教授带着欣赏又渴慕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似乎要把青年下车这一普通动作也刻进骨髓。

      他开的是一辆长轴距版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厢高度过于高了,这高度使池余下车时不得不微微倾身,西装前襟也因此短暂地贴近了车门冰冷的金属边缘。

      他的脸有瞬间的绷紧,随后又因踩在了结实的地板上而松弛下来。

      眼下的青黑没有褪去,但因为他的容色足够,不但不显得颓唐,反而显出倦怠秾丽的神色。

      冰凉、柔软的手搭在自己手上,任赫然感到有些飘飘然了,但那只手还没等他捂热就已经抽离,他再次感受到两人间那种刻意的的疏离。

      深色的大理石地板上,两道影子被穹顶的水晶灯无限拉长,又在末处交叠。

      随着任赫然和池余离宴会中心的距离不断缩减,宴厅众人的目光愈发露骨地看向池余。

      微不可察地皱了眉,任赫然抬手虚拢着池余的肩,试图用自己的臂弯隔开周遭浮动的视线。

      “你离我有点近了……”

      特意低头凑近去听小助教在说什么的任赫然听到这么一句,悻悻地低声哼了一声,“祖宗……这是在保护你嘛。”

      看着那人又蹙眉,他放缓语气,“对不起……我唐突鲁莽了。”

      灯光洒在池余的颈侧、腕骨、一小节耳廓,在苍白的底色上晕出薄醉般的靡艳。

      两人已经在宴会厅中心站定,雪松与晚香玉、皮革与鸢尾、小苍兰和橙花,混合着氤氲着,迫不及待窜入池余鼻息。

      “你好像变了很多……”
      低声耳语贴着池余发旋响起,他从浓稠的空气中被唤醒,听到身后人不知是调笑还是感慨的一句话,愣了神。

      “是吗?……我不记得了。我以前是什么样?”

      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侍者像是幽灵,在人群缝隙中滑行,脚步轻柔到没有声音。

      人群的低语、裙裾摩擦、刀叉骨瓷相碰,声音伴着香气浮在空中,雪茄的蓝雾、烤松露和鹅肝油脂腥甜的气味、香槟杯口逸出的带着果香的气泡混杂在一起,在空气里流动。

      弦乐队演奏着优雅的古典乐曲,觥筹交错的酒杯碰撞、水晶杯被打破的脆响、法语意语英语含混成一团,在声浪里漂浮。

      一切都迷乱,奢靡,像是液体倒在画布上,而池余和着一切是如此相融相配。

      仿佛整个人早已陷入欲望沼泽,任由空虚和虚妄侵蚀自己的灵魂。

      “反正不是这样。……对不起,我不说了。”
      下了肯定的断论,任赫然在这甜腻、靡离中和池余虚着的眼对上,看着对方明显不悦的表情急忙道歉。

      他眼尾带着惓红,看向自己的目光轻飘如羽毛。
      他微垂着眼睑,睫毛下的眸光似乎没有聚焦在自己脸上,也没有聚焦于场内炫目的华光、攒动的人影,仿佛只是凝视着虚空。

      沾了酒液,略显苍白的唇呈现熟透杨梅般的深色,被主人无意识地抿成直线又散开。

      低垂的眼睫下是浓的化不开的阴影,苍白面颊上那层薄薄的桃晕,在深蓝西装的映衬下像一场奢靡梦境残余的印记。

      池余摩挲几下指节,因逼问而带点心乱,“我想走了。”

      他抬头,轻轻晃着任赫然的袖子,“我想离开。我待不下去了。”

      “……好。”

      没等池余理好外套,准备离开,不远处水晶酒杯破碎的声音凝滞了空气里浮动的气泡、香味、低醺。

      一个男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和宴会一贯优雅的基调格格不入。

      他跑到池余面前站定,克制着自己不弯下腰来大口喘气。

      “我要走了。”

      池余扫过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想着:不愧是校草吗?还是那么帅。

      “可以谈谈吗?”
      时谴露出恳求神色,“求你了。”

      “……好吧。”

      不想过多纠缠,池余松口答应对方的请求,“去哪里?”

      “二楼的休息室吧?那里很安静,隔音很好……”

      征求意见般,时谴列举着二楼的优点。

      见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池余启唇笑了一下,“那就听你的。”

      “毕竟我第一次来这里,也不了解。”

      “你倒是很了解。年轻可为啊……”

      在车上池余听着任赫然絮絮叨叨,大概也拼凑出这个宴会是每两月一次,由mixhud董事的侄女主办,主要是为了商业合作和联姻而举办的。

      听到池余的夸奖,时谴下意识想要分享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又想去问池余的过往,在看到对方兴致缺缺的脸时止住了话头。

      休息室直连着露台,风带着夜色微凉吹进来,吹散厅内黏着的香气和乐声。

      月光和厅内漫出的暖光在池余苍白脸上画出清晰的明暗界限,他漫不经心垂着头,指尖痉挛地摩挲椅凳的扶手。

      “你有什么事吗?”
      一片死寂,只有楼下泻出的柔曼弦乐和宾客谈笑。
      似是受不了寂静,池余打破了静谧。

      “不是说,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来找你了?”
      “不是说,我很烦?”
      “怎么,在学业、事业压力都解决后,你时谴时大忙人,又意识到友情的可贵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那么多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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