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写意江南

2、第二章 榆木疙瘩美阎罗 “……也罢

　　“东家大婶，你听说了没有，西家大院里的黄老头午时蹬腿了，可怜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刚坐上县太爷，他老人家一天福没想，就没了。”
　　“哎呦，南家大娘，你别说，这老头死的鬼怪的很，我听西家大院的小厮说，老头躺在床上一会喊热，一会喊冷，咽气时嘴里大吼着别来勾我别来勾我，还没喊两句就死了，我听说啊，这今生做了孽，死前会鬼上身的。”
　　“封口封口啊，这腊月黑天的，大婶你吓人啊。”狭窄的小巷里两老婆娘你一句我一句，一阵寒风吹过，两人打了个哆嗦，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腊月的这天，天空出奇的黑，三个轻纱似的影子飘在路上，走在前面的一黑一白，其中一个白的手里拿着把锁链，锁链的另一头锁着个黄脸老头，慢悠悠的跟着。
　　“我说你就别哭了，快点走，你也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了，跟着我们回地府，阎王自会判你个去处。”白的那个拉了拉锁链，催促着这黄老头。“白无常大爷，黑无常大爷，我这把老骨头是该下去的，可我活了这把年纪，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刚有个盼头，我这一下去，连孙子都来不及抱的啊。”黄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辛酸史，白无常不耐烦的道了句：“行了，马上快到黄泉路了，你跟紧点，误了时辰，我们可担待不起。我说阿黑，你叫他别哭了，我都被他烦死了。”旁边的黑无常挥了挥哭丧棒，那老头突然就跟失了喉咙一样，发不出声音了，老实的在后面。“阿黑，好样的。”白无常拍了拍黑无常的肩膀，三人飘向来黄泉路。
　　“啪！”阎王殿，黄老头跪在一处，哆嗦着等着发落。阎王一席红衣官服，坐在殿上，却没有人间阎王画册上的凶神恶煞，白净的脸上透着棱角分明的英气，眼睛的清明好似能看透世上一切事物，也就人间二十来岁的模样，却不影响阎王该有的肃穆与威严。“啪！殿下可是大周国河西村黄氏？”“回……回大人的话，小人正是，大人开恩，放小人回去吧！小人一世为人，从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算命的说小人有八十岁的寿数，小人刚活了六十五，您看是不是勾错小人了。”黄老头磕着头，哀求着，猛然抬头不小心与阎王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哆嗦的更加厉害，连忙低下脑袋。阎王开口道：“好，判官，你就给他看看他所谓的一世为人。”阎王一旁的判官一身黑衣，不似人间的怒目睁圆，脸上却有着一副书卷气，好似读书人的模样，只见他挥了挥手中的判官笔，地上裂开了一道大缝，地缝好似一镜子，折射出一个年轻人被两个山贼模样的人追杀的画面，画面又转到一个巷子的角落，画面中却是黄老头拿了一袋钱给刚才的两山贼，两山贼掏出一个黄色的布包交给了黄老头。“大人开恩啊，小人什么都没做啊，小人是受指使的，大人开恩啊……”黄老头已经吓得泣不成声了。“真是见了棺材都不落泪。”白无常朝黑无常撇了撇嘴，一脸鄙视的望着黄老头。“啪！”“你买通山贼杀死替考之人，让你儿子坐了官，是受谁指使？只怕是你那龌龊之心指使的吧，来人，打下地狱，受血刑300年。”只见牛头马面将已经吓傻了的黄老头拖了下去。
　　“大人，上面来了人，说王母娘娘的蟠桃大会邀大人赴宴。”一个小鬼使带了个仙衣飘飘的人来到了殿前，阎王拜了拜，道：“原来是太白仙者，怎么您亲自来了？”太白金星抹了把白胡须，回道：“我不来，你肯去赴宴吗？我说嘉勋，这次不会公务烦身，走不开了吧？王母的蟠桃大会，好歹给个面子的吧。”“仙者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去就是，上次的确是有恶鬼在人间作乱，我不能赴宴还请待我与王母赔不是才好。”“我说嘉勋，你不要老是仙者仙者的叫我，我们应该很熟吧，你就不能喊我太白吗？也罢，你这榆木疙瘩，我也见怪不怪了，怎么，难得来一次，也不请我喝一杯。”太白笑眯眯的摸着胡子。“哪里，我已经叫人备好酒席，好与仙者喝上几杯，阿黑阿白小崔你们也一起过来吧。”既然阎王发了话，黑白无常判官也尾随二人去了。
　　吃完酒，送走太白金星，阎王回自己的地方去为三天后的蟠桃大会准备去了，黑白无常判官三人走在一起，老远就听到白无常的说笑声： “我说，小崔，阿黑，你么说这太白金星奇不奇怪，人长的一副年轻人模样，干嘛整天续着白胡子，硬是装出老爷爷的样子。我看刮了那胡子，绝对一个秀气的美青年啊，哈哈！咱大人其实也是副美人胚子，俊朗的很，可惜整天一板一眼找不到一点差错，哎~””“阿白，说话要有分寸，别给大人听到，有要说你信口胡诌不稳重了。”判官好心地提醒道。“是是是，我的崔判官，哎，对了，说起蟠桃大会，大人怎么不肯去的，明明上次恶鬼已经铲除了，要是我，恨不得天天有蟠桃大会呢。”白无常一脸花痴的样子实在傻的好笑，判官笑笑：“这个你就不懂了，呆子，快和小黑去干活吧，别在这里瞎折腾。”判官把白无常踹给了一声不吭的黑无常，望了望二人的背影，低声道：“因为那里有他想见却又不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