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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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放轻了些脚步，站在拔步床前轻唤：“夫人。”
夫人没有回应。
萧衍俯身轻掀开一侧被角，见她侧躺，几缕发丝覆在脸侧，挡着半张脸，他轻轻拂开，轻柔的动作似轻羽撩弄着心弦，浓密的眉睫轻颤，在装睡与醒来之间犹豫片刻，姜然缓缓睁眼。
将将睁眼，宽大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额间。
姜然眨动着眼睛，浓密的眉睫触及他的掌沿，萧衍似做了坏事被抓了现行，心虚着：“本候...怕夫人起了高热。”
眉睫再次轻撩他的掌沿，他当即抽离手，负手站着。
姜然不冷不热地说：“我没事。”
萧衍几分忧色地看着她略侧着的脸庞，问：“本候请大夫给夫人把脉。”
几分气性漫上心头，姜然拽着一侧被角再次蒙着脑袋，闷声应他：“不必了。”
萧衍想着，许是姜然马球赛伤势刚愈，又遇着封侯宴，诸事缠身，累着了身子，几分愧疚缠绕心头，便献殷勤：“夫人，松华楼上了几道鲜汤，不妨尝尝？”
松华楼？鲜汤？
近日缠绕心头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她一时气急：“我饱着呢！”说着，她又扯了一下锦被，一丝发丝也不留给他看。
萧衍：“......”
萧衍愣了片刻，姜然仿佛换了一个人。
当周序一五一十托出绑架劫财一事，他初以为是周序的主意，却不料是姜然提出的法子，一口热茶呛得他剧烈地连咳了几下。
现下她一改常态，不仅不应承他的好意，竟以话语噎他！
萧衍不仅猜测，难道恰逢女子每月一事？
...
松华楼的鲜汤到底是送来了，不过换了一个人。
沈初凝探问：“然然，你与侯爷怄气了？”
姜然当即反应过来，指着松华楼的食盒：“这是他的手笔？”
沈初凝悻悻笑着：“然然，不能跟自个儿身体过不去，先喝汤。”
姜然负气：“我不喝他送来的鲜汤！”
沈初凝：“瞎说，这是我送的。”
姜然：“那也是他的银子买的！”
沈初凝：“.......”
沈初凝放下鲜汤，宽慰她：“然然，你若是此刻与侯爷斗气疏离，岂不是给了旁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姜然：“他既有心，何须旁人趁虚而入？”
沈初凝疑惑：“此言何意？”
那夜，姜然亲眼所见，萧衍与姜可欣一同在松华楼用膳。
沈初凝闻言，私以为萧衍竟是与人私会，一时心虚托她给姜然送汤，生气地将鲜汤推远些，还痛骂了几句。
姜然也来了劲：“他说松华楼近日创了几道鲜汤，若不是近日常去，怎会知晓？”她微微昂起头，“那他与何人去？莫非与禁军的大老爷们？”
沈初凝瞳孔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姜然泡在醋水里而不自知，脾性也与往日不同。
...
萧衍奉皇命前去京郊督促工匠修建禁军校场，苏沁婉强逼姜然以府中无人作伴为名，邀来姜可欣暂住侯府相伴解闷。
二人同住一处院落。
姜可欣在院子里四处走走停停，指指点点：“这几盆是杂草？”
姜然宛如婢女一般跟在她身后，轻声答：“是花，只是未到花期。”
姜可欣挑衅般折下半截绿叶，趾高气昂道：“不是未至花期，是它本平凡如杂草。”她将绿叶扔在地上，脚尖来回碾压，绿色的汁液与尘土黏成一粒粒细团。
她拍怕手：“弃了吧。”
姜然还未开口，桑落开口：“姜娘子，院里的植株皆是夫人精心挑选，怎可因你一人之喜，说扔就扔？”
姜可欣回身看着姜然，挑起眉梢：“妹妹，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下人？”她停在姜然身侧：“既然你不懂管教下人，姐姐替你管教一二。”
桑落临危不惧，仍然昂首看她。
姜可欣勾起一抹阴笑，抬手欲落下一掌。
桑落紧攥着身侧衣角，闭眼以待，但疼痛未如期而至。
她睁开眼，只见姜然拽着姜可欣的手臂往后拉扯。
姜可欣猝不及防地连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姜然颤声：“长...长姐方才也说了，桑落是我身边的婢女，理应由我管教，打她，岂不是疼了长姐的手？”
姜可欣错愕片刻，姜然自入了姜府，从不敢与她顶嘴，争抢什物，见到她也宛如小猫见到了耗子，唯唯诺诺，能躲则躲。
不过片刻，她便恢复平高高在上的姿态，嘲讽她：“妹妹如今做了承安候夫人，有了承安候作为依仗，说话办事也硬气了些，未免有些忘本。”
姜然指着那几盆植株：“桑落，长姐是侯府的贵客，一切应当以客人为先，把它们搬到西边偏院，不要碍客人的眼。”
话里话外指她为客，姜可欣自是懂话中之意，浅笑着：“妹妹，长姐也是为你着想，这男人啊皆喜欢娇媚的花，你养着这些杂草，如何讨侯爷欢心？”
姜然面色平静：“长姐的美意，妹妹承下了。”
姜可欣微微倾身在她耳畔低声道：“成婚一年之久，还未圆房，往后谁为主，谁为客还两说呢。”
姜然猛然向后退了一步。
姜可欣眼疾手快地拽着她一侧手臂，笑意盈盈地问：“妹妹，你没事吧？”
姜然挣脱她的钳制，强装镇定：“没...没事。”
...
姜可欣端着女主人的款，在侯府颐指气使，但府中下人皆是揣摩心思，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夫人忍气吞声，他们也只能忍下。
渐渐地，承安候府的下人愈发重视姜可欣，她与萧衍重修旧好的流言传遍了承安候府上下，京都又掀起了一轮热议。
桑落愤愤不平地关上房门，“夫人，姜娘子什么时候离开我们侯府？”
姜然一边看着账本，一边问：“长姐又做了什么？”
桑落气道：“现下府中上下都传侯爷与她相好，又重提您替嫁一事，说......”
姜然翻页的动作停滞，“说什么？”
桑落：“说您不过是替身，侯爷与您和离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些日子，姜然心中烦闷，常躲在房中，消息闭塞，却不曾想府中快变天了。
姜然问：“侯爷从京郊校场回来了？”
桑落：“前一阵夜里回了一次，正是这一次，有人瞧见了姜娘子现身侯爷的院子，二人在檐下相谈甚欢，侯爷还带上了姜娘子准备的食盒！”
姜然木讷地坐着，烛尖撩动的影子倒映在她失焦的乌眸中。
...
一日清晨，日光照映着院落，光影稀疏斑驳，姜可欣前来侯府，一改常态，邀约姜然一同前去京郊外的三清殿：“然然，那夜我与侯爷提起，你阿娘的牌位一直供奉在三清殿实属不妥。”
姜然眸色一沉，流言并非空穴来风，萧衍与她的确夜中会面，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熟络至商议她母亲牌位一事。
“若是让人知晓了，伤了侯爷与姜家的颜面，故而，我娘应允你将小娘的牌位移回宗祠，也算是过了明路为阿爹的妾室。”
姜然眸色一亮，忙声问：“长姐，夫人当真应允了此事？”
她仍是不敢相信，当日她为萧衍挡下一箭，萧衍应允与她回门，她借着萧衍的面子向苏沁婉提起此事，却无济于事，苏沁婉当着萧衍的面塞给她一个尺寸不合的戒指便敷衍了过去。
姜可欣得意道：“我亲口向阿娘求情，苦口婆心磨了一阵，阿娘才松了口。”
姜然喜极而泣，眸中莹润着湿意，欲下跪恩谢。
姜可欣扶住她，恳切道：“这一阵我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细细地想了许多，若非你替我出嫁，我们姜家恐早已因不遵皇命被诛杀，流放，是你救了姜家几十条性命，这桩功德应恩及小娘。”
姜然泪眼盈盈地看着她，无论几分真，几分假，总算是能将阿娘牌位移入姜家的宗祠，她不能拒绝这份好意。
姜可欣：“事不宜迟，今日便动身去三清殿。”
姜然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今日？可我还没有准备好。”
姜可欣拉着她的手腕往院外走：“阿娘既然应允了，便早早地准备好一切事宜了，也算好了明日是入宗祠的良辰吉日。”
姜然欣喜着：“一切听从夫人的安排。”
马车摇摇晃晃地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姜然靠着马车内壁，脑袋愈发地昏沉，抬手撩开车帘一角，问：“桑芷，我们到哪里了？”
桑芷坐在马车前边，应她：“夫人，刚过了六里桥，且有些脚程呢。”
姜然重新靠在马车内壁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惊觉马车四平八稳，不似在行路。
她掀开车帘，桑芷不见了，马夫也不见了。
淡淡的月色映照着密林，树影斑驳，时而传来一阵不知名野物的啼叫声。
姜然猛然跳下马车，慌张地喊着：“桑芷。”
“桑芷！”一声比一声大，无人回应。
她快步走向身后的马车，“长...长姐。”双手用力撑着马车车驾边沿，半个身子悬空着，她面色涨红地伸手掀开车帘，里面空无一人。
霎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密林里传出。
姜然咬牙，使劲地爬上了马车，拽起缰绳，颤声：“驾...驾！”
马车往前跑动，身后传来了粗狂的声音：“追！”
姜然惊恐地用脚踹着马背：“快...快些跑啊！”
“小娘子。”一位蒙着黑色面巾的悍匪追上来了，调戏着：“跑哪里去啊？”
姜然尖叫着：“你走开！”
悍匪拔刀，锋利的刀刃在月色下泛着凛冽的寒光，掠过她的眼眸，挑断了缰绳。
马儿失了控制往前疾跑，没入密林里。
马车戛然停下，姜然向前倾倒，摔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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