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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玩笑不能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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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特错给大错道歉他错了,大错给她道歉他错了! 每个世界的贪官都很坏,他们位高权重,从她小小百姓手里抢走一只烤鸡那更是不在话下。
“谢谢。” 谢沁箫接过初言处理好的野鸡道谢。
之前她没有那个能力逮野味,自从有初言在,他时不时地抓一些分给她。 于是她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些盐、花椒、辣椒、八角,在有了这只鸡后,显得尤其重要。
她在路边薅光了一株紫苏的叶子,随后为了让紫苏有效发挥去腥的作用,谢沁箫用碾碎的叶子给鸡做了个全身按摩,然后一次加入提前碾碎的花椒粉、辣椒粉、八角。
看着眼前两个人已经架着鸡开始烤了,谢沁箫觉得他们对吃食不讲究。 没有油,谢沁箫就偶尔给烤鸡翻两三次面,以防烤糊。
花椒的麻、辣椒的辛、鸡肉的焦香,席卷全场。
谢沁箫用树枝轻易戳进鸡肉深处,想着再多烤一会儿,让佐料更入味,却不想平常冷面冷情的人,拿着他那只来换她手里的这只。她心里是不情愿的,可是她的性子又让她不好意思拒绝。
“你的都已经吃过了,下次再烤一只给你?”
烤鸡的胸肌有一个圆坑,露出里面白嫩的肉纤维,明显是咬过的。
“不碍事。”
谢沁箫不顾烤鸡的滚烫咬了上去,在嘴里滚了一圈又吐了出来,太烫了,而且味道不是很好,“我的也已经吃过了。”
“不碍事。”
“这……你那个没去腥,我不想吃。”谢沁箫努力学会拒绝着他。
楚生笙把手中的鸡塞入她左手,从她另一只手里夺过那精心调过味的烤鸡,面无表情道:“不腥的。本官和你换便是。” “你……我的鸡。”她才不相信啥都没放的鸡肉会不腥。
自己烤得味道虽然不是很美味,但至少没有腥味啊,她还是能吃得下的,这没去腥的鸡就有点难为她了。
抢走了她的鸡还好意思拿官威压她,哼,要不是她打不过他,她才不给呢。 谢沁箫囫囵吞枣地将鸡身勉强吃掉,见楚生笙虽是大口吃着肉,但他一举一动之间尽显大侠风范。
鸡架和不吃的鸡头、鸡脖、鸡屁股,谢沁箫通通朝他那边的火堆里扔去,大火“噗”得往上窜,火星四溅,楚生笙好似不知道始作俑者意欲何为,也好似不怕,竟是不躲不闪,动作不疾不徐地把近身的火点拍掉。
“谢小姐,以前大人和陛下起义那段时间,好一些的食物吃得极少,在没得吃的时候,公子是会将就吃的。”
“可是在有更好的选择时,大人是咽不下去那些味道不太好的吃食的。”初言知道楚生笙寡言少语,便为他解释道。 “行吧。”谢沁箫接受了这个理由。
她以前听家里老人讲过他们闹饥荒的时候,没得吃就啃树皮、嚼草根、吃泥土,还有课本里杨靖宇将军为了与敌人周旋,甚至连棉花都吃的。初言这样一讲,她是完全能理解的。
谢沁箫挥着手中树枝,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初言身旁,眸中是被火光点亮的期待,她喜欢听别人讲往事,这比虚构的故事更让人入迷。
“给我讲讲呗,咱们这个国家成立多久了?为什么要起义?”谢沁箫转头看向吃得津津有味的楚生笙,“他看着也就二三十岁,那得多小就开始打架了?” 当旁边的人都不爱说话时,谢沁箫就成了那个话最多的人。她的话如同倒豆子似的一连串吐露个干净。
“打了几年才成功让前朝倒台?谁先带头造得反?是他?还是皇帝?”
初言心头一跳,这时常谨小慎微的一个人 ,怎敢将“造反”二字说得如此清晰响亮?
“什么造反?那是为民造福!”初言轻言轻语道:“您不怕被砍头?”
谢沁箫缩缩脖子,“你说的对,造福造福。”
初言觉得谢沁箫做为闺阁小姐就如那“商女不知亡国恨”般,两耳不闻窗外事。 如今主动了解国家历史,还是值得称赞的。 “想当年,我家大人不仅武功盖世,更兼具将帅之才。他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初言突地站起身,拔剑横扫。
谢沁箫甫一抬头,便瞥见他挥扫手中剑,她猛地矮身往下一缩。
呼出一口起来,不禁摇头,差点就成了那被殃及的池中之鱼。
“这么神?他那时才多少岁啊?”谢沁箫不可置信瞪圆了眼,再次侧头看向一旁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的楚生笙。
“我想想,我是在大朝立国后才跟在公子身边的。”初言收剑回鞘。
“那是起义第三年,第一次与大军交手的时候,大人当时是十六岁,对,没错!是十六岁!”
“等等,你说,你立国后才跟着楚大人的?”谢沁箫质疑他,右手向后一挥,“切!又不是你亲眼见过,还吹得那么神。” “少吃点牛皮糖吧,那么会吹牛皮。” “真的,我是听师父说的,我师父从不撒谎。”
“小兄弟,请问你几岁了?”
“十七。”
“今年是建国第几年?你几岁跟着他的?”
“九年,八岁便跟着大人了。” “你平时做事、说话有板有眼的,我以为你跟他一样大嘞。原来还是个小孩儿啊。” 初言今天难得显露出些少年心性。
谢沁箫起了几分逗弄心思,“少跟着你家大人,他那个闷葫芦,比我还不喜欢说话。”
“你跟他待久了,小心以后惹喜欢的姑娘生气,长着嘴都不知道开口哄。”
“我才不会喜欢上姑娘,我要一直跟随大人。”初言神采飞扬。
谢沁箫用树枝拨弄着火堆,想到接下来要说得话,自己先笑了起来,“哈哈,那你喜欢男子?像你家大人那样的男子,要有能以一人之力横扫千万军马的本事?”
“你!你怎么能如此羞辱大人?”初言恼羞成怒。
好像是有点过了,谢沁箫瞬间收敛起唇角,抿唇心虚地瞥了一眼当事人,见当事人面无表情地正看着这场嬉闹,她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放于腿上,盯着火堆。 “抱歉。是我玩笑太过了。”
“知道错便好。我家大人的玩笑可不是随便乱开的。”
“是。”她一时松懈,忘了虽然有互相交易的约定所在,可这里也是个以下犯上就会砍头的古代。
眼前这两人的武功更是一人比另一人高出数倍不止。
她逃跑的速度还没人家拔刀的速度快呢。
“对不起,楚大人;对不起,侍卫小哥,是民女口不择言。”谢沁箫站起身抱拳郑重道歉。
“微末琐事,勿萦于怀。”楚生笙清冷依旧,“你为何开怀大笑?”
“大人心胸宽阔,民女在此谢过。”谢沁箫又行一礼。
“民女觉得好笑,便笑了。”
眼不见心不烦,谢沁箫才不想和他们思想迂腐古板的两个古人说那么多。
她起身往林中走去,抽出腰间唐刀挥砍前方的杂草,时不时又探探地面虚实。 不知不觉越走越远,等她反应过来,一眼向前望去的景象便是那月光散在漆黑的林中,将树上交错纵横的枝丫映照得影影绰绰。
夏天的晚上本该是炎热的,可莫名的寒冷从脚底向上蔓延,直冲天灵盖,她整个人一抖,顾不上什么,她赶紧就地解决生理问题。
都说你越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空灵的笑声“哦吼吼”得在空中回荡而悠长。
双唇好像被缝合一般,一点声都发不出。她闷头靠着股猛劲往来时的路狂冲。 之前她是怎么敢一个人呆在外面的?
漆黑一片中,零散的月色洒在一白色物体上吸引了谢沁箫的目光,不等她仔细看,她就知道了,是头骨——两双空洞的眼眶里的幽蓝火焰好似眼瞳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她,而那微扬的上颌骨像是在朝她微笑。
“额滴个娘啊——”
尖叫声划破整片幽静的树林。
入眼的暖光,让她安下心来,一人起身朝她看来,一人坐在那假寐。有两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陪着,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
“我们尽快换个地方歇夜吧。”谢沁箫拍拍心口处,“就在刚刚我看见骷髅头了。这附近应该有歹徒。”
谢沁箫看看初言,又看看楚生笙。到时候他们两个打得热火朝天,哪有闲工夫管她的死活。
最后将目光定在会开口说话的人身上。
“多半是当年战乱时遭了匪害,或是战死的遗骸。”
“谢小姐不必害怕。”
“那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安全送我到玱州。”
别人不愿意走,也没法子,她又不能一个人离开。她走过去,与楚生笙同倚着一棵树坐下。
深夜凉风习习,谢沁箫抱着双臂,睡眼朦胧间,黑暗中一只手快准狠地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她吓得一激灵睁开眼,尚未开始挣扎,身子便是一顿。一道寒光已稳稳抵住,身旁那衣着怪异之人的颈侧。
谢沁箫嘴型不自觉成“O”形。空气仿佛凝固,楚生笙无形的气场全开。
此时此刻,那张平静无波的俊脸,在谢沁箫眼里光芒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