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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血药 鲜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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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血水顺着指尖滴落进药碗。
谢沁箫将床上躺着的人扶起来靠在床柱上,她捏着男人的脸侧,使脸颊深深凹陷,药碗靠在虎口处直接把半碗血药灌入口中。
随后内力汇聚在手心,再一掌打在其胸口处的穴位上,嘴里的液体顺着大开的食道流进胃里。
谢沁箫嘬着划伤的伤口,让血液快速停止流动。
过了一会儿,她出了屋。
“老人家,您孙儿过几日便会醒。”谢沁箫抿抿唇,接着胡编乱造道:“我用了独家药材,您不用太过担心。”
“太好了!姑娘就是那扁鹊在世,妙手回春啊!”
“请受老妪一拜。”
老妇人说着便要下跪,吓得谢沁箫下意识后退半步,等老妇膝盖就要触到地面时,她赶紧将她扶住。
浸了剩余半碗血药的纱布,在老妇人血肉模糊的手上裹了一圈又一圈。
“老人家,身为大夫,是尽我职责所在罢了。”嘴唇上下开开合合,她僵硬地念着电视剧里常听得台词。
“我还要观察几日您孙孙的病情。能麻烦给我们安排三间屋子吗?”谢沁箫眉眼弯弯,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把屋子收拾出来。”
“三位请在屋内稍坐片刻。”
炊烟袅袅升起,谢沁箫帮老妇摆着饭菜,她左右手各端一碗,等左手的碗即将落桌时,碗底粗糙的那层圈口刮过她的无名指处那足足有两指节长的伤口。
她不由“嘶”了声,“Duang”得就将碗搁在了桌上。
虽然自身有愈合的技能,可伤口太深恢复正常是需要时间的。本来没打算划那么长的,却是因为太痛,右手没收住力道,划得那叫一个痛快。
“姑娘,没事吧。”老妇赶紧放下手中的碗筷,扶在谢沁箫的肩头,担忧地看着她。
她面部隐忍,眉头还没舒展开,嘴唇抿成一条细缝,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脸苦笑的表情。
“没事没事。”她将双手臂前后摆动,装作无事发生,笑眯眯道:“吃饭吃饭。”
谢沁箫每天割一次手。到了第四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血液是不是没有那么大的功效。这也是有史以来,至此她一人会傻到通过自残来治疗别人的。
如果救不了人,就只有跪地道歉了,白白浪费了他人的救治时间和生命。
等谢沁箫扶着男人坐好后,轻车熟路的将药喂进嘴里,在她要进行最后一步时,那双眼紧闭的人,喉头滚动,自己把药吞了下去。
“奶奶!陈简明日应该就能醒了!您去和他多聊聊,让他早早醒来!”
谢沁箫高兴极了,她的血并没有白费。摇头晃脑地跑到大黄面前蹲下,捧起那毛绒绒的大脑袋,“大黄,你家主人要醒了,开不开心呀?”
大黄还真真叫了一声,以作回应。
她笑裂了嘴,又问:“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大黄吐着舌头,连连“汪汪汪”叫了几声,表示赞同。
它翻着肚皮,任由谢沁箫摆布,毛绒绒的小动物最招人喜欢了。
“咯吱咯吱,挠你痒痒。”谢沁箫活动五指,作势去挠,才发现手上残留的血迹还没处理。
一时间天昏地暗,谢沁箫站起身,眼前一片漆黑,心脏发闷,让人直犯恶心,那还没站稳的脚跟急急蹬着地,前脚掌却迟迟抓不住地面,重心向后倒得厉害。
“咚”,后脑勺力道不减地撞在了那身材挺拔的楚生笙的后背上。
楚生笙正好背对她,洒扫着院子,“你这是作何?”
背后的人不吭声,他放下扫帚,捏住谢沁箫的手臂转身。
女人垂着头,看不分明。
修长有力的手用力钳住谢沁箫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见她脸色惨白,他垂眸看向她的左手,便知是失血过多。
楚生笙微微躬身,揽住谢沁箫腰身扛回了屋,扔在了床上,随后扯出谢沁箫压住的被角随意一盖。
“公子,今天运气不错。”初言左手一只鸡,右手两只兔儿,进了院门。
拳势沉猛,下盘稳如生根,拳与掌之间来回转换,打得劲风飒然,楚生笙气息平稳道:“去看看谢二。”
“谢小姐怎么了?”
初言将捆好的鸡和野兔丢进鸡舍。
“贫血。”
“属下这就去。”
屋内,谢沁箫斜斜躺在床上,整个身体形成一个“大”字,头被被角遮盖着歪向一侧。
初言摇一摇头,心底暗叹:这般行事风格,除了他家大人,再没别人了。
“唔。” 谢沁箫捂着发胀的脑袋,揉着太阳穴,缓缓坐起身,想要缓解失血过多带来得不适。
“吱呀——”
“谢姑娘醒了?”老妇轻言轻语。
“嗯。”
“可有什么不适?”老妇将手中饭菜放于桌面。
“没。”
“姑娘真真是活佛转世。”
“我孙孙听见我说话,我去握他的手,他还回握我的手了!”老妇搀着谢沁箫下床,“姑娘为我孙过于劳累,等他醒来,我让他去多猎些野物给你们。”
“奶奶,不用的,我们不好带走。病人刚醒需要多多休息。”
老妇握住谢沁箫的手拍了拍,“好好好,那就带些别的。”
“今日言哥儿猎了只鸡,两只兔。鸡我熬了汤,给你补补。”
“你慢慢吃,我等会儿来收拾碗筷。” “谢谢奶奶。”
谢沁箫端着碗,夹了几口饭菜,才想起她手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处理。
伤口瞧着恢复了大半,中指与无名指间的指缝,血迹斑斑。
想想当时的院里,只有她和楚生笙两人,怕是被他发现了以血救人。
算了,不管了。楚生笙不说不问,她就不能自爆。
将饭菜全都赶入碗内,搅拌搅拌后,谢沁箫闷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心里想着得赶紧把手洗干净。
厨房内一阵“叮啷哐啷”,伤口不能碰水,谢沁箫捏着兰花指洗着碗,老妇人从旁边蹿出,“恩人让我来吧,你快去歇着。” “没事的。再过一遍水就洗完了。”
“谢小姐,借一步说话。”初言走至身旁。
“啊?”
老妇接过她手里的碗和帕子, “去吧,谢姑娘。”
谢沁箫心里疑惑,能有啥事儿?
“公子说明日人醒了,我们就得出发了。”
厨房昏暗的灯光明明灭灭,映得两人身影晃晃。
“为啥?”谢沁箫觉得住在这里很安心,不是太想离开。
“我们的人来信,说谢首辅发布了江湖悬赏令,不过几日就会有人接单杀来。” “好吧。”
鸡还未打鸣,谢沁箫就起了床,她站在水缸旁边,抽出佩刀,心里一横,闭上了双眼,不带丝毫犹豫得在手臂上割了一刀,眼泪混着血水“嘀嗒嘀嗒”落入水中丝丝缕缕地散开。
用上次没用完的纱布缠了伤口两圈后,将刀刃伸入大缸搅和。
她知道这样有些恶心,刀上的血不能浪费呀,还能让人身体倍棒啊。
“初言,她这是做甚?”楚生笙闻着厨房飘出得血腥味,看向天上隐入云间的圆月,“不过相识几日就能为老妇做到如此地步。”
“这……属下也不知,许是谢小姐过于慈悲心肠。”
“慈悲?”
“是的。”
“奶奶,陈简,有缘再见!快回吧。”谢沁箫向院门挥挥手。
“谢姑娘,一路平安啊!”
陈简人高,却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下似的,他安慰地拍拍怀里老人的肩头,“奶奶,不必伤怀,我们不过是他们一生中的过路人。”
“可她是我们的恩人呐。我们不能忘。”
“奶奶说得对。”
老人家将陈简扶回屋内躺下后,到鸡舍喂鸡,看到被绑的三四只鸡,和两头野猪,她顿时泪如雨下。
“初言,要不你背我下山吧?”谢沁箫眼神飘忽不定,心里慌得不行就怕人拒绝。
“谢小姐,于理不合啊。”
“你家公子上次倒是好心背了我一段路,可能惹他生气了,我不敢让他背了。”她是真怕楚生笙在半路把她往山下摔。
“好心?您惹公子生气?”
初言不觉有点想笑,公子不过是遵从陛下“爱戴百姓”的嘱咐,“好心”倒不至于。不过他也从来没见过他家公子生气,一般就是遵从身体本能的不适,不愿意做罢了。
“要不,您坐马上,奴才牵着?”
“马翻了怎么办?”谢沁箫看着丧彪,不是很信任才相处半个月的它。
“奴才精挑细选的马,自是不会。”
“那个,我不是不信任你,就是担心丧彪脚滑。”谢沁箫的头低垂着,看着地面嗫嚅。
“试试再让公子背您走?”初言觉得谢沁箫有时怎么会那么逗人发笑。
“那还是你牵着马吧。”谢沁箫泄了气。
她一上马就趴在马背上,将脸朝着墙面,抱着马脖子,一点也不敢乱动。
同一个姿势,时间久了也是会不舒服的。谢沁箫尝试着一点点直起身,觉着不往悬崖下瞧,就没有那么恐怖的。
夏日山崖风声呼啸,吹得人心旷神怡,谢沁箫拂过眼前纷飞的发丝,向远方眺望,那碧天如水,无际的青山连绵起伏。
她想这个世界或许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