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家》解方程怎么解

5、第 5 章 "转学

　　"转学？"程野瞪大眼睛，"去哪？"

　　季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传单："这所艺术高中给我发了邀请。"

　　程野接过一看，是一所位于邻市的知名艺术高中，以音乐专业见长。宣传单上还附了一封手写信，邀请季临参加他们的钢琴特招考试。

　　"什么时候的事？"程野的声音有些发紧。

　　"上周。"季临轻声说，"我本来没考虑...但现在..."

　　程野的指节捏得发白："你想去吗？"

　　季临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有最好的钢琴教师，还有机会参加国际比赛..."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它在邻市。"

　　这意味着分开。程野的大脑自动计算出距离——火车一小时二十分钟，不算太远，但也不可能每天见面。

　　"你应该去。"程野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是个好机会。"

　　季临猛地抬头："你...支持我去？"

　　程野的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如果这对你的音乐梦想有帮助..."

　　"但我们..."季临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就要分开了。"

　　一滴雨落在宣传单上，晕开了墨迹。程野这才发现天空已经阴云密布。很快，雨点密集起来，打湿了两人的校服。

　　"先找个地方躲雨！"程野拉起季临，冲向最近的音乐楼。

　　他们狼狈地挤进走廊，头发和衣服都在滴水。周末的音乐楼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程野拧了拧T恤下摆的水："你身上都湿透了。"

　　季临没理会自己，反而伸手擦去程野脸上的雨水："你也是。"

　　他们的目光在潮湿的空气中相遇，某种无言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动。程野突然抓住季临的手腕："如果...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会支持你。我们可以周末见面，假期..."

　　季临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程野挤出一个笑容，"我才不会拖你后腿。"

　　季临的表情却变得复杂："但...你的体育特招怎么办？教练不是说省队教练很看好你吗？"

　　程野愣住了。他没想到季临会考虑到这个。确实，如果季临转学，他原本计划申请本地大学的决定就显得...不太理智。

　　"我可以..."程野舔了舔嘴唇，"我可以去体大，然后..."

　　"然后放弃省队的机会？"季临摇头，"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程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难道要我劝你别去？"

　　季临退后一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程野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边说想转学，一边又担心我的前途，你到底想要什么？"

　　季临的脸色变得苍白："我只是...不想你为我放弃什么。"

　　"太晚了！"程野脱口而出，"我已经放弃了！从喜欢上你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季临像是被狠狠击中，整个人晃了一下。

　　"原来如此。"季临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放弃'。"

　　"不，我不是..."程野急忙解释，但季临已经转身走向琴房。

　　程野追上去："季临！等等！"

　　季临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程野从未见过的怒火："你知道吗？我父亲说得对。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喜欢的是那个弹钢琴的'学神季临'，而不是真实的我！"

　　"放屁！"程野抓住他的肩膀，"我喜欢的是那个会在雨中牵我手的季临，是那个偷偷把笔记塞给我的季临，是那个明明害怕却还是为我站出来的季临！"

　　季临的嘴唇颤抖："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说'放弃'？"

　　程野深吸一口气："因为我蠢。因为我害怕失去你。因为...我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想看你为难。"

　　季临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他推开琴房的门，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抚过琴键。

　　"我讨厌这样。"他轻声说，"讨厌总是要选择。钢琴还是学业，父亲还是自己...现在又是前途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程野知道最后一个词是什么。还是你。

　　程野走到钢琴旁，蹲下来与季临平视："听着，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如果去艺术高中能让你更接近梦想，那就去。我们会想办法的。"

　　季临抬头看他："那你的梦想呢？"

　　程野咧嘴一笑："我的梦想就是你快乐。"

　　季临的眼眶红了。他猛地抱住程野，把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对不起...我不想离开你..."

　　程野轻抚他的后背："我知道。"

　　他们就这样相拥在琴房里，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悲伤的背景乐。

　　"我有个想法。"季临突然说，"如果...我等到毕业再去考音乐学院呢？"

　　程野拉开一点距离看他："什么意思？"

　　"艺术高中的邀请有效期是一年。"季临解释，"我可以先在这里读完高三，毕业后直接考他们的大学部。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程野的心跳加速："你确定吗？那校长..."

　　"去他的校长。"季临罕见地爆了粗口，"除非他敢明目张胆地违反教育法，否则最多给我穿小鞋。我能忍。"

　　程野忍不住笑了："哇哦，季临同学说脏话。"

　　季临也笑了，眼角还带着泪光："跟你学的。"

　　程野凑近，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所以...决定留下了？"

　　"嗯。"季临点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

　　"你要认真准备体育特招。"季临认真地说，"去最好的体大，不准为了我降低标准。"

　　程野夸张地敬了个礼："遵命，学神大人！"

　　季临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转向钢琴，手指在琴键上流连："想听什么？"

　　"《月光》。"程野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钢琴，"你第一次弹给我听的那首。"

　　熟悉的旋律在琴房中流淌，程野闭上眼睛，让音乐洗涤刚才的争吵与痛苦。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感到季临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

　　"回家吧。"季临轻声说。

　　雨已经小了，他们共撑一把伞走回去。程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妈妈知道...我们的事吗？"

　　季临的表情变得复杂："我们很少联系。自从她再婚后..."

　　"她再婚了？"程野惊讶地问。

　　"嗯，一个法国钢琴家。"季临的声音平静，"他们住在巴黎。"

　　程野这才明白为什么季临对去艺术高中那么犹豫——他害怕像母亲一样，为了音乐远离所爱的人。

　　"我不会那样的。"季临突然说，仿佛读懂了程野的心思，"我不会为了任何事放弃你。"

　　程野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又暖又涨。他握紧季临的手："我知道。"

　　他们刚回到公寓，程野的手机就响了。是教练。

　　"程野！省队选拔赛提前了，下周三！"教练的大嗓门透过话筒传来，"你必须参加！"

　　程野看了季临一眼："下周三？但那天是..."

　　"管他是什么！"教练打断他，"这是你进省队的最好机会！"

　　挂断电话，程野有些为难地看向季临："下周三...是你生日。"

　　季临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去吧。生日可以补过，机会只有一次。"

　　程野摇头："不行，我答应过要陪你过第一个生日..."

　　"程野。"季临捧住他的脸，"你的梦想同样重要。去吧，我会在电视前为你加油的。"

　　程野还想说什么，季临已经吻住了他。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像是无声的承诺——我们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必牺牲对方。

　　第二天，程野在训练时格外卖力。他知道这次选拔赛不仅关乎自己，也关乎季临——他要证明他们可以共同成长，而不是互相拖累。

　　训练结束，程野冲完澡出来，发现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季临。这很不寻常，季临知道他训练时不会带手机。

　　他立刻回拨，电话很快接通："季临？出什么事了？"

　　"我母亲回来了。"季临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现在...要见我。"

　　程野的心一沉："在哪？"

　　"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季临停顿了一下，"你能...一起来吗？"

　　二十分钟后，程野气喘吁吁地推开咖啡厅的门。角落里，季临和一个优雅的中年女性对坐着。那女人穿着简约的米色套装，头发挽成一个低髻，侧脸轮廓与季临有七分相似。

　　程野走过去，季临立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安心："程野。"

　　季母转过身，打量了程野一番："这就是那个男孩？"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法语口音，但语气中的审视让程野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阿姨好。"程野礼貌地问候，"我是程野。"

　　"艾琳。"季母微微点头，"坐吧。"

　　程野坐到季临身边，悄悄握了握他的手——冰凉。

　　"我听说你们的事了。"艾琳开门见山，"季临的父亲很...激动。"

　　季临的指节发白："他是怎么跟您说的？"

　　"说你要为一个男孩放弃前途。"艾琳啜了一口咖啡，"但亲眼看到你们后，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程野和季临交换了一个眼神。艾琳放下杯子："季临，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关于我和你父亲的婚姻。"

　　季临的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事？"

　　"我们离婚，不仅仅是因为音乐。"艾琳的声音变得柔和，"而是因为我终于意识到，他爱的是他想象中的'完美妻子'，而不是真实的我。"

　　季临瞪大了眼睛："可是他说..."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艾琳苦笑，"他把所有责任推给音乐，推给我的'不切实际'。但真相是，他不能接受任何超出他控制的事物——包括我的选择，我的梦想。"

　　程野注意到季临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悄悄握住它，给予无声的支持。

　　"我告诉你这些，"艾琳继续道，"是想让你明白，你父亲反对你和程野，本质上和他当年反对我继续演奏会是一样的——他不能接受失控。"

　　季临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问："那您...怎么看？"

　　艾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停在他们的手上："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快乐吗？"

　　程野和季临同时点头。

　　"那就够了。"艾琳微笑，"年轻时的爱情，无论结果如何，都值得珍惜。"

　　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季临："我在巴黎音乐学院有几个朋友。如果你有兴趣，随时可以联系他们。"

　　季临接过名片，表情复杂："谢谢...但我想先完成高中学业。"

　　艾琳赞许地点头："明智的决定。"她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晚上还有航班。"

　　分别前，她突然拥抱了季临——这是见面以来的第一次身体接触。季临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回抱了她。

　　"勇敢点，mon chéri（我的宝贝）。"艾琳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像我一样，花了那么多年才找到勇气。"

　　送走艾琳后，程野和季临站在咖啡厅门口，一时无言。

　　"你还好吗？"程野最终打破沉默。

　　季临深吸一口气："嗯。比想象中...好。"

　　"她挺酷的。"程野试探性地说，"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季临微微一笑："是啊。我一直以为她...不在乎我。"

　　"显然她很在乎。"程野搂住他的肩膀，"还给了你巴黎音乐学院的联系方式呢！"

　　季临靠在他身上："现在我只想专注于眼前的比赛——你的选拔赛，和我的期末考试。"

　　程野咧嘴一笑："那我们回家复习？"

　　"你先回去。"季临说，"我得去琴房练一会儿。晚上见。"

　　看着季临走向音乐楼的背影，程野突然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