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家》解方程怎么解

6、第 6 章 三月的

　　三月的雨来得突然而持久。程野冒雨训练完回家时，头发和外套都湿透了，但他没太在意，随便擦了擦就倒在沙发上玩手机。

　　"去洗个热水澡。"季临从琴房出来，皱眉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会感冒的。"

　　程野头也不抬地挥挥手："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季临叹了口气，去浴室放了热水，又拿了条干毛巾回来："至少把头发擦干。"

　　程野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接过毛巾胡乱在头上揉了几下："满意了？"

　　季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他知道程野的脾气——那个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男孩总觉得自己无坚不摧。

　　然而第二天清晨，季临被身边异常的体温惊醒。程野蜷缩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季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立刻缩回手——烫得吓人。

　　"程野？"季临轻轻推了推他，"你发烧了。"

　　程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几点了？"

　　"七点半。"季临已经翻身下床，"你今天别去训练了，我去给你拿体温计。"

　　程野想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躺回去。这感觉太陌生了——他几乎从不生病，上次发烧还是小学时候的事。

　　季临很快回来，把体温计塞进程野腋下。等待的三分钟里，他倒了杯温水，又从药箱找出退烧药。

　　"39.2度。"季临读出数字，眉头紧锁，"得去医院。"

　　程野摇摇头，声音虚弱："不用...睡一觉就好。"

　　季临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只是把药和水递给他："先把药吃了。"

　　程野勉强吞下药片，又昏沉沉地睡去。季临坐在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程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凉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季临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教练发了短信，帮程野请假。然后他给学校也发了邮件，说明两人今天都无法到校——他不可能丢下这样的程野一个人在家。

　　整个上午，季临每隔半小时就给程野换一次冰毛巾。高烧中的程野时而昏睡，时而半梦半醒，有一次甚至抓住季临的手腕不放，含糊地叫着"别走"。

　　"我不走。"季临轻声安抚，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我就在这里。"

　　中午，程野的体温稍微降了一点，但依然在38.5度以上。季临决定煮些粥，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尽量不发出声响。

　　厨房里，季临从冰箱找出鸡肉和姜，熟练地切丝、剁末。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钢琴少年其实很会做饭—???父母离婚前，他常常一个人在家，早就学会了照顾自己。

　　粥煮上后，季临回到卧室，发现程野已经醒了，正虚弱地靠在床头。

　　"感觉怎么样？"季临坐到床边，重新测了体温，"38.3，退了一点。"

　　程野的嘴唇干裂，声音嘶哑："水..."

　　季临扶着他喝了大半杯水，然后问："饿吗？我在煮粥。"

　　程野微微点头，突然皱眉："你...没去上学？"

　　"请假了。"季临轻描淡写地说，"总不能留你一个人。"

　　程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不起，耽误你..."

　　"别说傻话。"季临打断他，"换作是我生病，你会去上学吗？"

　　程野想象了一下季临发烧躺在床上的样子，立刻摇头："当然不会。"

　　"那就对了。"季临站起身，"我去看看粥好了没。"

　　鸡肉粥的香气很快飘满整个公寓。季临小心地盛了一碗，撒上葱花，又配了一小碟酱菜。回到卧室时，程野已经挣扎着坐直了些，眼睛却没什么神采。

　　"我自己来。"程野伸手要接碗，但手抖得厉害，差点打翻。

　　季临没说话，只是舀了一勺粥，吹凉后递到程野嘴边。程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口接受了这有些羞耻的照顾。

　　第一口粥下去，程野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你做的？"

　　"嗯。"季临又舀了一勺，"不合口味？"

　　"不，太好吃了。"程野虚弱地笑了笑，"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季临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会的比你想象的多。"

　　一碗粥见底后，程野的脸色好了些。季临帮他擦了擦嘴角，问道："还要吗？"

　　程野摇摇头："够了。"他犹豫了一下，"那个...我想上厕所。"

　　季临立刻会意，扶着他慢慢起身。程野的双腿发软，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季临身上。这种虚弱无助的感觉让他既陌生又尴尬，但季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回到床上，程野已经气喘吁吁。季临重新弄湿毛巾，为他擦拭脸和手臂。这些亲密的照料让程野的眼眶发热——从小到大，生病时他最多得到几片药和一句"多喝水"，从没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过他。

　　"睡会儿吧。"季临整理好被子，"我去给你倒水。"

　　程野抓住他的手腕："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季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在床边坐下。程野的高烧让平日里那个阳光自信的男孩变得异常脆弱，这种反差让季临的心揪成一团。他轻轻抚过程野汗湿的额发："我就在这里。"

　　程野慢慢闭上眼睛，但手指仍勾着季临的衣角，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下午三点，程野的体温又升到了39度。季临换了退烧药，同时开始物理降温。他用酒精棉球擦拭程野的手心脚心，一遍又一遍地换冰毛巾，甚至冒险给程野洗了个温水澡。

　　"你...比退烧药管用。"程野在洗澡后含糊地说，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季临累得眼睛发酸，但看到程野舒服些的样子，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他靠在床头，让程野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一边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一边哼着柔和的旋律。

　　"这是什么曲子？"程野闭着眼问。

　　"德彪西的《月光》。"季临回答，"我妈妈以前常弹。"

　　程野模糊地想起季临提过的父母离婚的事。他没再追问，只是握住了季临的手："谢谢...照顾我。"

　　季临低头，在他发烫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睡吧。"

　　夜幕降临时，程野的体温终于退到了38度以下。季临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他随便吃了些剩粥，又检查了一遍程野的情况，确认他睡得安稳后，才轻手轻脚地去浴室冲了个澡。

　　回到卧室，程野还在熟睡，呼吸已经平稳许多。季临小心地在他身边躺下，生怕吵醒他。然而他刚一躺下，程野就翻了个身，无意识地靠过来，把头埋???他肩窝。

　　季临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环住程野。这个平日里总是充满活力、保护欲过剩的男孩，此刻却像个需要庇护的小动物。季临突然明白，程野对他的信任有多深——只有在他面前，那个看似无坚不摧的程野才敢展现这样的脆弱。

　　第二天清晨，程野先醒来。他感到浑身酸痛，但头脑已经清醒多了。季临在他身边睡得很沉，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昨天累坏了。

　　程野小心翼翼地起身，不想吵醒他。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想找点吃的，却看到料理台上还放着昨晚用过的碗勺，水槽里堆着用过的锅具——这些都是季临照顾他的证据。

　　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整齐地放着几盒分装好的粥和配菜，上面贴着便签：「热两分钟就能吃」。程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正当他热粥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季临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半闭着："你怎么起来了？"

　　"好多了。"程野微笑，"饿醒了。"

　　季临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实退烧了。"他打了个小喷嚏，随即皱眉。

　　"你没事吧？"程野关切地问。

　　"可能有点着凉。"季临摇摇头，"没事。"

　　然而到了中午，情况明显不对了。季临的鼻尖发红，不停地打喷嚏，额头也开始发烫。程野强行把他按在床上，一量体温——38.5度。

　　"让你别照顾我。"程野又心疼又自责，"现在传染给你了。"

　　季临想说什么，却先打了个喷嚏："...值得。"

　　程野翻出体温计和退烧药，学着昨天季临的样子照顾他。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笨手笨脚——冰毛巾不是太湿就是太冰，喂水时差点呛到季临，就连最简单的煮粥都糊了锅底。

　　"对不起。"程野沮丧地看着焦黑的锅底，"我太没用了。"

　　季临虚弱地笑了笑："打电话...叫外卖吧。"

　　程野连忙照做，点了清淡的粥和汤。等外卖的间隙，他坐在床边，学着季临的样子为他按摩太阳穴。季临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温柔时刻。

　　"昨天你也是这样对我的。"程野轻声说，"我才知道你有多辛苦。"

　　季临微微睁开眼："感觉如何？"

　　"糟透了。"程野诚实地说，"看你难受比我自己生病还痛苦。"

　　季临的嘴角上扬："现在你知道...我昨天的感受了。"

　　外卖送来后，程野小心地喂季临喝汤，每次都要吹好几下确认不烫了才递过去。饭后，他坚持让季临吃药，然后躺下休息。

　　"你也睡会儿吧。"季临往床里侧挪了挪，"昨天...你肯定没睡好。"

　　程野犹豫了一下："我怕压到你..."

　　"没事。"季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

　　程野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保持距离。但季临主动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这样...舒服。"

　　程野轻轻环住他，感受着怀中人偏高的体温和规律的呼吸。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关系中全新的一面——不再是单方面的照顾与被照顾，而是相互扶持，彼此依赖。

　　"季临？"程野轻声唤道。

　　"嗯？"

　　"生病真好。"程野的声音带着笑意，"能被你这样照顾。"

　　季临轻轻掐了下他的腰："傻瓜。"

　　程野笑着躲开，又赶紧把人搂回来："别闹，好好休息。"

　　窗外，三月的雨依然下个不停，但室内的温度却恰到好处。两个生病的少年相拥而眠，交换着体温和呼吸，在药香和雨声中进入梦乡。他们都明白，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从此都有人相伴左右。

　　而这，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