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猎人D]异界之女》甜余安

47、第 47 章 去往梦幻之

　　在久远到已经被彻底遗忘的过去，D是否也有过一起踏上旅途的同伴？

　　是共同狩猎吸血鬼的搭档吗？

　　他们有些在和强大的贵族作战时不慎被杀死，被吸血转化，又有些想要独吞赏金，转而将木桩刺向他的心脏。走在这条命悬一线的钢索上，这些人大多死去了。

　　是受到他保护和关照的雇主吗？

　　当他们需要他的时候，偶尔会施舍一些同情流浪汉似的怜悯，可骨子里憎恨着贵族的血统。杀死吸血鬼，利用价值消失殆尽之后，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又或许是对他产生好感的人类？

　　被他的外貌与能力所吸引，她们想要跟在他的身边，也有人想让他留下。但再怎么诉说钟情与喜爱，D不会错过她们在靠近他时，那一闪而过后被悄然掩盖，刻在骨血中无法逾越的恐惧。

　　那一刻陡然攀升而起的嗜血欲望，提醒他自身的本质。越是接近人类，越令他清楚感受到那份饥渴。

　　用她们的生命滋润他的饥渴。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作为唯一的完美『贵族』，能够忍耐吸血冲动的成功例，走上只有一个人的无尽旅途……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D，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少女细柔的话语中流露出紧张的渴盼，动作有些瑟缩。边境北部的夜晚，在不太灵光的气候调节装置的作用下，对人类来说依然显得寒冷。即使野营灯正散发出稳定的光和热——

　　好吧，大概她就是单纯地想跟他坐在一起。

　　只有她，几乎称得上是固执地想要留在他身边，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粹的天真，视人类与吸血鬼间那道冰冷残酷的鸿沟如无物。

　　她说她喜欢他，可他又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明明他只会给她带去伤痛，让她流泪，甚至差一点没能保住她的性命……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随着她坐下的动作，斗篷的一角被牵拉挤压。她的手臂蹭到他的衣料，同时双手环抱膝盖，显得有些拘谨，近在咫尺的距离之下，D清楚地看到对方上扬的嘴角和微弯的眼尾。

　　仅仅是这么做，就觉得很高兴吗？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D淡淡开口，“我答应过你，你想用怎样的方式待在我身边都可以。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力去做的。”

　　“诶？真的吗……”她似乎还是不太敢相信，D居然会给予自己这种特权。

　　“是真的。”D看着她的眼睛，肯定地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思考要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片刻后，上半身慢慢地向D倾倒，脑袋轻轻靠进他的肩窝，双手游移不定，试探性地环住那肌肉线条分明的窄腰，然后抱住。

　　整个过程中，都像是逃避般低头垂着眼帘，但D能感知到的，远比她想要隐藏的东西多得多。

　　发丝间隐约露出的嫣红耳廓，变得紧张的轻浅呼吸，随着稍许升高的体温散发出的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女性荷尔蒙的血香气……

　　当他用被倚靠着的那只手臂揽住她的脊背时，分明感觉到，那原本柔软的身体紧张僵硬了起来。

　　D意识到，或许自己才是愚蠢的那一个。

　　关键其实并不在于她想要什么，而是他自己的渴望——他到底想做什么。

　　青年缓慢地抬起手，磨蹭着，似有似无地抚摸少女的脸庞，捋开垂下的头发，让她用那张饱含人类的悸动情欲、却又羞怯不安的面容面对他。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他自己。

　　他低下头。

　　过了有一会儿，两人才分开，唇瓣湿润，呼吸也有些乱了节奏。松开紧搂着对方腰肢的手臂，D让拂过的凉风冷却灼烫的眼眸与肌肤。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不适合继续下去。

　　“早点休息吧，”他嗓音沉沉，沙哑地说道：“明天尽快赶到下一个村子。”

　　……

　　交错的泥石路，几片零星聚集的房屋，再加上直径大约十公里的等离子防护网，构筑成了这座孤零零矗立在边境荒野的村落。

　　靠着防御范围内的几块薄田和外出打猎，村民们自给自足地生活在这里，偶尔的消遣是去村子里唯一的酒馆聊天，或者瞧瞧往来的行商带来了什么好货。

　　然而最近这几天，村里突然到访了许多来客，变得不同以往的热闹。马棚里栓满了机械马和普通家马，路边停着的改装汽车排成一小列，连堪堪能容纳数十人的小小酒馆都挤满了外乡人。一推开门，就能看到来自不同地域，甚至传承了不同血统的人类和半人类。他们并非因为此地有多么特殊而来，一百公里外的贵族领地——莱安城，才是他们的目标。

　　“老哥，再来一杯！余下的是小费，不用找了。”

　　粗旷豪迈，身穿皮毛背心的男子吆喝道，他弹出一枚金币，那黄灿灿的金属在木质桌面上转了一圈，倒在酒保的手心里，令对方皱巴巴的脸庞露出满意的神色。

　　男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压低了嗓子，趁势追问：“老哥，听说你待在这个村子里很多年——甚至参与过上一次的选拔。透露一下消息呗，怎样的人容易被选上啊？”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酒馆里静了一瞬，又恢复了喧闹。但无疑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倾听着。

　　大概被问过无数次这样的问题，酒保收起喜色，犹豫了一会儿，面露无奈地说：“很抱歉，虽然我当时是参与过筛选，但我没被选上。那个贵族也没告诉我为什么没被选中。所以我帮不了你啊。”

　　他呵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金币，仔细端详后迅速地塞进裤兜里。

　　周围响起一片似有若无的叹息声。

　　这看起来很奇怪，莱安城是属于贵族的城堡，那里的贵族还活着——人类应当对这种地方避之不及才对。

　　之所以会有人想去那里，是因为莱安城的贵族领主是极其罕见的，对人类态度十分友好的吸血鬼。据说他打造了一个乌托邦一般的花园城市，里面有享用不尽的美食，发达的科技让人类免受病痛的折磨，连寿命都能延长整整一倍。只要住在那里，所有痛苦和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酒馆里的旅者们，想要跨过人类与贵族的界限，投身仁慈的吸血鬼麾下。不知道是冲着梦幻之城的名头而去，还是在人类世界走投无路，失去了容身之所？

　　“我猜……品德高尚的人才会被选上。”一个戴着单片眼镜和高礼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偎在壁炉旁自言自语：“心怀恶意之人总是会破坏所有美好的东西，想来那位贵族应该也不乐意看到这种事……”

　　“再怎么恶劣的家伙，贵族要摆平也很容易吧？”豪迈男子说：“身为吸血鬼，他一定需要人类的血，所以他肯定要选身强力壮的人！”

　　“那我还听说，贵族认为越美丽的人血液越美味，所以大多喜爱美人……”

　　面容娇艳的女子指尖卷着长发，语调慵懒，她身旁似乎是伴侣的男人眼神痴迷，连声附和：“对、对，像你这样美丽的人一定可以……”

　　酒保叹息道：“总之，进入莱安城的大门五十年才会打开一次，我这老头子是没啥念想喽。不知道这次有多少人想去那里，人数越多越难被选上，会不会有人留在这个村子里……？”

　　“人数太多？……那在路上解决几个不就行了。”

　　不知哪里来的尖细嗓音不怀好意地讥笑。

　　“很有自信嘛，你不怕自己是被解决的那个吗？”豪迈男子环顾四周，无所畏惧地反击。

　　“咳咳，”酒保提醒道：“反正你们知道规矩，这里好歹也是受贵族庇护的地方，敢乱来的话……”

　　“嘿嘿，只是开玩笑啦，毕竟大家也是有缘分才会聚在一起，说不定以后还会在莱安城做邻居呢。”

　　几人笑了笑，表示赞同。在各自怀着的心思中，气氛逐渐平缓下来。

　　直到酒馆的门被裹挟着尘土的黑暗再次打开。

　　“……！？”

　　所有眼睛此时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踏进门扉的是身背长剑、一袭黑衣，看起来像是流浪剑士的年轻男人。那副打扮在边境不算特别，令众人惊讶的是旅人帽下的苍白脸庞……美到令人脊背发凉。

　　以至于他们完全没留意到跟在D身后的你。

　　敢于在边境旅行的人们，多少都锻炼出了对危险的敏锐知觉，D一路走进去，附近的人便也低下了头。你跟随他来到柜台，看着他将几块金币放在酒保跟前。

　　D说：“我要一间客房。”

　　“噢……噢！好的！我们正好有房间……”酒保像是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擦去被自己倒在桌上的酒液，抽屉里一阵摸索，拿出一串刻有房门号的钥匙，毕恭毕敬地递给D。

　　“感谢您的入住，尊敬的客人。还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看到D收下钥匙，他将金币快速搂进怀里，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顶着这么多人沉默的、故作无视的关注，你想的当然是尽快去房间休息，但D似乎没那个顾忌，他转头问你：“赶了一天路，吃点东西吧？”

　　“好……”

　　于是你和D在了酒馆里的一张桌子边坐下，面对面。D本来想让你自己选要吃什么，但是这里的文字你看不太明白，所以他帮你挑了一点。

　　厨房烹饪的速度很快。服务员端上了一份套餐，盘子里铺满了烤制的蔬菜和肉，配着一小碟红彤彤的蘸料，还有一碗奶油煮的龙虾汤。

　　“你想先吃什么？”D问。

　　“呃……土豆？”你扫了一眼还在冒热气，看起来很烫的饭菜，随口说道。

　　于是D取走了土豆。

　　表皮微焦，圆滚滚的植物块茎在叉子和他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没一会儿那层薄皮就褪了下来，D把完整无缺的剥皮土豆放回你的盘子里。

　　见你呆呆地没动，他略作思考：“我洗过手了。”

　　“……没什么。”

　　你舀起土豆塞进嘴里，牙齿机械地咀嚼着。虽然在你的家乡，男性为自己的伴侣处理食物很常见，但D为你这样做，还是完全在你意料之外。

　　拒绝的话，又好像显得太过生分。你盯着青年又拿起餐刀，为你把烤羊排切成小块，连贴近骨头最鲜嫩的部分也剔得干干净净。

　　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你要求D喂你吃饭，他也会照做呢？

　　……你在想什么啊！？

　　口中有些干噎，你看向汤碗，想喝口汤。却发现D把汤里的龙虾也捞了起来，手指捏着虾背轻轻一拧，硬质甲壳就脱落下来，露出红白相间，充满弹性的虾肉。

　　去掉虾线后，他把虾肉放进你的盘子里，那只跟他脸蛋一样完美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粘了不少汤汁，粘稠的液体缓缓淌进指缝之间。

　　“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尖细的女性呵斥声使你回过神来，娇艳女子颇为不满地瞪着她的男伴，“除了嘴上说说，你就只会顾着自己，连那个帅哥一半的体贴都没有！”

　　“我、我错了！对不起，亲爱的！我会努力对你更好的！”男伴惶恐地道歉，屈辱而怨恨地扫了D一眼，“可恶，怎么能输给那种小白脸……”

　　“……”

　　你沉默地吃着饭，虽然味道平平无奇，但这些都是D亲手给剥的，怎么可以浪费！

　　“我吃完了……我们回房间吧？”

　　直到清空了所有食物，你才放下餐具。不知道是食物和酒馆的温度太高，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回房间的一路上，你的脸颊又红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