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未尽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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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绝望而令人心碎的恐怖幻境中逃离后，你似乎坠入了一个美梦。柔情蜜意的亲吻，低沉嗓音的温声呢喃，思念之人的气息环绕周身，你沉湎于这温暖的，带着柔和淡然香气的怀抱，有点不舍得醒来。
可是……这好像不是梦。
眨巴着眼睛，你逐渐看清，眼前这块泛着暗纹光泽的绸缎是衣襟的一部分，包裹住男性坚实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你的脸颊靠着对方弯曲成适宜弧度的臂膀，他的另一条手臂压在你的腰际，形成一种将你拢在他怀中的微妙压力。
你手指微动，意识到自己正揽着对方的脖颈，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缠着柔顺微凉的发丝。这些头发显然是D的。
你和D……那个仍持有贵族皇子身份的D，正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不，这果然是梦吧？！
“醒了？”
D已然通过呼吸变化察觉到你醒过来了。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戳破了你将一切当作梦境的幻想，剥夺了你逃避现实的机会。
“D……”
不敢抬头看他，你很是窘迫。脑中依稀记得昨晚是自己把他当成了猎人D，抱住他不让他走。乃至于最后，那个意乱情迷的吻……
——你都干了些什么呀！？
你不是在和埃尔文参加宴会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埃尔文·林克察觉自己难以压制吸血欲，所以把你托付给我。”像是明白你被什么所困扰，D主动解释：“那个时候，你因为肖像中潜藏的东西暂时失去意识。不过后面发生了什么，你应该已经想起来了。”
“是、是这样啊。”
虽然D说话的语气平静淡然，但意识到自己仍躺在他怀里，理智思考变得格外艰难，光是控制心跳和脸颊的温度就几乎耗尽心力。你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D从善如流地扶了你一把，让你搭着他的手臂撑起上半身。
然而，这样贴近的坐姿，显得青年的身材更加高大且具有压迫感，你几乎被困在他与床榻之间。对上D宛如冬夜冰湖的眸光，你听到他问：“可以告诉我，你所熟识的那个『D』的事情吗？”
……是啊。毕竟对现在的D来说，你仍然是一个来历不明、跟不明贵族有所牵扯的可疑人类。只是你要怎么告诉他呢？告诉他在数千年后，他已经不再是身份尊贵的吸血鬼王之子，而是一个身处人类与吸血鬼的夹缝之中，却无立足之地的吸血鬼猎人？要怎么告诉他，他还要流更多的血、承受数不尽的白眼和背叛、踏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的孤寂旅程……
“如果你不想说，也无妨。”
见你迟迟没有开口，D体贴地退让。可你不能总把他的照顾、他顾及你的感受视作理所应当。
是时候向他坦白一切了。
“我没有。”你摇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摆：“D……你相信……有的人能够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吗？”
“你的意思是——”D严肃的脸庞终于表现出诧异，但神思流转间，很快转换为了然：“原来如此，是因为你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才会对我有所了解……都城的档案馆也追溯不到你的来历。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你黯然垂眸：“可是我根本没办法控制……也不知道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所以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犹疑仍存在你的心底，如果眼前的D和数千年后的猎人是同一个人，那你遇见猎人D的时候，他为什么完全不认识你呢？
可要说不是的话，你又分明能感受到他和D相同的秉性，那如出一辙的温柔……
“我明白。”D却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你的脸颊，拭去你眉间的纷乱愁绪：“如果是不受控制的穿越，你一定经历了很多危险和痛苦。辛苦了。”
“D……”你的眼眶因这充满信任和怜惜的抚慰而发酸，忍不住回握他的手背，说：“你不想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D动作微滞，长而密的睫毛有一瞬间遮住了他的双眼，但很快的，他摇了摇头：“不论将来可能发生什么，到时候去面对它就可以了。现在知道，也许会增加更多未知的变化。”
青年那清明而略带忧郁的美丽眼眸，深深注视着你：“不必为我担心。”
……
想要好好饲养人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和贵族牺牲者相比，人类的身体脆弱易受伤害，对温度、环境都相当敏感，他们需要频繁地进食和饮水以维持基本的新陈代谢。在满足基本的生理需求之后，若是环境过于单调，或长期处于压力之下，人类也会陷入郁郁寡欢的负面心理状态，甚至表现出自毁倾向……
这是某位贵族编撰的书籍上所记载的，他曾经豢养人类的经验。
奇马一边回忆，一边催促着帮工和家仆将最新采购的大批人类用品安置妥当。自从上次犯错之后，他一直胆战心惊地侍奉着皇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再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势必要出色地完成任务。
不知道那位贵客会不会满意他准备的一切呢？
属于夜之居民的暮色彻底遮蔽天空之际，奇马灵敏的听觉捕捉到了与贵族的悄无声息不同的，轻盈的人类女子脚步声。
“晚上好，夫人！”
见到那面色红润的年轻女性后，奇马收敛了方才指挥帮佣的倨傲，左手靠于胸口，微微俯身，这是标准到一丝不苟的贵族礼节。
而你被这称呼吓了一跳。虽说D从未与人有过亲密关系，你还是他头一次带回府邸的女性，但现在就将你称为“夫人”什么的，多少有些过度暧昧。
“叫我名字就可以！请问你是……？”
“我是皇子殿下的第一仆从，奇马。”奇马沉声说，“在下的职责是为此间的大人们服务，您是主人亲自接回来的客人，有任何需要，都尽请吩咐。”
“好的，谢谢你，奇马先生。”
听到你的话，这个外表处于壮年中的贵族仆从，眼中浮现出自信。他伸展手臂向门外招呼，你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进来吧，来见过你的主人——你应该很熟悉吧？”
缓缓走进客厅的是一个熟悉的，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性身影。那是曾经在埃尔文·林克家中照顾你的合成人女仆，n95476。
“是你！”你惊讶地看着她，脑海中隐约猜到了原因：“……是埃尔文先生让你来的吗？”
“是的。”n95476回答：“林克大人认为我对您的日常起居比较熟悉，所以特意将我的管控权限转交给了皇子殿下，让我过来侍奉您。”
就算你已经离开，埃尔文还是记挂着你，为你考虑到了这个地步……可是，你却回应不了他的一番心意，甚至最后一面都是仓促结束，连一个正式的道别都没有。
——D说，埃尔文难以压制自己的吸血欲望。
其实很辛苦吧？每次见到你时，埃尔文·林克都要对抗根植于血脉中的本能，以至于他从来没有让你看到过他的獠牙。在你不经意的时刻，他一直默默付出着。
你有些怅然：“他现在……怎么样了？”
“抱歉，管控权限移交之后，我就失去了链接至林克宅邸的内部网路的资格。”n95476轻轻摇头，“无法获悉林克大人目前的状况。”
“这样啊……”你遗憾地叹息。
奇马将你脸上的失落看在眼里，心中升起一缕不甘的情绪。身为仆从，怎么能让主人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是极大的失职！
“恕我直言，夫……不，Y/N小姐。您或许不清楚，皇子殿下带您回来的时候，就叮嘱我等要好好照顾您，不计代价地满足您的任何要求。在下身侍奉皇子多年，也是头一回见到殿下如此关照他人……”
“请您放心，他对您的重视，绝不会逊色那位贵族半分！”
“……哎？我不是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意识到奇马有所误会，你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认为自己应该向埃尔文·林克先生好好道个谢……还有道别。只是这样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用担心。”
低沉动听，让人一听就会起鸡皮疙瘩的嗓音这样说道。身着黑色便装的俊美青年甫一出现，奇马立刻恭顺地低头不语。
“D？”
虽说昨晚D一直陪在你身边，但他并没有睡着，而是等你醒来，太阳升高之后，才说他需要睡一会儿。他告诉你可以在这栋建筑里随意走动，然后就回房间去了。
距离那是才过了一个多标准时，他就已经休息好了吗？
D缓缓向你走来，看不出对你仍记挂着埃尔文·林克有什么不满。他像是非常能理解你对他的感激之情，主动为你提出了一个与埃尔文再见的方案。
“再过十天，千年祭就要正式开始了。到时候埃尔文·林克也会出席。如果你想见他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