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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的眼里心里 只需要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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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的光丝像一条细长的线,将夜幕割开,漏进晨曦来。
灵烟睁眼的时候,迷糊说了句:“掐我作何……”
自头顶传来的声音里带着冷漠,“得寸进尺。”
墨桀的音调让她思绪瞬间回了笼,她猛地撑起身子,又因酸痛难忍而重新靠了回去。
发顶落下一只手,抚摸的力度谈不上温柔,像是压着火。
灵烟下意识蹙上眉,一握拳,指骨指缝的疼让她回忆起昨晚,回忆起兰珍,回忆起艳阳下的一幕又一幕。
“睡迷糊了?”
灵烟没出声,蜡烛般定在那儿。
昨日身心的伤痛先是见缝插针填着她的心,随后干脆铺天盖地涌过来埋住她,让她一时难以招架。
她低着头,不想看墨桀的神情,幸好,墨桀也没再说话。
可他虽不说话,目光却始终未曾从她长长的眼睫与悬胆一样的鼻梁上移开。
她这副沉默不语残破不堪的样子实在让墨桀挪不开眼,她这么憔悴,憔悴到让他直觉得赏心悦目。
墨桀眼底忽明忽灭,心里两个念头纠结缠绕。
乘胜追击,彻底揉碎她的骄傲。
适可而止,留一口气让她记住他的慈悲。
两个想法一打转,又被他磨灭。
曾几何时,这两个想法他都心起过,也都尝试过,可灵烟呢?哪怕似星火一样被他掐熄,过了一夜还是老样子,死灰复燃。
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狡黠的精明,略带笑意开口:“聋了?还是哑巴了?”他两指捏住她凌乱的衣领,轻轻摩挲。
灵烟鸦羽几颤,看着他晃在自己眼面前的手腕,筋骨忽隐忽现,好似下一瞬就会掐住她的细颈。
被他掐到窒息的那种感觉突然冒了出来,灵烟呼吸一滞,生生让自己从苦痛里爬出来,去应付他,免得他气恼。
她强撑着脖颈抬起头,力气都用在后颈上,身子便是软塌塌摇摇欲坠,只能一半倚着床沿的挤角,一半靠着他紧实的小腿,卡在他的方寸之间,争取挺住不倒。
“嗯…我…”她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想尽可能让他觉得自己没在敷衍他,但她不知道她越哼唧,他越觉得摄人心魄。
我见犹怜的姿态,不堪一击的模样,弱不禁风的面色,真是每一处都刚刚好戳在墨桀的心窝上。
他指背贴着她的肌肤挪到后颈上,五指捏住她,轻轻地,将她拉近,温热的气息伴着晦暗的音调降在她的耳边,“说话……”
灵烟被他一催,反倒更说不出话,只掀起双眸去看他,轻启的下唇上还隐约留着方才咬过的齿痕,白到病态的一张脸,楚楚可怜。
“我……”
墨桀虽神色如常地看着她,但喉结已是不自知地轻滚,澎湃的血液在身子里暗暗加速,不过转瞬,面上的冷静就被起了反应的本能出卖。
渐昂起头的欲望随着他的呼吸逐渐勃动坚硬至顶到她的下巴尖上。
墨桀将手从腰间伸进去,握住调整着角度,用它挑起灵烟的下颌,俯视着她。
灵烟彻底花容失色,不得不扬起下颌。
哭腔一起,抽泣着说道:“我……我累,趴在你这儿睡了这一会儿,身子都麻了……本来昨日…跑了那么久…我就全身发疼,这会儿头疼脑热的,你能不能……”
她的呼吸像初春薄冰下的清溪,又轻又急促,说话间不经意地蹭动像是助燃的枯草,让他不停灼烧着理智,不降温不罢休。
墨桀微眯眼缝,看了她几吸后触着她的那只手向下一滑,钻进衣领。
他磨过沙一般的声音从嗓子里蹭出来,“你累,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灵烟动不能动,躲不能躲,他的手指像不知倦怠的蛇一样游走着,蹭得她面色逐渐发粉,呼吸都往下沉。
白到极致,润得透粉。
墨桀看着她的面色,当真怡情悦性,美到让人沉醉痴迷。
他眸光又软又深谙,迷情最动人的时候,抽出两手松开了她。
如临大赦的灵烟才松一口气就听头顶传来的声音浑浊似沙潭。
“解开。”
灵烟掀眸去看他,带着乞求的双眸看着他盼他怜悯,可她眸光越软他心越笃定。
滚烫的手扶上她的肩,顺臂往下握住她的腕子,似魅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解开。”
灵烟的指尖触在他的腰间系带上,腕子被他握在手里,是退退不得,只得听他的话。
墨桀的话不说第三遍,这是早就告诉过她的,灵烟心里满是推辞,囫囵几番,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她颤巍巍挪着手,顺了他的意。
封带一解,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他健硕的胸膛与小腹。
灵烟微一讶异,他这衣裳里头,竟是空荡荡,未穿衵、未穿绔。
她掀眸去看他,他就这么坦坦然坐着,眼里几分神驰几分乖张剩下的就是翻滚的情浪,不掩不藏。
受不住他眼里的灼热,目光急忙向下,经过肩胛骨时停了几吸,挪开了眼。
“握着。”
嘶哑浑浊到极致的声音里带着威胁之意,灵烟用指尖去挑开,犹豫不决,拖着时间。
袒露时,还是不自觉倒吸了一口气。
她盈盈的眸子里映着他,桀骜不驯的他、肆意坦荡的他。
滚烫,是她始终如一的感受。
她倒不是不得章法的初婚女子,以往情起之时也给悬风施过这份恩泽,那时候,皆由她掌握分寸。
可墨桀哪里是悬风呢?
起初,他强忍着,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开始她是乖的,但要深不深,要吸不吸,该快不快,该咽不咽的,真是被她生生磨没了耐心。
后来,他按着她的发顶向下压,她就和受了刑一样,又推又躲又挣扎。
墨桀将她一拎起,往身后的软被上一压,一手禁锢她的腕子举过头顶,一手掰着她的下颌,与她鼻尖相触。
“不得章法?”
灵烟眸光软软的,无关风情,尽是乞求。
许是有了作用,他没像之前那般,待她还算温柔。
“灵烟……”墨桀始终看着她,一寸目光不挪,“唤我的字。”
断续的音调连不成句,从干哑的嗓子里挤出来。
“子渊……”
声音被冲散,他看着她又说:“再叫一次。”
“子渊……”
墨桀心里最深处的柔软印的就是她的样子,就是当年她笑眼盈盈唤他子渊的样子。
造化弄人,分明可以携手相伴,她非要遵循什么破乱的礼法将他推远。
现在兜兜转转,有何区别呢?
非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他唇角挑起不易察觉的笑,眼里是得逞如意的舒悦。
将额心抵在她眉间,薄唇蹭着她,未出一言。
不似暴虐,这回的他虽仍旧霸道,但不至于让她像狂风下的长羽,卷卷翻翻,落不了地。
满屋升温,媚满寸缕。
“子渊……歇歇……”
灵烟从干涸到发烫的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润着一双眼看他。
他双臂撑在她脸侧,露出一道还算满意的笑,慢道:“没让你动,你歇什么?”
灵烟将头一偏,红着脸,“我说了……我累。”
下颌被他掰正,对视时他道:“我也说了,你累是你自己选的,我说不派人埋他们了吗?你守什么?你既要动手就别抱怨你累。”
他这不近人情的话像毒蝎的尾针,专挑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蛰。
灵烟心里一疼,泪又冒出眼角,被他用指腹粗暴抹去,他往里一顶,挤在里面不出来,沉声问她:“昨儿看了一日,看明白了吗?”
灵烟因疼皱着眉,看着他,心里闪过昨日的种种。
天子正卿顶着他们的名被绞杀,兰珍顶着他的名被车裂。
无辜的人被戴上万恶的帽子遭受谩骂、遭受鞭尸、被刀笔吏记下,流传后世。
而他呢?还是这样放荡不羁压在她身上,她除了顺从,想不出别的法子。
眼尾更红,泪在打转,“天子治下三百余年,从未有过这样违抗天命的人出现,你这样大刀阔斧的摆弄,谁能看明白?”
墨桀食指一勾蹭去她鼻尖的汗,轻描淡写说道:“我问你的事永远都不会是家国大事。我问的是你明不明白我会怎么对你?明不明白你该怎么做?”
灵烟早就明白,不过做不出来罢了,她压着愤懑,带着哭腔说道:“我周围的人,你是要杀尽了吗?”
墨桀退出又慢慢抵进,慢而不停。用舌尖勾起她一丝发咬进口中,淡悠悠开口:“为什么杀,你不清楚吗?”
“就因为……他帮过我。”
“是因为你怀揣着不该有的妄想,我可以一直杀,直到你不敢再有离开我的心思,直到你忠心耿耿视我为主。”
“你就非要……用这样的方式,天下,那么多女子,你就非……我不可吗?”
墨桀将眼一眯,听着她断续的语调与潺潺声响,真是上下听着都动人。他唇角一挑笑了起来,薄唇顺着她的侧脸滑过,停在她发红的唇瓣上,仔细描摹,“天下女子,与我无关。我,非你不可。”
灵烟一偏头躲开他,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两天你没有消息,我也没有走不是吗?我做的……还不够吗?还是,我不管怎么做,你都不会满意。为什么……要杀那么多的人,他们,有多少不可饶恕的罪呢?”
“你没走,所以给了你赏。”
“赏?”
墨桀的赏,自然是找回濮儿。那么小的孩子,找到的时候哭晕在墙角,满身的汗却身子冰凉。医者瞧了许久,还是摇着头说不太好。
派去找药的人还没回,派去墨国取药的人也才走,该尽的心思,他尽了。
只不过,这话没什么必要说。
他唇角噙着浅弧,“你这心怀天下的毛病我会让你一点点的改掉,你的眼里、心里,只需要有我一人,便够了,做不做得到,都必须做到。”
目光辗转在她白里透红的面容上,用似乎于心不忍的口吻说了句:“你乖一些。”
四目相对,墨桀沉沉的目光像氤氲雾气的沼泽,又迷乱又危险。
果然,危险杵着她,逐渐加速至猛烈,将她捏合的几句话撞得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