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咬人的室友》周燚

37、1006与智齿 谢谢你默默

　　草。

　　草。

　　草。

　　周嘉元觉得现在自己就是充气过多的气球，濒临爆破的临界点。他微张着嘴，半天做不好一个完整的呼吸，根本无法回答顾池年的问题。

　　满脑子只能不断重复一个脏字。

　　鼻血滴落的声音放大十倍般钻入周嘉元的耳膜，而眼前的画面，明明该是血腥怖人的场景，可莫名地，周嘉元全身汗毛几乎快立起来，那是他到达高//氵龺月时才会有的感受。

　　顾池年仍保持原样，漆黑的瞳孔定住他。

　　周嘉元闭了闭眼，堪堪忍下翻涌的情绪，潦草且快速地整理好自己，随后抽出大片纸巾，不得章法地去擦拭顾池年鼻间的血液。

　　顾池年任由他摆弄，仿佛流鼻血的另有其人。

　　周嘉元还是紧张的，他溢出带着餍足的沙哑声音，“是不是我弄伤你了？”

　　顾池年轻摇头，舌尖扫过沾血的牙齿，卷走血液浅尝，淡然地陈述事实，“磨到牙了，爽的。”

　　周嘉元：“……”

　　爽出鼻血的。

　　“。”

　　周嘉元举起的手滞在半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顾池年则微微歪头，寻他的眼睛，提醒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胯骨上有颗小痣，你知道吗。

　　……周嘉元不知道。

　　他没有认真观察自己身体的癖好，更何况是如此隐蔽的位置。

　　但，顾池年是怎么知道的，不言而喻。

　　周嘉元躁得无意识舔唇。

　　“你知道答案。”

　　“还有别人知道吗？”顾池年又问。

　　周嘉元拉他起来，“没人像你这样。”

　　跪的时间太久，顾池年站起来的时候，腿部的麻痛使他踉跄了一下，同时，周嘉元看到他露出一点点，不易发觉的，得逞的笑。

　　即使，下半张脸因鼻血变得凌乱不堪。

　　周嘉元觉得自己有时真的拿顾池年完全没办法。

　　顾池年用冷水泼洒自己的脸，一边冲刷血渍，一边捏住鼻子止血。

　　周嘉元拎着他脱下的西装外套靠在门边，注视着他一系列的动作，看到他包裹在白衬衫下的宽阔肩背以及泛着青筋的小臂。

　　不多时，水声隐没。

　　顾池年双手撑在盥洗池两侧，头低垂着，浸湿的额前黑发坠落水滴，砸入光滑的大理石。

　　殷红血液终于停止奔泻。

　　周嘉元松下一口气。

　　顾池年擦干净脸，往鼻间塞入医用棉球，完成后转身面向周嘉元，配上他的脸，有些狼狈滑稽，但也有种难言的帅气。

　　周嘉元从未见过的，带有生活气的。

　　顾池年走过来，头埋进周嘉元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周嘉元顺势抓抓他的头发，感受刚刚没好好感受的触感。

　　“好点了？”

　　“嗯。”

　　“……干嘛咽下去。”

　　“下意识。”顾池年稍稍侧脸，啄吻他的脖子，语出惊人道，“不难喝。”

　　“……”周嘉元赧然，忍无可忍，“闭嘴。”

　　顾池年闷闷的低笑声从颈窝中传出来。

　　周嘉元松开手，推他回卧室，“先去换衣服，白白浪费一件白衬衫。”

　　上一秒还是众人面前矜贵的不行的顾总，下一秒就能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跪下给他……

　　这反差，周嘉元大概需要好多天来缓一缓。

　　顾池年站在衣柜前，半天没动。

　　周嘉元不解，“怎么了？”

　　“为什么要换？你不是喜欢吗。”

　　顾池年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周嘉元发现这人确认关系后装都懒得装，疯狂给他打直球，打得他眼冒金星。

　　周嘉元嘴角抽搐，“我是喜欢啊，但你现在这样，会让我幻视我是个悬疑片主角，还是拿刀杀人的那种。”

　　白衬衫前襟一片血渍。

　　穿成这样聊天亲嘴吗。

　　相当有情调了。

　　顾池年于是点点头，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衬衫扣子。

　　周嘉元瞄了眼他的鼻子，转身离开房间。

　　他从冰箱里找出小冰袋，仔细用毛巾包好，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感觉差不多后，走出厨房。

　　路过客厅，周嘉元看到茶几上放着的小礼盒。从进家门就光顾着亲嘴，根本没来得及做别的事，也没顾得上看其他地方，真是差点就把它忘记了。

　　周嘉元折了个步子，拿上礼盒。

　　推开门，脱下的西裤堆在脚边，而它的主人正弯着腰解大腿处衬衫夹的夹扣，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流转于银色金属夹和黑色皮带中，正常的动作都无端勾出不正常的含义。

　　对于周嘉元这种常年画本子心比较脏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顾池年抬眼，动作不停，他问：“拿的什么？”

　　“冰袋。”周嘉元抬手挥走面前插着翅膀乱飞的不正经小人，“和……给1006的礼物。”

　　衬衫夹扔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顾池年捞过T恤的手稍顿，“给1006的……？”

　　“对，给1006的。”周嘉元漫不经心解释道，“他中了我的抽奖，但一直忘记给我发收获地址，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决定当面给他，不知道他意下如何。”

　　顾池年安静接过礼盒，并未立即打开。

　　周嘉元的视线挣扎着从面前人外露的肌肉线条上离开，他举起手中包好的冰袋，小心地贴上顾池年的鼻根处，促进凝血。

　　与此同时，他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账号的？”

　　顾池年的眼睛转回来，顺势坐在床边，方便周嘉元的动作，他调整坐姿，眨眼间，周嘉元就牢牢困于他的两腿间。

　　“手机号搜索。”

　　“嗯？”

　　顾池年：“那时候你应该还没有关闭可以用手机号搜索到账号的功能。”

　　周嘉元回想，好像确实是这样，自己过了好久才记起关闭那些暴露隐私的推送功能。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有画画的账号的？”

　　周嘉元换了个问题。

　　刚开始建立智齿这个账号时，周嘉元谁也没告诉，毕竟这是相对私密的事情，他也会不好意思。

　　那顾池年是怎么知道的呢？

　　怎么知道他私下有账号的？还通过他的手机号找到了账号。

　　“你在实验楼楼下喂流浪猫，我刚好在二楼窗边做题，不小心偷听到你和小猫的谈话。”

　　顾池年被冰敷的地方的皮肤迅速泛起了红，他望向周嘉元垂下的眼睛，“你讨厌这样的原因吗？”

　　不太能见得光的原因。

　　周嘉元拿开冰袋，摇头，“只是有点意外。”

　　暗恋不就是想要知道关于那个人的所有事情吗，顾池年怎样获取信息是他的选择。

　　“怎么想到叫1006的？”周嘉元触上微微凉的皮肤，和顾池年额头抵额头，“因为生日？”

　　顾池年近距离看向周嘉元琥珀色的瞳孔，“嗯，因为生日。”

　　周嘉元笑笑，“我还以为有特殊的意义呢。”

　　顾池年跟着他勾起嘴角，却没说什么。

　　他换好衣服，用力拉了一把周嘉元，两个人倒进柔软的床中央，上面带着顾池年清新的信息素。

　　“小顾，谢谢你啊。”

　　周嘉元闭着眼，慢慢说道。

　　这句话包含的东西很多，多到周嘉元只能用短短的四个字来概括。

　　谢谢你默默陪伴我这么多年。

　　无论是以顾池年还是以1006的身份。

　　顾池年躺在他旁边，也只说：“不客气。”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挑明。

　　夏日晚风调皮地跑进来，萦绕两人身边，带来这个季节独有的爱意。

　　过了会儿，顾池年突然说：“最近有不穿的衣服吗？”

　　周嘉元睁开眼，“怎么了？要一起洗吗？”

　　“不是。”顾池年亲亲他指尖，“明天我要出个差，大概一周，给我一件你的衣服我带走。”

　　周嘉元听完，立刻坐起来，“这么急？”

　　“嗯，今天开会临时定的。”

　　“去哪？”

　　“S市。”

　　周嘉元不自觉皱眉，谈恋爱第二天，男朋友就要出差离开，一周见不到，这对吗？

　　顾池年抚平他的眉头，承诺道：“我尽量早回来。”

　　“真的？”

　　“真的。”

　　周嘉元重新躺回去，公司的大老板，理应很忙，还是顾池年这样的背景，行程表肯定是满满的，需要全国各地跑。

　　而他合租以来的这段时间，每天早晚准时上下班，有时还要准备饭菜。周嘉元想，顾池年每日与他相见的背后，其实付出了很多辛苦吧。

　　在周嘉元看不到的地方，顾池年一定处理过很多很多的工作和会议。

　　那些偶有时的晚归，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周嘉元顿时对顾池年的临时出差的怨念减少许多。

　　接着他手撑起脑袋，侧身看向顾池年，眯眼道：“你要带走我衣服干吗？”

　　顾池年盯着他不语。

　　周嘉元挑眉。

　　“想你的时候用。”

　　周嘉元步步紧逼，“用什么？”

　　“看看。”

　　“就看看？”

　　顾池年也扬起一点眉，问：“你想我做什么？”

　　“那可多了。”周嘉元凑近他，带着懒散的笑，“比如穿一穿，摸一摸，闻一闻，或者……我都没意见。”

　　“或者什么？”顾池年问。

　　周嘉元于是贴到他耳边，用气声说了几个字，不过话还没完全说完，顾池年便用实际行动吞掉了剩下的字音。

　　周嘉元笑着回应他的吻。

　　和1006谈恋爱，智齿觉得还不赖。